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归无觅处

14、第 14 章 我不喜欢他

　　早上出门时，杨美玲提醒殷佩璇：“今天记得吃饺子，不然耳朵要冻掉了。”殷佩璇没有在意，“哦”了一声便走了。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班主任宣布，要带大家去餐馆包饺子。殷佩璇才意识到，今天是冬至。

　　其实学校也组织了集体包饺子活动，利用学校食堂，分为上午下午两场。包饺子、下饺子、吃饺子，玩下来时间太长。为了不耽误高中部的晚自习，便把他们安排在了上午场。不过，仅限高一高二同学自愿参加。

　　哎，高三同学呢？说是为了不耽误高三学生正常上课和晚自习，才不让高三同学参加的。事实是，如果都参加，食堂同时装不下这么多人呀。好在，苦命的高三学生已经习以为常了，并没有太多抱怨。

　　殷佩璇班上的班主任，向来是比较开明的。午休时间，他大胆地跑去找主任，问：可不可以让他晚上带学生出去吃饺子。主任问：“安全你能保证吗？”

　　班主任的语气有些虚，但仍是答：“能保证。”

　　“那就去吧。”意外的是，主任同意了。

　　班主任立刻出校找饭馆，跑了好几家，终于在隔一个路口的街上订到一家店，不算太远。还可以给学生们提供场地，自己包。班主任立刻自掏腰包，付了费用。

　　下午的课结束，班主任宣布了这一消息，班上立刻炸成一锅粥，同学们把卷子和书乱塞进抽屉里就往外冲。

　　殷佩璇问同桌：“今天是冬至啊？”同桌指了指黑板右上角的日期提醒，答：“对啊，十二月十一日。”

　　比日期更加显眼的，是下面的“倒计时”，距离高考仅余168天。殷佩璇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低头，不紧不慢地叠着卷子。

　　班上的人很快就走得差不多了。殷佩璇抬头，看到旁边的林逾静却一动不动，盯着黑板右上角。一样的视线，一样的关注点。

　　殷佩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桌子，问：“你不去吗？”

　　“去。”林逾静回过神来，把书桌整理好，和殷佩璇一起走。

　　路上，林逾静问，班主任为什么会带大家出去包饺子？殷佩璇答：“因为今天是冬至。”

　　“不是这个，”林逾静摇摇头，“我的意思是，班主任他一直都这么好吗？”

　　“是啊，我觉得，他算是很好的班主任了。你以前的班主任不是这样吗？”

　　“我以前的班主任教学能力挺强的，就是死板了点，爱发脾气了点，搞得班上没什么人喜欢他。”

　　饭馆里也有几个别的班级在过冬至，老板表示，材料充足，随便包多少都行。但是要遵守规矩，不能发生冲突，更不能打架。几位班主任都保证，来之前都交代过学生，绝对没问题。

　　开始包饺子，几个女生坐在一起，比谁包得快。殷佩璇怕自己包出来的饺子下锅就散开，一个饺子要捏好几下才肯通过，这样速度就慢了。殷佩璇表示：“光拼速度有什么用，你们包的奇形怪状的给谁吃啊。”

　　集中力强的人，无论做什么事都很专注。殷佩璇埋头包饺子，压根没注意殷冠宇和郑靖遥什么时候进来的。

　　郑靖遥捏起来一个，说：“姐姐，你们这饺子卖相可不太行啊。”

　　殷冠宇附和道：“不如我们上午包的。”

　　殷佩璇赶紧把郑靖遥手上的饺子抢回来，嫌弃地说：“洗手了吗你。”正准备放回原位，沈路希制止，“把那个放最上面，一会儿你吃，我们不吃。”

　　殷佩璇把饺子放回原位，“下锅里你还能分得清啊。”

　　郑靖遥则秀出自己两只手，“洗过手了，干净的。”

　　殷佩璇拨开郑靖遥的手，问：“你们怎么摸来的？”

　　郑靖遥回答：“我们来这吃饭的。”

　　殷佩璇不耐烦地催促道：“那就赶紧找地吃饭，这都几点了，晚自习都要开始了。”

　　殷冠宇没有拆穿，平时二人都是在学校食堂、最多学校路上附近的饭馆吃饭的。而今天，郑靖遥明显是看到殷佩璇之后，才过了个路口，来到这里。

　　许文睿发现了这边的异常，他知道，郑靖遥和殷冠宇是高一的，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在这儿。便严肃地对这二人说：“这两位同学，我们这边是高三的，你们回你们班吧。”

　　郑靖遥看到许文睿，就莫名来气，呛声道：“我们来打个招呼，又没动你们东西，这整间饭馆都是你们班的啊？”

　　一桌子女生手上都停了下来，转为看戏状态。林逾静轻轻敲了敲桌子，才把大家的神儿叫回来。

　　斗了几句嘴，火药味浓到班主任都闻到了，班主任赶来，见状，觉得不妙。这郑靖遥是校长的儿子，学生们不知道，老师们之间可是通过气的。于是他说：“都是同学，一起玩吧。”

　　“没有，老师，他们就是和我打个招呼，这就走。”说着，殷佩璇把郑靖遥和殷冠宇拉了出来。

　　郑靖遥还有些不乐意，“你干嘛，我们要吃饭呢。”

　　殷佩璇看了看表，说：“这边挺多人的，估计也来不及给你们做。我建议你们换个地方吃，或者不吃，不然晚自习就要迟到了。”

　　郑靖遥不说话，殷佩璇便转身去解决殷冠宇，态度强硬很多：“快点回班。”

　　殷冠宇回答：“现在回去肯定迟到了。”

　　“迟到了也要回去啊，不然你们不回去了吗？”

　　本来只是想来凑个热闹，没想到被人赶成这样。哪还有尊严？哪还有情面？郑靖遥上前气冲冲地拉走了殷冠宇，走路带气又带风。路口，红灯，不得不停下。

　　背后真的什么动静都没有，郑靖遥不愿意相信，是不是走得太远，听不见啊。眼看红灯就要结束，郑靖遥回头，哪还有殷佩璇的影子。殷佩璇看二人是回学校的方向，二话不说就回去了。

　　殷冠宇撞了撞郑靖遥，“绿灯了。”

　　在校门口随便吃了点东西，回到学校时已经迟到二十分钟。好在班主任不在班，二人偷摸摸回到座位。课间，殷冠宇想和郑靖遥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犹豫时，郑靖遥已经起身走出教室。

　　郑靖遥走到男厕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扔进垃圾桶里。那是他中午用一小块面团捏的，想送给姐姐的。不过，就算真的送出去，想必她也不会在意的。

　　快自习快结束时，殷冠宇还是说不出口，只能拿出便签，思前想后，只写了一句“你别在意，我姐姐脾气本来就那样。”递给了郑靖遥。

　　郑靖遥看过，放进抽屉里。想着，如果殷冠宇直接问的话，他就直接承认。他只是喜欢，又没有做错事。

　　但是殷冠宇没问，他也没回答。两个人只是，心照不宣。

　　冬至过后，进入十二月下旬，昭示着这个月就要结束，这学期就要结束，这一年就要结束。在一系列的结束里，唯一的盼头就是下雪。

　　黑板右上角的日期后面，加了个情绪标识。哭脸呢，就是天气预报说不下雪。笑脸，就是下雪。为什么这么盼望下雪呢？因为，按照学校的传统，要是下了雪，那天的两个大课间就会取消课间操，开放操场，给同学们玩雪。

　　元旦放假前的最后一天，殷佩璇第二个来到学校。第一名，是负责写“倒计时”和“课程表”的同学。殷佩璇边拿书，边看着她写。她从凳子上蹦下来，殷佩璇才看到，日期后面是笑脸。

　　殷佩璇问：“今天会下雪吗？”

　　同学转过头回答：“天气预报是这么说的。”

　　雪是在上午第二节课刚开始时下起来的，班上的同学已无心上课，都在小声讨论。雪越下越大，短短一节课，地面上就已经有一层积雪。下课铃刚一打响，同学们就纷纷冲向了操场。

　　从那之后的一整天，操场上就没有安静过。体育课的班级，无论体育老师怎么劝说，都不要留在班里上自习，体育老师没办法，只能带着下去玩雪。

　　由于第二天放假，这天晚上的晚自习也取消了。雪下了一天，根本没有人有心思学习。放学后，仍有部分人奔向操场。

　　林逾静收拾好书包，对殷佩璇说：“我们去操场吧。”

　　其实，殷佩璇已经去玩过了，下午的时候，和沈路希一起。但是，自从那天从林逾静家出来，两个人就没有怎么再说过闲话了，只有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学习。林逾静难得主动邀请，殷佩璇当然一口答应。

　　天色越来越暗，七点钟，操场入口处的大灯亮起。同学们更来劲儿了，混乱间，殷佩璇根本分不清身上的雪是谁砸过来的。

　　满脸的雪被拨掉，殷佩璇看清眼前的人是许文睿，急忙按住他的手。“我没事的。”

　　许文睿就站在殷佩璇旁边，突然，背后挨了一个大雪球。他回头，是郑靖遥砸的。郑靖遥看砸错了人，指着殷佩璇，解释道：“我是想砸她的。”

　　许文睿看到郑靖瑶就气不打一处来，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就跑过去扔在郑靖遥脸上。

　　殷佩璇和林逾静也跟上去，一人拉住一边。

　　殷佩璇把郑靖瑶拉到后面，郑靖瑶还算听话。林逾静拉走许文睿，他也并不反抗。

　　二人一起走着，林逾静对许文睿说：“其实，你喜欢殷佩璇，我看得出来，我相信她也能感觉到。我不能要求你什么，我只想作为她的朋友，希望你不要在高考结束之前这段时间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我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许文睿仍在气头上，“反而是那个郑靖遥，他一个高一的，我看他才影响殷佩璇学习呢。”

　　“你也知道他是高一的，说实话，在我眼里，他就是个小孩子。你看殷佩璇对他的态度，有很好吗？我也不懂你们怎么那么针对对方。”

　　也是，他就是个孩子，跟他置什么气。许文睿让林逾静帮忙跟殷佩璇说一声抱歉，便离开了。

　　那边，郑靖遥还在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是要砸他的，是不小心！”

　　“无所谓，”殷佩璇耸了耸肩，“你们哪天真的打起来都跟我没有关系。”

　　郑靖瑶语塞。想了会儿，郑靖遥还是问了出来：“你喜欢他吗？”

　　“我不喜欢他。”殷佩璇看着郑靖遥，他脸上的雪化成了水，滴进围巾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把那句“也不喜欢你”改成了“谁也不喜欢”，说了出去。

　　看到林逾静一个人回来，殷佩璇以“不想看见你”为由，赶走了郑靖遥。郑靖遥知道自己没理，只能乖乖离开。

　　殷佩璇和林逾静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趴在雪地上写字，写成语，写公式，写单词，写“新年好”。

　　八点钟，操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殷佩璇说：“我们走吧。”

　　林逾静低着头，“我不想回家。”

　　但是不想回家也要回家呀，门叔叔又来催了：“都玩一天了，还没玩够啊，赶紧回家，我要锁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