11、|拾|(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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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好。”裹紧白色的狐裘皮袄，我扯开嘴角，尽量温和淡雅地开口。毕竟是我刺杀人家，换了谁，我要是还摆着自己平常的淡漠疏离的样子，这学再想上恐怕就难多了。
全场一片静默，刚刚还在听着先生念着之乎者也的学生们，一个个向我们望来。而当他们认出了这人是我，脸上的表情真是……各式各样，琳琅满目。呵……
“叱——”忽地，破空之声随即而来，一个身着蓝色劲装的蜜肤男子蓦然出现在我眼前，一双骨骼分明的手向我脖颈探来，我仍旧淡笑，右手微微抖动一下，却是没有动。
“好！”低沉冰冷的声音蓦然出现，我暗自心惊，面上仍旧笑得淡雅，仿若没有看到在我白皙的脖颈前面那只冰凉的大手——是的！这位卓迹师傅不知是想试试我的功夫，还是想确定我没有再次对海先生下手的意思，便用右手掐住我的脖子试探我！而我，却也在惊慌的那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硬生生阻止了自己退后和还手的想法。
不过，这还是让我那明显脆弱苍白的缩在皮袄袖子里的手指微微颤抖。不过还好，虽然我不是一个武功厉害的人，但是我的眼睛很好使，反应能力还是不算差的。
没有多说什么，连师傅也没有因为我的举动而说什么。我想他是知道我心里的想法的吧！轻笑一声，我问道：“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课？”
整个书院的学生似乎都愣了一下，但是那个人——那个一身红衣、媚而不俗的妖娆男子没有动，他只是在刚刚我到来的时候侧眼看了我一下。我心中暗暗惊奇，这个人绝对是个角色！
“你，没过‘学识初等’。”站在我身前的卓迹师傅忽然说道。我感觉四周的气温一下子低了下来，就连那个红衣美少年也转过头来打量起我——大概是我太有“勇气”了吧！
“我知道，”我道：“先生，怎么考试？现在可以么？我，我和我的弟弟很想上学。”
那个胸无城府的闻人岚冽又开始多话，似乎有点兴奋的意思：“噢，天啊！小兄弟，你这么……这么自信啊！？你才多大啊就要现场测试？我告诉你噢，我们卓迹老师是最严格的考官啦！”说着，还搞怪地吐吐舌头，看得我一阵好笑。
我心里暗笑，却发现身旁的夕瀛双手有些颤抖。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我默然不语，装作没有看到。
“你叫什么名字？”沉默的海先生突然说话了。我在心中斟酌一番，想到夕瀛的名字，和我们现在的“关系”，便道：“学生夕凌，弟弟夕瀛。”
“好吧。”海先生终于开口，直起身子挥了一下衣袖，“你今日就参加考试吧。我也是但愿你能够通过，如果真的通过了，那么，”他顿了一下，清澈温和的眼睛有些激动：“就是我子云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初等士子’！”
我笑笑，满脸不在乎。心里却有些打鼓，虽说我也做好了准备，但是毕竟有很多不知道事情。比如，要是考这子云的历史、或者让我写一幅字——我目前还办不到啊！
不过，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实在不成，就让夕瀛帮忙！
心中暗暗一定，我用自信的眼神望向海剑谦，但笑不语。
他也轻轻一笑，和卓迹交流了一个眼神，放下手中的书，道：“孩子们，今天，夕凌和夕瀛要进行学识初等的测试。半个时辰后，测试开始。”
书院里的学生们窃窃私语起来，闻人岚冽和宇家兄弟指着我叽叽喳喳，一旁的疯子叶大笑一声，居然跑到了那个红衣少年身边，拽着他鲜艳亮丽的红色绸衣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那少年妖媚一笑，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向我这里一甩，我顿时感到心跳加速，连忙压下心惊，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这少年真是长得太漂亮了！
尖尖的瓜子脸，白嫩的皮肤，像水一样映衬着暖日散发的光芒，随意而慵懒的长发简单地用一根红色发带打了一个结，松散地垂在脑后。小巧精致的脸上，有几缕懒散的发丝调皮地垂在脸颊旁，随着他身体的移动而随着冬风飞扬。一双妖娆勾人的桃花眼，眼睑上是疏密有致的如同蝴蝶羽翼一般的眼睫毛；那双犹如黑宝石一样耀目的眸子微微转动，就会有一种迷惑众生的感觉。挺直的鼻梁，柔和而不失气魄，棱角分明的粉唇就像菱形的花瓣……配上一身媚而不俗的大红绸衣，就宛如山林间勾人的花仙妖精，在暖烘烘的阳光下散出一圈柔和而耀眼的光芒。
压下眼中的惊艳，我连忙想起夕瀛，转过头看向他，却发现他那浅墨色的双眸中居然迸发出一股难耐地兴奋！我心下一惊，没有开口。不过，我倒是越来越疑惑且好奇了——这个夕瀛，绝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嗯，不能说的秘密！
就这么想着想着，突然传来了卓迹那低沉冰冷的声音：“夕凌、夕瀛，”我抬头，看着那个干练英俊的男子，“文、武、才、算、论，你们两个要怎么选？”
“夕瀛，你要参加什么测试？”我突然转头问道。
“文和才！”夕瀛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我浅浅一笑：“好，那我就准备剩下三项……嗯，算了，武不要了。”第一，我没什么内功，现在也只会一些基本剑法；第二，我的伤刚刚好，连跑都跑不快，真比起武来，估计跟找死没什么区别了。
侧目望去，卓师傅那与师傅如出一辙的冰块脸上忽然有了波动，他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要露出个什么表情，就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那些唧唧喳喳的学生。学生们一下子安静下来，好奇而激动地望着我们。我淡笑，瞥了一眼夕瀛。只听古朴的屋舍里传来了海剑谦海先生的声音：“那第一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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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试：文！
温儒淡雅的声音似乎还回荡在空中，我看着场中央的夕瀛，心中似乎也有些紧张——他那带着些轻伤的右手紧紧抓着笔，微微颤抖，看向面前的人，海剑谦。也是本回试的考官。
夕瀛，我相信你。没关系的，大不了我帮你！
“题诗——雪！”
夕瀛皱了一下眉头，一言不发地低下头作答了，只不过却一直没有动笔，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我尽量放轻松，也不特别注意他，打量起四周的人。
闻人岚冽站在不远处的位子上，一个劲儿地伸着头往这里看，紫色的双眸亮闪闪的，足可以看出他有多么兴奋。而那宇家兄弟，则没有怎么过多注意，而是在一旁咬着耳根似乎在谈论什么。转眼看疯子叶，那厮居然坐在红衣美少年旁边，也摆了套笔墨，也正在写些什么。忽然看到那妖娆少年嘴角斜斜勾起的笑容和专注的眼神，我恍然大悟——原来这疯子叶如今“诗兴大发”，准备也写上两笔呐！
几分钟过去，夕瀛终于开始提笔，他写的很慢。一笔一划，我清楚地感觉到他双手的颤抖。这让我不得不更加怀疑起他的身份，这样的一个人，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背景和过去呢！？
我的脑海中在思考，眼睛去而没有离开周围的这些人。这时候，忽然传来落笔声，我抬眼望去，夕瀛和疯子叶居然同时作答完毕！看着那红衣少年忽然妖娆一笑，我似乎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大好。
而事实也正好证明了我的想法没错。
果然，那少年忽然开口了，声音是妖娆而慵懒的声音，如同羽毛一样划过皮肤，他微笑开口：“这位夕凌兄台，你的弟弟似乎很有天赋。不知道你可否也参加这‘第一试’呢？”
说罢，那疯子叶竟然也郑重地点点头，眼中闪着不知名的光芒。像是……遇到猎物一般的兴奋。这令我十分郁闷地望了眼夕瀛，那小子似乎什么都没听见，一直盯着疯子叶，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我淡笑，“舍弟的文学造诣可比在下要高得多了。若是让在下在这里现眼，估计这大好的气氛就被在下破坏了。”
“哦？”那妖娆少年疑惑地哼了声，没有再开口。疯子叶的眼中有些不解，有些失望。周围的几个学生眼中还多了些鄙夷般的东西。我微皱眉头，没说话。
忽然，海先生开口了：“夕凌么？若是可以的话，就写些什么吧。”看起来是希望，其实我倒觉得有种威胁的感觉。不知怎的，就是感觉不好受。无奈只好轻拂裘大衣，缓缓走到夕瀛旁边的位子上。我凝望着桌上薄薄的宣纸，面无表情的
开始回忆。
回忆什么？当然是上一世所学过的东西。
这时候，海先生在一次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温和了许多，这令我更加不好受。“夕瀛还有苏子叶都已作答完毕。夕瀛，念一下你的诗作。”
“嗯。”夕瀛声音有些颤抖地应了一声，站起来直起身子，专注地看着自己写的诗篇开口：
“陌上人行绝，月照一孤舟。
沧江夜急流，遥想去年秋。
白雪纷纷落，风华日消愁。
没落山河壮，疑忆难开口。
但望昔日楼，雪盖无一旧。
叹那梦何醒？陌上雪不休。”
那雪中垂眸沉吟的少年，墨发整齐地束起，耳边徒留一扯青丝。他就那么完完全全地融进了自己的诗作，用自己最美好最渴望最颤抖地声音描述着一个画面：昔日繁华的小城外，清泠的月光照耀着河边的孤舟；沧州江水趁着黑夜的掩护湍急地流淌，不远处是已经有些破败的酒楼，片片雪花似凋零的花瓣，纷纷落下，遮住了那破败而清冷的昔日的楼……
那少年忽然口中一窒，似乎会想到了什么，面上显出一丝悲凉，一丝愤恨。但又很快地被遮掩下去，只是清澈的瞳孔中还是回荡着些许悲愁。我心思一窒，竟觉得自己也悲从中来，淡淡叹了一口气，这个夕瀛，果真，果真不是平凡之辈啊……不过，这份忍耐，也值得赞赏了。
在场众人均是心神激荡，估计都没有想到夕瀛能够做出这样一首好诗来！就连那之前找我麻烦的红衣绝色男子，此刻也不由得多瞟了夕瀛两眼，一双魅惑的桃花眼，惹得我直打颤。
丝……不能看了！我暗暗滴汗，这小子，长大绝对是个妖孽！
心里狠狠鄙视过他后，我瞥见他身旁的疯子叶。疯子叶不愧为“诗疯”（很抱歉我给他定了这么一个不怎么雅的称号），此刻双眼发亮，那随性不羁地长发披在肩上，却显得他此刻有些妖娆——不对！一个红色妖孽就够了，疯子叶本来是清雅不羁的，怎么能跟妖娆想相比！？看来我生病这些日子，脑子有些坏了……
海先生听着夕瀛念完自己的诗，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少顷，在我以为会有什么意外的变故时，他蓦然问道：“这诗叫什么名字？”
夕瀛似乎有些意外，不过片刻也缓过心神，恭敬道：“名为‘遥陌上雪’。”
海先生听后轻轻点头，原本有些肃然的脸上再度回荡起温和儒雅的笑容，我盯着那笑容，心像是被狠狠地刺了一般，那笔的手一抖，就把墨汁给抖到了旁边的椅子上。那边海先生立即发现了我的动作，疑惑道：“夕凌？怎么了，是不是也已作完了？”
我稍有尴尬，却未曾表现出来，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轻笑道：“夕凌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只不过是我这弟弟的诗实在是出乎在下的意料，令在下抖了一下手而已。”说罢，夕瀛惊到一般看了我一眼，我淡淡瞥过，继续道：“说道作诗，不知苏子叶兄可否一展你的诗作呢？在下是个俗人，可早已是急不可耐了啊！”
闻人岚冽和宇家兄弟听了翘起嘴角，其中一个还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我想可能是我的语气太过搞笑，把他们逗乐了。这时疯子叶嘻嘻哈哈地出来说道：“凌兄，你太抬举我了！苏子叶哪有你弟弟那么厉害啊！？只是献丑而已，一会儿还要让凌兄展示展示呐！”说完他缓缓抬头望向远处，不知怎的我却想到了皇宫，他轻道：“题为：松叶堪为酒。”
“松叶堪为酒，霜露皆为秋。
凌寒孤映楼，花寞冬清瘦。
虽知君舍远，踏雪亦相过。
不携松叶酒，岂为挚中友？”
看似很普通的一首诗，细细读进去却糅杂了淡淡的情愫，尤其是最后两句，看似很普通，却把那种对挚友的感情和心思明了的表现了出来，即使前世我对文科并不是很有兴趣，也能看出来这不堪为一篇佳作啊！我立刻向疯子叶投过一个佩服的表情。
夕瀛也感到十分惊异，有些震撼地向疯子叶望去。莞尔，两人相视一笑。我想，夕瀛也算是觅到了知己了吧。
却不料，那红衣的妖娆少年却把目光调向了我——我撇撇嘴，心道这小子真坏，没办法，看来他是想要我出丑。
我写出来的诗，要么是现代诗，要么是打油诗！看来只能剽窃古人的了，可是这样，总是让我心里怪不好受的。我想不是自己的东西用起来就是很别扭，看来这个道理永不过时。
果然，海先生笑起来说道：“不错，你们两人心境极佳，功底极好！不得不说是佳作。”说罢他转过头来对我道：“就差你了，夕凌同学。”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拾|(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