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归无觅处

13、第 13 章 你要跟我一

　　天气越来越冷，晚自习结束之后还留在班里上自习的人越来越少。殷佩璇写完卷子，看了看手表，才十点二十，却已经想走了。殷佩璇不想再留到很晚的理由是害怕，倒不是怕冷，而是害怕沈路希告诉她的恐怖传闻。

　　传闻，女厕所有鬼，因为晚上总能听到哭声，惨惨戚戚。以前从没有过这种传闻，所以大家推测，女鬼是新来的。至于怎么来的，没多久，就在学生中传出了好几个版本。

　　东西收拾好了，偏偏又想上厕所，都怪刚刚喝了太多水。殷佩璇估摸着自己是撑不到回家的，便对旁边的林逾静说：“你要去厕所吗？我们一起吧。”

　　林逾静摇了摇头，“我不去。”

　　“那你接水吗？你的水都喝完了。”

　　都这个点了，怎么会再喝水。林逾静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水杯，又看了看殷佩璇恳切的样子，同意和她一起出去。

　　用人生里最快的速度上完厕所，洗手的时候，殷佩璇仿佛听到了什么怪声。关掉水龙头，周围过于安静，声音更加明显了，就是从厕所里传出来的。她吓得“啊”了一声，跑了出去。正撞上过来看看的林逾静，手上的水都甩到了她身上。

　　林逾静还没拿出纸巾来擦，就被殷佩璇拉着一路跑回教室。教室里灯还亮着，却一个人也没有了。殷佩璇看看表，十点半，平时这个点班上还能有好几个人呢。看来大家都怕了，跑得挺快。

　　殷佩璇抓着林逾静的手走回到她们的位置，说：“收拾书包，快走。”

　　林逾静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学校闹鬼！”看林逾静没有动静，还只是坐着，殷佩璇有些着急地说：“我刚刚在厕所听到怪声了，真的很可怕。”

　　林逾静的语气仍旧很温柔，说：“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你不怕吗？”

　　“我相信科学。”

　　殷佩璇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回想自己这十二年来受过的教育，但真的没有教过她，这世界上有没有鬼。

　　“总之，你要跟我一起走，我不能把你自己扔在这里。”

　　突然，灯灭了。殷佩璇回头看向教室外，一瞬间漆黑一片。不只是教室的灯，走廊里、楼梯上的灯，全部都灭了，伸手不见五指。

　　殷佩璇抓紧了林逾静的手，轻声说：“跑吧。”

　　“好。”话音刚落，殷佩璇拉着林逾静一溜烟冲了出去，凭借着对这座教学楼的熟悉，跑到了楼梯口。突然，殷佩璇被一道强光射中眼睛，脚一滑，坐在了地上。后面的林逾静也被猛地后退的殷佩璇撞倒了。

　　没有爬起来，也没有询问对方疼不疼，两个人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光，越来越亮。脚步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殷佩璇往后退，撞倒林逾静身上。林逾静伸手摸到殷佩璇的手，拉着她，一点点往后挪。

　　“你们怎么还没走？”是门卫叔叔。

　　听到熟悉的人声，殷佩璇瞬间松了下来，靠在林逾静肩上。

　　“今晚学校修电路，我一层楼一层楼喊你们，赶紧回家，别学了，怎么就不听话。”看到两个小姑娘害怕地抱成一团，门卫叔叔也不忍再苛责，“快走吧，回家。”

　　“知道了。”

　　门卫叔叔走后，殷佩璇还在大喘气，林逾静看着殷佩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边扶殷佩璇起来，边说：“这么怕啊。”

　　殷佩璇站起来，拍拍屁股，大拇指和食指一捏，比划着说：“是有点点怕啦。”

　　没有再管班里还没收拾完的书包，两个人直接回了家。途中，殷佩璇挽着林逾静的手不肯松开，一直都在说沈路希今天讲给她的恐怖传闻。

　　到了林逾静家门口，殷佩璇才松开手，说：“你到了，拜拜。”转身离开。林逾静抓住她的手臂，说：“我送你到家门口吧。”

　　“不用了，我家一拐弯就到了，很近的。”

　　“没关系，送你回去我比较放心。”

　　“为什么？”

　　“因为你怕，我不怕。”

　　把殷佩璇送到路口，林逾静才松手。“还有这么一小段路可以自己走回去吧。”

　　“可以的。”殷佩璇比了个OK的手势。

　　“明天见。”

　　“明天见。”

　　第二天，林逾静一早到校，把昨晚混乱的现场，指林逾静和殷佩璇的座位，恢复原状。

　　至于闹鬼的事，班上的同学也被班主任狠狠敲打一通。“什么闹鬼，就是厕所的水管坏了而已。发现问题不跟老师汇报，在那里造谣传谣，下次我发现咱们班同学有参与的话罚写十张卷子。”

　　那天的晚自习，殷佩璇又能安心地、心无旁骛地写卷子了。正低头苦写，眼前突然多出来一张纸，是林逾静递过来的。“这道题算算，竞赛题。”

　　算完，两个人看班里没人，便一人占了半块黑板写出答案。不只是比快，还要比谁的算法最简单，最不容易出错。林逾静先写完，跑到旁边看着殷佩璇写完。然后拿着自己的演算纸，清了清嗓子，说：“殷同学，这道题有更好的解法，来，看这边。”

　　殷佩璇的数学和其他科目相比，是差了一点。而林逾静则是语文分数需要拔高。两个人便在晚自习结束之后，互相帮忙，给对方解决问题。

　　日子又归于平静，高三的生活，每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这周，为了迎接检查组，班上换上了新的课程表，还上起了室外体育课。这对高三生来说完全是奖励，班主任还没说完，就一窝蜂跑向了操场。

　　体育老师话不多，做了热身活动后，就让大家自己拿器材玩。殷佩璇问林逾静：“你想玩什么？乒乓球、羽毛球，还是排球？”

　　林逾静选了羽毛球，两个人占了个场地有一搭没一搭的，边聊天边打球。幸亏今天天气好，要是跟昨天一样冷，即便是室外的体育课，大家也不想出来。

　　天气越来越冷，周日下午，班上已经没什么人来上自习了。殷佩璇去，是觉得林逾静会去。林逾静为什么会这么冷的天还要来学校呢？殷佩璇想，大概是她够勤奋吧。不然真的想不通哎。

　　班上只有她们两个，时而埋头写卷子，时而一起讨论题目。突然，班门被打开了，是林逾静的同桌李宏曦。天气冷，自然待在家里，可李宏曦在家里不学习，总玩手机，就被妈妈痛骂了一通。

　　李宏曦说:“都是因为家里太舒服了。”妈妈呛声：“那你就去学校学啊。”

　　这么冷，去学校？李宏曦觉得妈妈疯了。妈妈还搬出来她的同桌林逾静，说人家现在肯定在学校学习。

　　李宏曦翻了个白眼，“不可能，谁会这么冷去学校啊，人家要学也是在家里学。”

　　“你不说家里太舒服了学不进去吗？为什么人家就可以在家里学？”

　　懒得和妈妈争辩，李宏曦背上书包，说是要去学校，其实刚出门就约朋友唱歌。但是这么冷的天，她们的友谊不足以支撑朋友出门。

　　李宏曦四处乱逛，走到学校门口，决定要进去看看，林逾静在不在。推开教室门，没想到，她真的在。而且，殷佩璇也在。李宏曦没话说。

　　而且，学校里有暖气，虽然比不上家里，但比外面暖和多了。于是她坐到位置上，拿出书来看。

　　专注力这事，十岁的时候没养成，十八岁需要用的时候就拿不出来。李宏曦看翻会儿书，又合上，看着同桌专心致志的样子，她没忍住，问：“你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会复读啊？”

　　见林逾静愣了，不说话，李宏曦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考不好呢。”

　　连殷佩璇也转过来看她，被两个人盯得发毛的她开始胡言乱语：“听说，你后面都没有考完，你肯定不是实力问题，那是心理问题？”

　　林逾静笑了笑，没回答，转头继续看卷子。

　　“怎么会呢，我以前就听说过你很厉害，照理说参加过那么多次考试了应该没问题了。我要是你的话，我肯定特别自信。”

　　“你能不说了吗？”出声制止的是殷佩璇。

　　李宏曦委屈道：“怎么了，我就问问，这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

　　林逾静把笔放回文具袋里，抽了本书压住桌子上的卷子。“我先回家了。”

　　见这情况，李宏曦问殷佩璇：“她还没过去这个坎啊？”

　　殷佩璇不知道林逾静有没有过去这个坎，因为她从来都没有敢提过这个坎。殷佩璇没回答，把书包收拾好，跑去追林逾静。

　　殷佩璇是在林逾静走到小区门口时追到的，林逾静家离学校很近，是教职工家属院。林逾静家里没有人是教职工，只是父母为了孩子上学早早买好的学区房。

　　“你没事吧？”

　　林逾静摇了摇头，“没事的。”

　　殷佩璇不知怎么安慰才好，正在脑内遣词造句时，林逾静开口问：“对了，你不是说想看我上年的笔记和错题集，我现在找给你。”

　　“好，那我在这里等你。”

　　“太冷了，”一阵寒风，林逾静把头继续往围巾里缩，“你来我家吧。”

　　进到客厅，林逾静问：“你喝水吗？”

　　“不喝了，刚刚在学校喝很多了。”

　　林逾静把殷佩璇领进自己房间，关上门，拿起放在书桌上的一摞本子，递给殷佩璇。“我昨天找出来了，想着今天带给你的，忘了。”

　　殷佩璇随便翻了翻，感慨道：“你好厉害啊，还有题型总结，其实我也想做这个的，可是太懒了。”

　　林逾静开玩笑说：“你没做这个都比我成绩好，是不是说我太笨了。”

　　殷佩璇急忙解释：“才不是呢，你上次考试第一，我第二呢好不好。”

　　林逾静笑了笑，伸出四只手指，“四分而已。”

　　殷佩璇伸出一只手指，“一道选择题呢。”

　　二人说笑间，门突然被打开了。看样子是林逾静的妈妈，林逾静说：“妈妈，这是我同学。”

　　“知道了。”林逾静妈妈带上门出去，表情看起来非常严肃。

　　林逾静对殷佩璇说：“那，你就先拿着看吧，有什么问题我们明天学校里再讨论。”

　　“好。”殷佩璇把笔记装进书包，起身离开。在客厅里朝林逾静妈妈说了声再见，林逾静妈妈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但表情仍旧很可怕。

　　殷佩璇把要出来送她的林逾静推进去，说：“外面冷，我自己回去就行啦。”

　　“好，那明天学校见。”

　　关门的那一瞬间，殷佩璇听到了林逾静妈妈的话，“你跟这同学很熟吗？不要什么都跟人家说。”

　　林逾静回答：“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