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白马·饕餮 “养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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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懿在周三这天值日，来的比平时早了一刻钟。北方的冬天寒气逼人，她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攥紧戴着手套的手里的扫帚，和同班一个女生一起走出教室，正要去学校停车棚前的小亭子打扫自班的卫生区。
一阵风刮过，刚扫成堆的落叶又被吹散。
和周懿一起出来值日的女生，是班里的宣传委员，一个声音和名字完全不匹配的女生。叫夏恬。
此刻她正插着腰，拖着她那厚重的声音抱怨：“这风怎么这么膈应人。”
周懿第一次听她很像男生的音色，就很稀奇。现在再听，依旧觉得稀奇。她想，夏恬的声音唱男低一定很好听。
夏恬从自己蓬松的白羽绒服兜里拿出了手机，像是看到了什么，先是抬头看了眼周懿，后者正一手拿着扫帚一手端着簸萁在收地上堆积成堆的落叶。
而后视线穿过朦胧的雾气，扫向操场另一边——那边看台上站着三三两两个男生，也是出来值日的，中间那个刚给她发过消息，看她瞅过来挥了挥手。
夏恬没理，她跟那人现在没什么交集，初中时在过同一个班。
人花玩的大，前几天被二班人“捉|奸”在厕所的那男的是他哥们儿，现在正被处分在家。
她瞥了眼聊天框，对方发来的消息赫然落进她眼中。
【欸，夏恬。你旁边那女的是这学期转过来的那个吗？】
周懿本来长的就不低调，再加上一个转学生的标签，刚转来的那段时间在十三中论坛也算小有名气，甚至被人张扬到了隔壁学校。
搭讪她的人不少，碰一鼻子灰的人也不少。
这种太低调的性格注定掀不起大风波，学校论坛里一看就是偷拍视角的那几张图都被传的包浆，当事人看起来依旧浑然不知，每天踏踏实实。
半个月过去大多数人新鲜感过去，恢复以前每天在论坛上回复撕逼互骂吹哨约架的麻木行派。周懿退下风口浪尖，成为潮流前线的时代泪水。
不过这并不代表异性同学轻而易举就能忘了她的脸，不好奇她这个人。
夏恬没回消息，只是把手机揣回兜里，她走到周懿身边接过簸萁，说：“我看这里也挺干净了，咱们回去吧？”
周懿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又一堆落叶，指了指：“可是那里还有。”
夏恬顺着周懿白皙细长的手指看了过去，还真是。
“唉，”她叹了口气，“那咱们快点弄。”
那人初中玩的就大，高中也还依旧那德行，臭毛病只增不减。
周懿点点头，走过去弯着身子和夏恬搭配着收垃圾。
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吹散了周围的一丝薄雾，让周懿看清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男生。
前面的那个没穿校服，裤腿被挽起两圈露出脚脖儿，周懿收回视线，心里默默想着他是真不冷还是装不冷。
夏恬由蹲着站了起来，一回头就看见已经走到面前的老同学，她“嘶”了声。觉得他功夫见长，脸皮见厚。
怎么还是这副没完没了的德行？
“你叫什么名儿？”来人问。
周懿看了眼夏恬，发现对方也在看着她，她摇摇头，没说话。
“还挺倔的呢。”露脚脖后面的那个人吹了声口哨，轻浮的笑着。
“人家根本就是摆明了不想理你，看不出来吗？”夏恬问。她的声色在此时发挥了顶级作用，压迫感随声落下。
“我还真看不出来。”那人说。
“那你可够瞎。”夏恬冷笑。
“也总比有些人不回消息强。”那人笑的更冷。
……
眼看着明显以前就有些渊源的两个人在此时此刻已经呛满了火药味，就差撸袖子干仗了，周懿牵了牵夏恬衣角。
夏恬抿了抿唇，收敛了不少。
“行，那我就直话直说。”站前面的那位又来口。
“你搞不搞对象？跟我试试？”
周懿抬眼看他。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从上方看台传了下来：“你上来，我跟你谈。”
几人应声看去。
只见方祇双手搭在栏杆上，正神情淡淡地垂眸看着周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完全没睡醒的困劲儿。
“祇哥？”周懿听见自己跟前那人说。
方祇掀起眼皮瞥了过去，看他：“上来啊，不是要试试吗。”
与平常语调无异的一句话，却被那人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方祇说出的“上来”也被他理解成了“敢上来老子弄死你”。
那人没想到今天自己这么点背，随便过来把把妹也能碰见方祇，他尴尬笑笑：“我开玩笑的祇哥…”
方祇视线转移，停在周懿仰头看他的那张脸上：“你，上来。”
夏恬见状挑眉，这也是个明白人，听出了刚才方祇话里隐含的意味。
而且，班里班外都知道，他俩前后位做的有多和谐。
她拿过周懿手里的笤帚，心想上去找自己后位总比留在这儿被小流氓骚扰强，扬了扬下巴示意周懿上去，这儿没打扫完的垃圾她来就行。
周懿见此，于是开始往上面走，还没站稳就被方祇拉着去了对面水房。
她“欸”了声，但男生并没因此停下动作。
“砰——”水房的门被方祇动作不轻地拍上，而后是上锁的声音。
这就有点过界了。
他们两个无论从哪层方面说起都没有到可以共处在一间上锁的房间的关系。
周懿皱眉，想去开锁，不料被方祇攥住手腕。
方祇低头看她有些泛红的眼尾，冻的，笑了声：“不干什么，就跟你商量个事儿。”
他松开，瞧着她飞快缩回了自己的手。
方祇说：“跟我坐同桌试试？”
周懿抬眼。
“你这什么眼神，”方祇蜷了蜷刚碰到周懿的指尖，“我就是不想看到别的男的往你跟前儿凑，有问题？”
周懿没抓到重点，她不解道：“这跟做你同桌有什么关系？”
“你坐我旁边，谁还敢上来把你。”男生说话直来直去，没想过姑娘听见这种话会不会脸红。
“……”
周懿真是服了他的直来直去，她还真琢磨了一下方祇的这个提议。
要是坐在他前面，每天得被踩椅子横杠，尽管已经习惯了，尽管方祇并不会在上课时间搞出动静让她分心。
不过坐在他旁边好像更好一点，他在学校这么安静。
周懿也有自己的心思，她答应：“行。”
方祇得到答复后，立马离开了这里，可能忙着倒换桌子去了。
周懿目光一直跟着他，直到方祇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收回视线。
垂下眼眸，她用右手指腹抚了抚刚刚左手被方祇把住的位置，在原地站了很长时间才出水房。
看台下的人都走了，夏恬已经回了教室。
周懿关上水房的门，下了看台台阶，往高一教学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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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
一群人就围在方祇旁边看他把转学生的书包和放桌子上的水杯都放在了自己座位旁边。
靳南越没眼看：“……你抽什么风啊?”
方祇看他一眼，特不解地“嗯”了声，坐上自己椅子，刚靠上椅背又离开，坐直身子。
“她现在我同桌。”没什么情绪的一句话。
旁边有一人试探开口:“……有句话现在能说吗哥？”
丁牧附和：“自己以前说什么还记得吗？”
靳南越：“我真服了你和李晨阳了。”
“开磕。”他又说。
虽然只是嘴头说说，但大家心里都明白，现在跟之前，情况有变。
在人家姑娘面前，肯定是不能逗，毕竟以前被点过，话不白说。
只不过真挺惊讶的，有一天能看见方祇喜欢一姑娘。
想到前几分钟。
哥几个正商量着周末去哪儿嗨，没参与这个，他没坐，胳膊支着教室窗台往下打量。
离得近的知道他在看谁，离得远的还纳闷他怎么突然又喜欢看上风景来了。
突然这人撂下胳膊，众人看他要出教室，问去干啥。
方祇停下脚步，回头扫他们一眼，嚼着嘴里的软糖，似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大家都听不懂的话：“养花。"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白马·饕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