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归无觅处

12、第 12 章 十八岁生日

　　周一，生日正日。一整天，沈路希都在说：“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哎，怎么说也要请你出去吃顿好的。”

　　下午下课后，沈路希不由分说就把殷佩璇拽了出来，还叫上了平时关系不错的几个女生。她们提前通了风，都给殷佩璇准备了生日礼物。殷佩璇摸摸外套口袋，钱包里装着妈妈早上留给她请同学吃饭的钱，带了就好。

　　沈路希背过身，指向林逾静，问殷佩璇：“要不要叫她？我和她不熟，但看你们好像关系还行。”

　　殷佩璇还没回答，其他几位女生便开了口。说她转来这么久，态度一直都很好，没有学霸架子。又说她人很好，只是大家忙于学习，没什么集体活动给她参加，才导致她的融入感不太强。于是，殷佩璇和沈路希兵分两路，一个去叫林逾静，一个去向班主任汇报。

　　林逾静看着殷佩璇走向自己，以为又是要讨论问题，便拉开旁边的凳子给她坐，又从文具袋里抽出两支笔。林逾静晚上不会吃太多东西，解完题再去吃饭也来得及。

　　殷佩璇顺势坐下，直接开口邀请她一起出去吃饭。

　　“吃饭？”面对林逾静不解的眼神，殷佩璇说出聚餐缘由：“我今天生日，大家想一起出去吃个饭。”林逾静点了点头，把笔放回文具袋里，说：“好，走吧。”

　　沈路希那边也已经和班主任报备过了，班主任还特别批示，可以在晚自习第一节课后再回来，并让沈路希转告殷佩璇：“祝她十八岁生日快乐。”

　　队伍集结完毕，准备出发。沈路希突然发现，多了个人，她转过身，问跟在后面的许文睿：“你干嘛跟在我们后面？”

　　许文睿是几位女生同意加入的，理由是：“他说帮我们买单。”

　　沈路希不同意，说：“我们都是女生，你男生跟着多不方便啊。”

　　许文睿倒是大方，说：“有什么不方便，吃顿饭而已。再说了，我也是殷佩璇的朋友。”

　　话已至此，已无法再拒绝。殷佩璇点了点头，大家便出发了。

　　还没走出校门口，第二个问题就来了。郑靖遥带着殷冠宇，堵住了教学楼出口，等了半天，终于把殷佩璇等下来了。殷佩璇看见这两人，也是摸不着头脑，问：“你们怎么在这？”

　　看着后面跟着的一群人，郑靖遥顿时一股子气，问殷佩璇：“不是说不庆祝了吗？”

　　沈路希看着这两个高个子男生，却丝毫没有印象，不像是高三的同学，便问：“这谁啊？管我们庆不庆祝。”

　　眼看双方都有点不愉快，殷佩璇伸手把郑靖遥和殷冠宇护在身后，对沈路希说：“我弟弟，亲弟弟。”

　　“原来是弟弟啊。”这在沈路希心里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刚刚的小冲突立刻烟消云散。她提议：“那大家都一起去吧。”

　　郑靖遥这边，还是有点气，本想三人过生日，现在多了这么多人。他非常想甩手走人，但是今天是姐姐的十八岁生日，太重要了，他必须要在场。便和殷冠宇一起，跟在了队伍最后面，和许文睿一起走。

　　许文睿问：“你们都是殷佩璇的弟弟吗？”

　　郑靖遥指了指殷冠宇，答：“他是，我不是。”

　　许文睿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那你是郑靖遥？”

　　“你怎么知道？”郑靖遥心里一慌，这人难道知道自己是校长儿子，他是怎么知道的？他知道的话，现在有多少人知道？

　　许文睿回答：“你们的名字一起贴在通知栏，贴了一个月呢，我有点印象。”

　　郑靖遥停下脚步，冲着许文睿笑了笑，然后拉着殷冠宇走在最后面，并且整个吃饭过程中都没有理他。

　　吃完饭，郑靖遥和许文睿争着买单，双方都不肯退让。殷佩璇把手里的礼物全部都扔给沈路希，拦住两人。“不要抢了，我来买。”

　　买完单，就要回去上晚自习了。高三小分队出了饭店就往学校的方向走，高一那两个人却鬼鬼祟祟地跟在最后面，脚像是粘在了地上，挪一步都很困难。

　　殷佩璇跑过去，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问：“你们两个是不是不打算回去？”

　　“我们请过假了，请了一晚上。”

　　“那就随你们便吧，回家注意安全。”殷佩璇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追上前面队伍。

　　晚自习结束后，殷佩璇仍是留在教室内写卷子。经过几次班主任自以为非常有逻辑，其实混乱得要死的换座位后，林逾静坐在了殷佩璇的左边，隔了一个过道。

　　班上的人走了大半，平时这个时候，都是最安静的。今天，林逾静突然开口，轻声说：“我不知道你今天生日。”

　　殷佩璇也吓了一跳：“什么？”

　　“所以我没有准备生日礼物，我明天再补给你。但是我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送什么我都喜欢。”殷佩璇抢答后又觉得不妥，继续说：“都是同学的心意，送什么都可以，不要太贵重的就可以。”

　　“那我们现在一起去门口那几家店看看吧。”

　　校门口左边有几家还不错的“精美礼品店”，逛了一家又一家，还是没有选到殷佩璇心仪的礼物。不是不喜欢，就是太贵重，她怎么好意思让人家买这么贵的东西给她。

　　“这个耳钉怎么样？”

　　殷佩璇接过林逾静递来的耳钉，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我还是初中毕业时候打的耳洞，现在不知道长住了没有。而且，咱们平时不允许戴耳钉的。”

　　“周末的时候，放假的时候戴嘛。”在询问过老板可以试戴后，林逾静取下耳钉，问：“要我帮你试试长住了没有吗？”

　　“好。”殷佩璇乖乖坐下，任由林逾静摆布。林逾静的动作很轻，一手捏着殷佩璇的耳垂，另一手拿着耳针慢慢往里送。二人都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殷佩璇忍不住抬眼看向林逾静，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视线，仍在进行手上的动作。

　　“成功了！”

　　林逾静如释重负，像是完成了一场手术。她拍拍殷佩璇的肩膀，示意她转过另外半张脸。另外一边就轻松得多了，林逾静很快就完成，两边都戴好了。

　　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是很好看。林逾静仿佛看穿了殷佩璇的想法，说：“就这个吧。”然后转身去付钱。

　　家是同一个方向，二人便一起走。林逾静先到家，进小区之前又回头，对殷佩璇说：“十八岁生日快乐。”

　　殷佩璇笑着回答：“谢谢。”

　　这是她们第一次一起回家。殷佩璇甚至开始想，会不会由此开始，以后就都一起回家啦？反正她们都会留到很晚。

　　可事实并不像想象中那样。

　　从那以后，晚自习结束后，殷佩璇仍旧是和林逾静玩“谁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单机小游戏。其实，林逾静回家的时间完全不固定，完全是随心情来的。因此殷佩璇的回家时间也非常混乱，连杨美玲也不再每天晚上等她，自己困了就去睡。

　　天气开始转凉，晚自习开始没多久，温度就会骤降。白天还有穿短袖的男同学，晚上就全部裹上了外套。正着穿的，反着穿的，反正校服嘛，不管好不好看，能御寒就行了。

　　在学校留到越晚，就会越冷。殷佩璇很想问问林逾静，回家学不行吗？已经到了学校顶尖的水平，任谁都知道，回家也是要继续看书的。她为什么不回家呢？在学校的效率高一点吗？或许是她是因为高考失利的影响，对自己下了狠心，逼自己可以做到多少就做到多少。

　　殷佩璇放空的时候就会想这些，学习效率比起林逾静来说，是要差了一点。殷佩璇回头，林逾静已经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

　　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经过音乐厅楼下的大树旁，殷佩璇从地上捡了条小树枝，边默背古文边走出校门。殷佩璇不抬头，只看脚底下的一小块路。郑靖遥突然冲出来，吓了殷佩璇一跳。

　　殷佩璇拿小树枝朝他手臂轻轻抽了两下，问：“你怎么还没回家？”

　　郑靖遥回答：“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我想看，到底准不准。”

　　殷佩璇甩出左手上的红色手表，十一点十分了，“不要等了，今天应该是不会下了。”

　　“好。”郑靖遥难得很听话，乖乖回家。

　　郑靖遥刚回到家，就下起了雨。算了一下距离，殷佩璇也应该到家了。是的，殷佩璇比他家离学校近，比他到家早。

　　殷佩璇回到家，洗了个头，吹干。吹风机的声音大，等她回到房间，才发现下雨了。殷佩璇赶紧关窗户，幸好书没有淋湿。躺在抽屉里的手机久违地发出了声响，殷佩璇拿出来，看到郑靖遥发的短信：“天气预报是准的。”殷佩璇看向左上角的时间，还没过十二点，真的是准的。

　　左等，右等，还是没有回信。等到睡着，第二天起床，郑靖遥一睁眼就打开手机，还是没有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