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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   曲折的风顺着袖摆衣领蜿蜒钻入,宋鸾只觉得浑身都随之起了一种古怪的不适感,他提到的那处更是别扭的不行。

      再看元嘉,他提问时的语气如常,面色也坦然,毫无羞耻之意,且正盯着她那里,似乎在认真等着她的回答一般。

      宋鸾上次在风雨阁中撩拨他是借着酒意,后来酒醒之后便觉得羞躁,二人自然也有过亲密接触的时候,但此处的萤萤灯火竟似比那时更加惑人。

      宋鸾见他视线上移,两人视线恰好对上,宋鸾本想错开,但又觉得这样失了气势,只得狠狠地瞪着他。

      元嘉没等到她的回答也不意外。

      又见宋鸾耳根微红,眸中也生了恼意的模样,心中竟然涌起一股子异样的满足来,连带着垂在身侧的指尖也有些发麻。

      公主当真是每一处都格外招他喜爱迷恋。

      他这样一个阉人,说这样一句话,竟然也能引得她的羞恼吗?

      这样的情态,似乎比他用那些榻上取悦人的手段的时候更加动人,这般目光,若是永远停留在他身上便好了。

      元嘉因着幼时起便服的药,和那随身携带的香囊,一直周身寒凉,此时却觉得心跳也快了几分,似乎有热意攀爬到脊背上,他的两只手不自觉交叠于身前碰了一下。

      还是如往日一般凉。

      看来都是公主带给他的错觉。

      夜半的风吹得门吱呀晃了一下,宋鸾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他唬住,她一瞬间便不忿起来:“本公主如何,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奴才来问?”

      元嘉点头应是,朝她缓缓走过来。

      宋鸾见他认错,便以为他应当反思悔过了,日后想必会谨言慎行,不再说那些羞耻狂悖之言,却不想他下一刻道:“确是奴才考虑的不周到,虽当时已亲自确定过,那布料足够柔软舒适,却未曾想到公主生来娇贵,那处又生的更加柔嫩一些,受不住也是应当的。”

      他一副若有所思,想着日后要改进的模样,且他还说亲自确认过那布料……

      宋鸾一时不能确定他当时脑子里是何等念头,这下连头皮都要如煮沸的茶壶一般滋滋冒出汽儿来。

      她绷着脸当即便要掀门而出。

      元嘉叹了一口气,拽住她的袖口,略有些可惜地道:“公主不喜奴才说这些,奴才日后不说便是了,公主尽可打骂,何必生气。”

      宋鸾绷着脸,“哈”地冷笑一声:“你不通文墨,不识礼节,不知羞耻,本公主骂你也是要脏了我的口的。”

      元嘉被她发作也不觉生气,反倒更加觉出她的几分可爱来:“奴才乞儿出身,自知远不如您怀瑾握瑜,只盼您不嫌弃,日后好好地熏陶教诲才好。”

      宋鸾又哼了一声。

      “公主嫌弃奴才愚钝?”

      元嘉说着垂下头来,倒似有些愁恼自卑,宋鸾已将他纳入亲近的自己人,看不得他这副模样,强绷着的脸便缓了几分,又想起还未来得及说正事,才从袖中掏出那颗从北胡二王子哪里得来的药。

      “依你看,我应当怎么提醒父皇呢?”

      她还没忘记她此趟出宫的目的。

      她本是想要找个大夫看一下这药有没有异常,然后再想法子将这消息透露出去,但抱的希望却不大,毕竟连太医都查不出来,但因着意外知晓了北胡和问虚教有牵连。

      可见药确实是有问题的。

      但她若是直说,不仅父皇不会信,其他人也会觉得她是为了逃脱和亲胡乱攀扯。

      元嘉将她牵回房内,反问:“公主想必应当有想法了,且说来让奴才听听。”

      宋鸾撑着他的小臂,略一点头,也不含糊:“我自己说确实是空口无凭,但若是能说服舅舅和母后,父皇想必也会多信上一些,可……”说着她看向手中的那个石盒,展开后,看到黑漆漆的药丸。

      终究还是那个问题,没有实据。

      涉及到两国邦交,捕风捉影的消息也许会惹得人怀疑,却难以起到什么实质的作用。

      元嘉偏头,倏地笑了一声:“殿下很担心这个?”

      宋鸾见他气定神闲,便知道他应当有办法,急问:“你说怎么办?”

      元嘉凑到她耳边道:“殿下手中的这颗,太医也许会查不出来,但以后到皇上手中的可就未必了。”

      “怎么说?”

      元嘉:“那二王子不是把您当做了问虚教的教首么?还向您求药,他手中是什么药,不全是由殿下您决定的么?”

      他的话不长,但却让宋鸾一瞬间眼眸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偷梁换柱?可父皇那里,须得由你拦住才好。”

      “殿下放心。”

      宋鸾又起了犹豫:“可我再想出宫却不容易,不说旁人,母后都会拦住我……”

      她语气中带了一点暗示,元嘉一眼就能看出来。

      “殿下放心,此事由奴才为您效劳。”

      -

      得了元嘉的承诺,宋鸾回了自己房中,一边筹谋着要替代点什么药,一边睡了过去。

      她睡的并不好,总觉得窗外似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她迷迷糊糊起身,却见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她推开窗,且并未再看到什么异常,不知那黑影是什么人,宋鸾多少还是有点不安,可现下毕竟只是在陈府短暂地寄居半夜功夫,大动干戈倒也麻烦。

      她又回到床上躺下,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让她脊背发凉,没了一点睡意。

      脑子中钻出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来,一会儿是之后揭穿二王子的事,一会儿是城外那些饿到以人为食的流民……

      她想的烦躁,一刻钟之后坐起身来,复又到了窗边,推开,微微俯身将头探出去深吸一口气,视线扫过院落。

      却只见月挂中天,倾泻如瀑,星夜迢迢下,她的房门前立着一个人,檐下悬着的灯将他的影子在地上拉了很长,一人一影像是在结伴守着她。

      元嘉。
      宋鸾在心底默念了他的名字。

      之前那些因他而起的恼怒突然就散了个干净。

      明明上次推开窗户还不在的,也不知道他何时来的。

      听到她的动静,元嘉连人带影子动了一下,片刻后回过头来面朝着她,行了一礼:“公主。”

      元嘉抬眼就见到她仍旧扶着窗户边沿,一张脸后面映着菱形窗格,黛眉微挑,朱唇上翘,直直地看着他,问:“你为何会站在本公主的门前,莫非是也学了那些才子佳人的戏码,想要勾得小姐与你私会?”

      元嘉一愣。

      他一贯觉得觉得所谓的才子佳人话本尽是糊弄世人,教人蠢笨的东西,此时却觉得并非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她似乎很喜欢玩这样的戏码。

      元嘉点头配合她:“您愿意吗?”

      问完便见公主将头缩了回去。

      没有脚步声,她没有朝门边走来。

      元嘉盯着那扇半掩的窗户,直到宋鸾又探出来,伸出手将什么东西朝他丢过来。

      不知为何,他竟没来得及接住。

      元嘉垂眸看去,见脚边有个白色的纸团子,里面有未干的墨迹渗出来。

      应当是公主刚刚写的。

      他俯身捡起,展开,见上面晕了一大片,只能依稀辨别出来本来的字迹,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

      好的。

      元嘉垂眸,走到窗前的时候,公主已经收回了探出来的脑袋,正坐在窗边,托着下巴看他,桌案上有一套坊间随处可见的笔墨纸砚。

      想来是陈家在每间客房都备了供人使用的。

      他以前在昭阳宫中每夜都给公主研墨,公主会记下白天发生的事情,偶有他的名字也是谋划着要怎么利用他。

      终于有一日,公主为他写了两个字,送给了他。

      宋鸾却似乎想起了什么,露出苦恼的神色:“本公主倒是忘了元嘉公公不识字的事情,怕是看不懂这上面写了什么。”

      公主又在逗弄他。

      这次指尖的热意不是错觉,元嘉拿着晕开的纸问:“奴才不识字,但公主应当会为我解惑?”

      二人隔着一道半掩的窗户,宋鸾道:“为你解惑也可以,你先说说你为何不睡觉,在我门前候着?”

      元嘉轻声回:“奴才先前听到门前有人,怕那人扰了公主的清净,便想替您来守一守罢了。”

      及至后来公主起身,走到窗前的动静都被他听入耳中,只不过既然她喜欢看他笨拙的模样,他便也乐意给她看。

      宋鸾听到了预料之中的回答,强压下嘴角的笑意。

      元嘉又问:“那您既然给奴才扔了纸条,想必也是应了奴才月下私会的请求了?”

      宋鸾哼了一声:“本公主是佳人,你却不是才子,我自然是拒绝了,那上面是写的是‘不好’。”

      半晌没得到元嘉的回应,宋鸾以为他走了,转头却看见他仍旧站在窗外像一根木桩子。

      平日里话多又阴阳怪气,到这个时候又不说话了。

      她生气的想要关上窗户,却被元嘉伸手拦下,他看过来的表情透着十足的认真。

      “若有一日奴才也懂了那些诗词歌赋,高山流水,您会应我吗?”

      宋鸾才不需要他懂什么诗词歌赋,只不过话说到这份儿,她道:“要等你懂诗词歌赋,高山流水,不知得到什么时候去了,本公主可没有那么好的耐性。”她说着眼珠一转,似是想起什么,复又站起探出身子来,招呼他附耳过来。

      元嘉倾身,她几缕松散的鬓发恰好垂在他的肩头,狡黠语句伴着如兰的气息顺着耳廓钻入。

      “你且告诉本公主,在你住处窗边那枯枝,可是我折下逗你的那枝木芙蓉?你竟还藏了那么久……未曾想到元嘉公公还是惜花之人呢!”

      元嘉余光看她一副似乎抓住自己小辫子的模样,眸色更晦暗几分。

      他确实是惜花的,只不过却只惜这世上最娇贵明艳的这一枝,纵然要枯萎,也得在他的手中才是。

      “是您给的那枝。”

      宋鸾终于满意了,她撑着窗牖眼眸亮亮,一派骄傲之色,任谁知道自己随手扔的不值钱物件儿都被人视作珍宝,都难免会得意骄傲的,遑论对方在前世还权侵朝野,冷心冷清。

      “你若喜欢,以后本公主每日都赏你一枝最鲜嫩的。”宋鸾笑盈盈地看他。

      “奴才谢公主赏。”元嘉转身应道,唇却无意间刚好被公主的朱唇扫到,如妍妍花瓣坠落。

      二人皆是一怔。

      这次的吻却同之前宋鸾醉酒主动,且满心是交易利用不同,虽说转瞬即过,但她胸口却仿佛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一般,直让她头晕目眩。

      “这是公主方才说的才子佳人月下私会的内容么?”元嘉眼黑如墨,沉不见底。

      宋鸾嘭地一声将窗户合上,元嘉被挡在外面,却也并未像以往一般得寸进尺,而是很有规矩地道:“公主白日太累,好好歇息吧,奴才在外面守着。”

      房间内传来宋鸾走到床榻上躺下的动静。

      元嘉垂眸站在檐下,掌心是那张公主给他扔的条子,捏成一团后棱角处颇有几分硌手。

      元嘉又缓缓展开,定定地看着上面的两个字。

      这世上的才子都是男子,可他算什么呢?

      以往想得到公主的回应,但等她真的像对待情郎一般待他,他心底的喜悦也有,空茫更多。

      至于窥视他们的人,必定是那自作聪明的陈夫人了,她想必是要看看他们二人似乎当真如她猜想中那般亲密。

      即使这样能让陈家连带着皇后皇帝膈应,但元嘉却突然不想让她胡说八道坏了公主的名声。

      ……

      宋鸾这次睡的安稳,但天色仍旧还暗着时,门便又被敲响,她不耐到地起身推开门。

      元嘉不知道哪里去了,站在那里的是个小厮,宋鸾记得他以前常跟在陈明翰身后,所以二人还算熟识。

      “何事?”她问。

      那小厮抬头:“本不该打扰公主休息,可您来的巧,一刻钟前,公子竟回了陈府,他听说您在这里,便要让我来知会您一声。”

      “表哥回来了?”宋鸾双目微瞠,讶道。

      陈明翰自从之前剿贼失踪,一直遍寻不到,如今居然自己逃了回来,实在是不可思议。

      小厮点头,察觉她虽然也开心,却完全不似阁老夫妇那般喜悦激动,又想到公子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惦记着公主,不免为他感到几分不平。

      “还有……”他似是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道:“府里不太平,阁老说晚些时候便送您回宫去。”

      “不太平?”宋鸾疑惑。

      小厮点了点头,却不欲多说,宋鸾本也不敢兴趣,便有没有多问。

      小厮离开时不自觉往另外一间屋子扫了一眼,听说那个颇得公主喜爱的太监就住在那里……

      但这也不是他可以探究的,小厮兀自摇了摇头,拐过游廊去了。

      夫人看到公子归家,似是想到什么,本想吆两个仆人过来,却不知为何遍寻不到,后面才发现那两人竟掉进井里淹死了。

      以至于夫人当场吓得魂不附体,惦念了许久的儿子归家的喜悦都散去大半。

      小厮消失后,元嘉从另一边的拐角出来,走到宋鸾面前,细细观察她的表情,语气探究:“陈大公子回来,殿下很开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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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随榜更新,会在晚10点前更新,超过就是没有啦 预收: 《假妻》世子将我当做了他的妻子,我假扮两月后跑路了。 《继夫是皇帝》他又争又抢,还总想后来者居上。 《太子诱我》太子虽好,却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只是他怎么都不肯死心。 感兴趣的话点个收藏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