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尽》九品史官

680、淬炼 我本以为…

　　无寂眯着眼瞧我，敲敲我的额头，撩开我的头发，戳戳我的鼻子，像在打量什么未知生物。

　　和哥哥差不多，没有神性，甚至多了几分俏皮与好奇。

　　“看我干什么？我让你看了吗？”

　　我低下头去，“神本无相。”

　　“虚海里死人多，活人极少，除去那个鬼东西（元帝），剩下的活人就是你了，哦，还真是稀奇啊。”

　　“嘻嘻，姐姐想必孤单许久了。等三界平稳，妹妹会多来看望姐姐的。”

　　“小东西，”无寂摸摸我的头，“说，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哦，真好！我的心怦怦直跳，比遇到命中注定还要兴奋，“妹妹想请姐姐击碎那鬼东西的肉身，不知姐姐可否大展神威，为妹妹开眼？”

　　“这个啊，简单，”无寂笑道，“等到时机成熟，我自会帮你。”

　　“谢谢姐姐！”

　　“不过…”无寂微微俯下身，视线重叠的那一刹，全身肌肉冻结了般僵硬，灵魂似乎被穿透。

　　“纵观虚海，敢请我的家伙，不过一二，要我帮你做事？可以，不过嘛，我得从你身边拿走什么才是。”

　　无寂又仔细端详着我，“我不喜欢三界的俗物，但是，你漂亮的小眼睛多叫人喜欢。”

　　“你要做什么？”

　　眼前景象瞬间灰黑空洞，虚无一片，接着，眼眶内是撕裂的剧痛，温热的血自眼睛流下，染红脸和胸口，最后是整个上半身。

　　无寂握着我的眼珠，端详了一阵，接着，很嫌弃地说，”你的眼睛很无趣，就是一些生命组织，什么都不能从中诞生。”

　　她捏碎了我的眼睛，松开手，将揉碎的血块与黏糊的组织滴在我的头顶，又用我的头发擦干净她的手。

　　她还没玩够，又蹲下去，看看我那黑窟窿的眼眶，又掰开我的嘴巴。

　　“我还是有些好奇，为什么你嘴巴说话这么甜，要不，我把你的舌头拔出来看看吧。”

　　她确实那么做了，夹着我的舌尖，撕碎我脸颊的肉，用力地扯，舌根带着经络血肉一起断开，撕扯感几乎让我晕厥。

　　舌头出来了，无寂连看都没看一眼，扔到虚海去了。

　　“哦，对了，刚才我看到你舌头上有红红的东西，你吃的什么？嗯，没有舌头，说不了话，没关系，你的胃里有答案。”

　　我怒了，这个老太婆，根本就没有打算帮我，她要杀了我！

　　我确实说不出话，喉咙被血淹没，一口血从咽喉炸出，刷在无寂脸上。

　　“亲爱的，别生气嘛，”无寂笑了笑，“我说话算数，当然帮你，只是，要等什么时候我愿意帮你。”

　　呵，我本以为三界会死灰复燃，结果，别说三界，连我自己都落得个无法倾诉，不能哭泣的下场。

　　可悲啊，可悲啊。

　　腹部有凉意，想必是无寂在找我的胃。

　　“等我找到了你的胃，我还要找你的肺，再然后是你的心，听元帝说三界人的心是黑色的。”

　　“咳…咳…咳…咳咳（你这个畜生）！”

　　不过，还是有人来救我的。弥留之际，我感受到新鲜的虚空神力的气息，与往日的凌冽不同，这一次的更小心，更温暖。震开无寂，封住我的伤口，接着，是哥哥温热的臂膀。

　　结束了，三界可能化为死灰，也可能……不，我不敢奢想。

　　结束了，是的，无论后续如何，都不再是我所能干预的，存也好，亡也罢，我认了。

　　两日积攒的所有疲惫与痛苦都在此刻释放而出。哦，如果我的眼睛还在，一定会畅快地大哭一场吧。

　　哥哥，我已尽力，请不要责怪。

　　三界，我没能将你拯救，抱歉实在无力，将以永恒的自责与悔恨作为责罚。

　　母亲，我与你恩断义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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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悦耳的鸟鸣。

　　淡淡的松木香，还有一些香料？朱砂一类的。

　　睁开眼，柔和的光线，红木的屋顶，侧头看去，挂画，金石，屏风，不华贵的装潢。

　　是北辰宫！

　　哥哥养的小鸟落在我手边，砸吧嘴后就飞走了。我慢慢坐起来，吸气，呼气，让身体充盈而舒适。

　　走下床，去到窗边，恰巧，群鸟在天边升起。院角有静放的花，扫叶的小童，步履匆匆的宫女。

　　“做到了，三界，一切如往。”

　　“哦，真好啊，真好。”

　　有眼睛了，可以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也可以放声大哭。

　　“是的，很好。”

　　“一直这么来去无影的，”听声音就知道元帝来了，他的脸发白地厉害，有些憔悴，“哼，怎么样？我做的很好吧？”

　　“很好啊，相当好。”他冲我微笑，“真有勇气，我可不敢只靠一个神玉硬闯虚海。”

　　“哼哼…”

　　那个趴在师傅身边哇哇乱叫还怕黑的小不点，现在也成为世界的救星了呢。

　　“身体如何？有没有异样？”

　　“没有，我很好，南叔叔他们呢？”

　　“他们在你身边守了一整夜，熬不住，就去休息了，放心，他们也没事。”

　　“东皇剑荧呢？”

　　“禁足常乐宫，”元帝顿了顿，脸上的面色更憔悴了一分，“她启动了阵法，但她并没有杀人…而是准备献出她自己的生命。”

　　“哦，不出意料，”我淡淡的说，“哼，只要她动了那个念头，我就和她恩断义绝。哦对，我们还要提防着她，万一她又动这样的念头呢。”

　　“她不会这么做了，”元帝顿了顿，“因为她已经死了。”

　　“哦。”我平静地不能再平静了。

　　“上官曦月，她确实激进，但她也的确爱你。”

　　“我不要这样的爱，哥哥，会活的很痛苦。”我皱着眉头，“我讨厌她，她让我感到恶心，还是换个话题吧，死了就死了，又复活不了。在东皇剑荧死后，你们就恢复正常了？”

　　“不是，是旧病复发，太过严重烧掉了我的肉身，只剩余魂魄后，便清醒了。”

　　“你还好吗？”

　　“轮不到你来关心我。”

　　“说什么鬼话！”我生气了，穿整齐衣服后，就要离开北辰宫，“你忙你的去，我去找小狐狸。”

　　“叶瑶在万请宫，对了，我立了新规矩，万请宫没我允许不进入哦。”

　　“你！”反正进万请宫可以靠拳头，有什么好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