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四时歌》月山澈

11、值日的意外收获

　　初一的课程没有初三那么紧，压力也没有那么大，每天里不过就是按部就班，上午四节课，下午四节课，外加三节晚自习，就像小品里说的那样，眼睛一闭一睁，一天也就算过去了。

　　也是巧了，今天恰好轮到我值日，我便中午多吃了一些，准备下午打扫完卫生之后便不吃饭了。

　　“老张！我今天下午有事！你帮我把我那排地给扫了吧！”

　　“……”

　　“老张！我肚子疼！坚持不住了！我那排就交给你了！”

　　“……”

　　“老张！我……”

　　“你是不是怀上了！要去做产检了！要让我替你把你排地给扫了？”

　　“对对对！呸呸呸！我一男的怀什么孕！我一会有个约会，你懂的！我就不多说了！回头你喜欢谁跟哥说！哥给你做主！”

　　“做你个大头鬼的主！祝你俩早日分手！”

　　我扔下扫把，蹲在地上把这些没良心的豺狼挨个骂了个遍，看看满地的纸团垃圾，不禁怒火攻心，拿起扫把耍起自创的武术来。

　　“你这呆子！往哪里走！吃老孙一棍！”

　　我越耍越起劲，浑身的尘土也阻挡不了我的兴致，反倒觉得就如腾云驾雾一般，非常的有意境。

　　“你……需要帮忙吗？”

　　“老孙我神通广大！有七十二般变化，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哪里需要你的帮助！”

　　我脚下不动，腰部发力，把身子一扭，自觉十分飒爽，用扫把指着身后说话之人“大放厥词”。

　　宋曲源的表情，用时兴的话来说就是，三分的惊恐，三分的诧异，三分的好笑，外加一分的鄙夷。

　　我丢下手中扫把，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土，理了理有些蓬松的头发，十分镇定的对他说道:“我刚才魂丢了，你不用太过于在意，并非我本人，现在方才是我本人。”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是我一个谨记在心头的一句话，一直没有机会实践，现在终于逮着机会印证了。

　　宋曲源捂着嘴，手指着我，忍了几忍，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

　　笑声听过很多，但这种清澈透且能笑出音阶来的笑声真是第一次听。

　　他这银铃一般的笑声没把我吓到，反而是把他自己吓了一跳，他捂着嘴，回头看了看，眼睛瞪得滴流圆，写满了不可置信，也不知道是对我刚才一番地道的猴戏表演不可置信还是对自己收发自如的笑声不可置信。

　　我脚指头扣地，低头捡起扫把，努着嘴开始扫地，满脑子都是宋曲源那洗脑的笑声。

　　“真是人不可貌相……”

　　扫了两下，我又忍不住去看他，这才发现他身后背了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吉他，此时已被他摘下来放到课桌上，正摩拳擦掌向我步步逼近，仿佛要灭口一样。

　　“扫把在哪里？我帮你扫！”声音再度恢复了老年人的状态，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惊艳”。

　　“不用！你背的是吉他吧？”我看着他那小身板，光鲜亮丽的衣服，一瞅就没有干过什么活，我哪里会让他跟我一起“遭罪”，“你就用它给咱俩得合唱伴奏吗？”

　　“是你的独唱！不是合唱！我只负责伴奏！”宋曲源找到扫把，半蹲着身体，学着我的样子扫起地来，确实不出我的预料，手脚极度的不协调，手往前使劲，脚往后使劲，倒腾了没两下，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整个灰头土脸。

　　“让你逞能！”我看他这副滑稽模样，既好笑又同情，还有些许的感动。

　　也不好笑出声来，只能过去把他拉起来，夺下他手里的扫把，“你这双手就不是干这个的料，还是我来吧，又不是第一回一个人扫地了，我应付的了！”

　　“为什么让你一个人扫地？”宋曲源听我如此说，也不再勉强自己，拍了拍身上，对我不解的问道。

　　“我好说话呗！”我继续在桌椅之间灵活穿梭，扫把飞舞，闷头扫地，“都是同学啦，互相帮助不也是应该的？再说了，他们平日里也没少受我欺负，一报还一报，我也算是罪有应得。”

　　“你也说不是第一次！一次两次还行，这么多次不过分吗？”

　　“习惯啦！有什么过分的？再者说我觉得也挺好的，多锻炼锻炼，要不我怎么是体育委员呢？”我听着他为我打抱不平，虽然感动，也觉好笑，我都没当回事，他倒是气不愤的样子。

　　“你……还真是……笨……”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后边那几个字我都没听请楚，“你不是走读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就回去拿了个吉他，所以回来快！”

　　“没吃饭？”我摸着肚子，想起来自己也没吃饭，可算是难兄难弟了，不过我这是自作自受，他不吃饭我却有些不能理解。

　　“家里人说要过午不食，要保持身材，我都好几年这个样子了。”

　　过午不食我倒是听说过，可这个保持身材是什么奇葩原因？他现在这个身板再保持就成竹竿子了！还好几年？难怪这么瘦！他不会是被领养的吧？家里人找个借口“折磨”他？

　　我正胡思乱想，他又开口说道:“你也没吃饭吧？”

　　“本来也没打算吃，还好中午吃的够多，没有多大问题，常规操作了对我来说。”

　　桌子底下捯饬了半天，没有听到他再说话，我有些奇怪的探头出来，哪里还能看得到他的身影，只看得到他桌子上横亘的吉他。

　　我也没太在意，再加上已经有同学回来了，我便加快手脚，准备把最后一排给解决了。

　　正当我拎着垃圾袋往垃圾房走的时候，远远看到宋曲源自小卖部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子零食，小步向教室跑过来。

　　“哈哈哈！”我想起他方才说的“过午不食，保持身材”的话来，觉得自己这种嘴上说一套，行动上做另一套的事情也没少干过。

　　看着他那小跑的样子，脑子里再度回响起他那音阶笑声，便觉得他也没有看上去那么内向，反而十分有趣，估计是对新环境不太熟悉，所以有些拘谨放不开。

　　又转念一样，我和他认识也就一天多，实在也算不上熟悉，舔了舔嘴唇，又想起昨天那瓶矿泉水来，就觉得心情莫名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