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四时歌》月山澈

8、情书

　　“什么条件你尽管说！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我伸手去抢老章的卷子，她倒也没有拿捏，直接就像施舍要饭的一样丢给了我。

　　“给我打听一下那个新来转校生的一切信息！老娘我要追他！”

　　“啥！你要追他？”我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扔下试卷和钢笔，“你怕不是疯了！”

　　“怎么？我配不上他？”老章甩了甩头发，瞪着一双杏眼，冲我发问。

　　平心而论，老章虽然不是班里最好看的那一个，但排名前三还是没有问题的，也有不少别班的男同胞拜托我给她带礼物，最后都被我和她做生意一样的平分了。

　　按理说她想追谁和我没关系，可我怎么就觉得有些不舒服呢？

　　我确定不喜欢老章，更加确定不喜欢新来的那个转校生，那我不舒服的理由在哪里？

　　难不成老章欲擒故纵，她喜欢的是我，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刺激我，让我明白自己是喜欢她的？

　　我越想越相信自己，看老章也越来越可怕，我宁愿一辈子打光棍也不愿意要她这样的河东狮吼！

　　“你这是什么眼神？”老章杏眼一瞪，伸手就要把试卷抽回去。

　　“呸！不是！配得上！”我抓紧试卷，直往后边缩，哪知道动作幅度过大，一下子从凳子上翻倒在地，屁股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整个教室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跑了过来，大概我就是舞台上最为靓丽的笑星，表演的太过于精彩，引来了哄堂大笑。

　　伴随着大笑一同来到的还有最后一节晚自习的结束铃声，我如蒙大赦，红着老脸站起来，拍拍屁股，把试卷往桌子里一塞，顺手把锁扣上，“就按你说的办！”

　　看着老章心满意足的离去，我回头看了看宋曲源，依旧有些呆呆的坐在原地，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

　　“老季！明天早上别忘记了叫我！也别太早了！三点左右差不多了！”我对着老季喊道，故意搞得很大声，又看了看宋曲源，发现他依旧无动于衷，不禁觉得有些垂头丧气，之前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更加的明显了。

　　“这么傻？看来我是不需要为我的成绩担心了！”

　　“你确实可以放心了。”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老季如是对我说道，“他是艺术生，好像是专门搞音乐的。”

　　“艺术生？”我瞄了一眼走在老季另一旁的老庄，有些惊讶的问他，“咱们这所破学校还能有艺术生？”

　　“那是你孤陋寡闻！咱们学校没有，不代表其他学校没有！”

　　“你这不是废话？我当然知道其他学校有了！可他好好的县城不待，转到咱们这里来干什么？”

　　“这你得问老庄，他一向消息灵通！”老季捣了捣老庄胳膊，又悄悄拧了我两下，我知道他用意，只是依旧闷不吭声。

　　老季恨铁不成钢的直摇头，自己接过话茬向老庄问道:“老庄！这你肯定知道！”

　　哪知老庄看都没看就直接就说道:“不知道！”

　　这下可好，一下子三个人都没话说了，只能各自闷头赶路。

　　如果说吃饭挤食堂那是歌剧表演，那么睡觉前抢水龙头那就是杂技表演了，正所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都展现着各自真正的技术。

　　等到我杀到水龙头前的时候，端着脸盆一阵发愣，完全没听到身后的催促声。

　　毕竟是初春四月份时节，北方还是有些微冷，从地下抽出来的水那就更是冷上加冷，所谓冰凉了。

　　我掂量着空空的热水壶，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准备热水，去问老季，他正坐在床边擦脸，热水壶放在一边，没有丝毫的热气冒出，下面是我用完了。

　　老季朝我挤眉弄眼，下巴不住往老庄那边戳，示意我去向老庄问问。

　　“要不，今天洗漱就算了吧，反正就一天晚上也无所谓！”我如是想，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老季的好意。

　　这一晚上睡得非常不踏实，小梦一个接一个的不断，每做个十几分钟变被各种惊醒，倒头接着睡，如此循环往复，我还没有疯，宿舍其他人先疯了。

　　“老张你是不是得了多动症？睡个觉这么不老实！”

　　“就是！我被你吵醒好几次了！”

　　……

　　第N次被骂之后，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半，我决定不睡了，准备熬到三点钟起床去教室抄作业。

　　熬来熬去，三点没到，我反倒迅速地又睡着了。

　　这次的梦里出现了一个新的身影，今天刚见到的身影，是宋曲源，不是现在的他，是将来的他，个子瘦瘦高高，笑起来如金声玉振，洪钟大吕，完全不是现在这幅内向的的静默少年的样子。

　　梦里的他站在很大很大的舞台上，舞台下有很多很多人在声嘶力竭的喊着他的名字，仿佛入了魔一样。

　　我正寻思着这是哪里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拽我，我皱皱眉头，摸出手表一看，四点一刻了，人一下子清醒来了。

　　缩手缩脚穿上衣服，跟老季一同推门出去，小风一吹，人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叫我？这不完蛋了？早自习前两张卷子就得做完！我这一道题都还没做呢！”我裹了裹衣服，抬头看了看零散的几颗星星，冲老季直抱怨。

　　“别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那叫做？你那叫抄！抄个卷子能要几分钟？”

　　“什么叫抄？借鉴！借鉴！我这样的人需要抄？”

　　“你是真不要脸！”

　　好吧，不要脸就不要脸吧，先把最紧要的问题解决了，避免受到老刘的制裁才是王道。

　　“这么简单的题都能做错？你也配让我抄？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我边抄着老章的卷子边给她修改错误，正碎碎念的时候，当事人顶着厚厚的黑眼圈，一脸红晕，浑身兴奋的冲到我身旁，低声炫耀道:“终于写完了！”

　　“你这也叫写完了？错了好几道！”我头也不抬的说道，手底下依旧奋笔疾书。

　　“谁说这个了！我是说这个！”老章神神秘秘的塞给我一封带有微弱香气的信封，十分的厚实，一看就是十分有“诚意”的那种情书。

　　“你这？”我拿起信封翻过来看了几眼，老章的字跟她本人差不多，走的都是粗犷一派，字写的都很大，也还算端正。“太老土了吧这都什么年代了？写情书？再者说，我知道你喜欢开门见山，可这也太开门见山了吧？你这是直接就把门修在山顶上了，哪有这么直接的？”

　　“你懂什么！这叫先下手为强，我可听说不光咱们班有几个，别的班也有好几个在准备出手了！我不直接被别人抢了去怎么办？你给我买后悔药吃？”

　　听着老章的话，再看看她的黑眼圈，这显然就是熬夜写出来的，也真是难为她了。

　　“我不是拒绝你，你说你昨天晚上说让我给你打探消息，我觉得还可以接受，现在这直接要让我替你送情书就太夸张了吧，再者说，送情书哪里有让别人代替的？我要是给你送了，让别人看到以为是我送的怎么办？人家不以为我是变态？”

　　“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嘛。”老章突然扭捏起来，惺惺作态，差点没让我吐出来。

　　“你们女生的心思，还真是……海底针一样难猜！”我无奈把信揣进兜里，摇摇头继续奋笔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