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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意外中的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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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完步,做完操,便又是我最喜欢的早自习环节了。
“后来
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
消失在人海
后来
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
“你能不能小声一点!注意点影响!”
每当我在早自习练歌的时候,老章看不下去骂我,而我依旧我行我素,这已经成了每日必有的固定环节了。
“栀子花白花瓣
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
爱你你轻声说
我低下头闻见一阵芬芳”
……
我十分犯贱的加大了声音,顺便拍了拍兜里老章的情书,朝她笑道:“唱歌是为了你好,你看你每天都有免费的歌听,其他人哪有这个福气?再者说了,我这不是身负特殊任务嘛,总得缓解一下,我想你应该能理解的!”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
老章念着课文,字正腔圆,抑扬顿挫,声音大得惊人,周围的其他人也被她带动起来,开启大合唱模式。
“十七岁仲夏
你吻我的那个夜晚
让我往后的时光
每当有感叹
总想起当天的星光
那时候的爱情
为什么就能那样简单”
……
唱到“十七岁”的时候,我看了看老章,心里不禁感叹时代到底是变了。
听我堂哥说,他上学的那个时节,就连男女同桌都不允许,日常说个话都得小心翼翼,时刻提防被人去老师那里告状,真早恋的都直接被请家长了。
我们算是赶上“好时代”了,别说早恋了,你就是把人正大光明领家里去见父母都没人会说什么。
班主任老刘也算是保守派了,可即使是他,只要你学习不落下,他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屁都不会放一个。
我再一次回头看了看最后一排,这一看不要紧,竟然看到宋曲源和老闫在说话?
揉了揉跟老章不相上下的黑眼皮,搓了搓颧骨,掐了掐人中,我确实没看错,俩人确实在说话。
我顿时就觉得心里发堵,莫名其妙的发堵,嘴里唱着的歌突然就走调跑音起来,惹来老章怒目侧视。
好在俩人在我脖子酸痛之前结束了寥寥几句的谈话,恢复了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我扳回自己的脖子,眨了眨眼,感觉到胸口有一股气涌到喉咙,不吐不快!
“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哎,只落得两泪涟涟!”
这下可好,不光是老章侧目,周遭十几个人都抛来看傻子的目光,我也没那么厚的脸皮,只低眉叹气,假装不知道自己犯了众怒。
“那个宋曲源是个走读生!你就不要再踅摸了!”
老季口中喷出几片馒头渣子,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径直对我吼道。
我被他吼得一头雾水,“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找他?”
“你这一早上从下早自习到现在你说你问了我多少关于他的问题!什么‘多大了’、‘哪里人’、‘家里什么样’、‘父母是干什么的’!你这查户口呢!我又不是在派出所上班!我哪里知道这么多东西!”
我听了他这一通抱怨,附耳道:“我也不想问,这本来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也没必要去关心一个跟我素不相识的转校生,我不过是在替人执行一项十分艰巨的任务!”
“任务?”老季喝了口稀饭,吧嗒着嘴,脸上半信半疑,“你什么时候会替别人执行什么劳什子任务了?”
我瞄了两眼坐在不远处闷头干饭的老庄,对老季低声道:“章义飞想让我替他给那个新来的宋曲源送情书!”
“你不怕老庄掐死你?”
“这跟老庄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老庄一直都喜欢她?”
“啊?”我揉了揉下巴,又看了老庄几眼,“我可是一直以为他是在开玩笑的!我觉得他很‘博爱’,那整个班级就没有他不喜欢的!他跟你说的?”
“他自己说的!”
“他也配!他也不……那啥自己照照!人家能看得上他?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也不能这么说,老庄还是比较……”老季瞪着眼睛想了半天,最后选择了放弃,“比较平凡吧。”
“那不就是了!我这也是为了他好,你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后的下场是不是都很凄惨?你说你忍心看老庄被人羞辱的体无完肤的样子吗?我是不忍心!”
老季收拾盘子,示意我边走边说。
“我也不是来烦你,本来是想直接问老闫,可昨天不是得罪了他嘛,就只能来问你了。”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也就知道他是个走读生,家里条件很不错,其实这都不用想,你看他那穿着!他还有手机,你没注意吧!那玩意咱们都是只听说过没有见过的!我二叔刚买了一个,打工好几年买的,宝贝的不得了!更别说他还是个艺术生,家里没钱那能当艺术生?”
“你这说了半天就只说了他家里很有钱?”我踢着脚下的石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有些郁闷。
“叫我说,你也别这么纠结了,直接就把信往他面前一拍,就说是有人托我送给你的!不就完事了?”
老季的话确实是有道理的,可我就不愿意那样做,我也闹不清为什么。
“张稼轩!班主任喊你去办公室!”
“莫不是抄作业的事情东窗事发了?不应该啊!明明我还把老章的卷子改错了好几道,不应该看出来有所雷同啊?”
去老刘办公室的路上,我心里不停的嘀咕,胸口都快让我拍肿了。
刚进门,就看到大青衣在收拾办公桌,脸上的气色非常的好,红光满面,喜笑颜开,看样子调任县城的事情是办妥了。
“这是好事!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我心里头对大青衣合十道别,转角去找老刘,就见宋曲源也站在他的面前,依旧是白鞋白裤子,只是长羽绒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天蓝色针织毛线外套。
本来就瘦,羽绒服一脱,就更显得他小巧玲珑,身板单薄。
他只看了我一眼便低下头去,两只手绞在衣角上,显得十分的拘谨。
老刘叫我来了,清了清嗓子,对我说道:“这是新来的宋曲源同学,昨天都已经认识了应该,我正和他说你俩在这次歌唱比赛上搞个合唱的事,特地问问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