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归无觅处

11、第 11 章 只是有一点

　　高中部也举行了月考，殷佩璇顺利拿下了年级第一，林逾静则是年级第二。同一张卷子，同一个时间考试，同样的心理状态，殷佩璇赢了。她在心里偷偷得瑟了一个月，直到期中考，林逾静反超，考了第一。从那之后，二人进入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混战之中，这次你高我低，下次我上你下。说谁是真正的第一，都有些难服众。

　　而许文睿再也不是万年老二，他变成了万年老三。

　　起初，刚上晚自习的殷冠宇也有想过和姐姐一起放学回家的。

　　那天，殷佩璇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蹲在树下的两只大狗狗。一只是他们家养的，一只是外来的。家养的那只先看到了殷佩璇，起身说：“姐，你也太晚了吧。”

　　为了等姐姐一起回家，殷冠宇和郑靖遥已经在这里蹲了半个多小时。

　　“我又不知道你们在等我，” 殷佩璇表示，“我晚上都会晚走一点的，你们到点回家就行了，不用等我。”

　　殷冠宇稍有不满，姐姐这是又给他树立了一个坏榜样。到自己高三，妈妈也会以同样的标准来要求自己。那时候姐姐应该已经考入很厉害的大学，自己的压力就更大了。但能怪姐姐吗？姐姐什么也没做错啊。

　　身上背着“大过”处分，殷冠宇言行举止还都是有收敛的。妈妈还在对自己进行冷战，父亲和姐姐则是向来和自己没什么沟通。殷冠宇也明白，要改变现状，只有好好学习，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进步。不是短期的，而是长期的。不是表面的，而是彻底的。

　　第一步，就是要戒掉游戏。这个举动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扔掉自己所有的游戏后，妈妈连晚饭都特地做了他喜欢的菜，算是表示满意。

　　第二步，则是真的努力学习。这很难，只能尽力去做。全家人都心知肚明，怎么努力，也追不上姐姐。但努力就好，妈妈对他的努力照单全收。会队在晚自习结束后，还挑灯夜战学习的儿子说：“早点休息吧。”

　　好，冷战总算结束了。

　　说实话，偶尔杨美玲也会担心，“记过”会不会对儿子有影响。但她不懂，问女儿，女儿更不懂。女儿只知道什么什么会加分，什么什么会有奖，这些。杨美玲自我安慰，高中的“过”应该只是用于惩戒，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

　　杨美玲看着儿子的转变，突然觉得，“记过”也不完全是坏事嘛。

　　然而，殷冠宇班主任的一通电话，完全改变了杨美玲的想法。“殷冠宇妈妈你好。这段时间孩子表现怎么样？还不错还不错。在家里也知道学习了是吧，那挺好的。”

　　寒暄了几句后，班主任是这么说的：“殷冠宇妈妈，上次我和你说过的，孩子身上的大过，你可不能不当回事啊。是啊，大过可是很严重的。而且不管大过小过，都是要记在孩子档案里的。是啊，得想办法给清了。但是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记得上一届我带的一个孩子，就把大过给清了。”

　　班主任轻描淡写几句，杨美玲这边已经慌了神。她挂掉电话，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等到心情平复，才给丈夫打了电话。晚上回家，夫妻俩商量不出个结果，决定周末去找班主任仔细聊聊这件事。

　　见班主任，当然不能空着手。杨美玲买好了一些购物卡、充值卡，又准备了一个现金红包，应该够用了。见面地点选在离学校不是很近的一家饭店，杨美玲想，最好还是不要被人看见。

　　殷冠宇的班主任人很好说话，对殷冠宇的事情也很上心。饭局上，他说，他看得出来，殷冠宇入学以来，态度改善，学习上也认真刻苦。所以他一定会帮殷冠宇清掉大过的，让杨美玲夫妻二人不用再担心。

　　另一边，殷佩璇照常周日去学校上自习。班上人不多，许文睿便提议“顶端组”坐在一起讨论问题。途中，趁那二人去接水，殷佩璇问许文睿：“你知道，咱们学校的大过，记上了之后还能清掉吗？”

　　之所以会问这个问题，是因为上周妈妈问起她这件事情。虽然和殷冠宇的冷战结束了，但妈妈仍然很担心这件事情。也是，记大过，怎么能不担心。

　　这个问题问许文睿，是殷佩璇考量一番决定的。许文睿从初中以来直至现在，都担任班级内班长的职务。很多事情，其他同学不知道，但他应该清楚。

　　许文睿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弟的大过不是刚开学记的吗？你现在才想起来帮他问啊。”

　　殷佩璇知道，自己弟弟记大过这件事情已经是人尽皆知。她只能耸耸肩，示意许文睿继续说。

　　“据我所知，记大过是要观察两个学期才会清掉，小过一个学期就会清掉。而且说是大过，如果表现好，班主任写个好的观察表，一个学期也可以清掉。”

　　殷佩璇很诧异：“真的吗？”

　　“千真万确，因为我以前帮老师写过观察表，一般没有再犯错，老师也不会为难学生，都会往好了写的。”

　　“原来是这样，”殷佩璇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记大过很严重。”

　　“记过的作用主要是惩戒和警示，只要还能记过，就说明犯的事没那么重。特别是咱们现在高中了，又不是义务教育，很严重就直接开除了。”

　　晚上回家，殷佩璇打算告诉妈妈这个好消息，却发现妈妈的心情大好。于是她问：“妈妈，怎么心情这么好，发生了什么事？”

　　妈妈回答她：“你弟弟记过那件事，搞定了。”

　　“真的吗，怎么搞定的？”

　　杨美玲自然没有把请客送礼一条龙讲出来，只是说，自己去找了一趟班主任，班主任觉得殷冠宇是个好孩子，会帮他清过。

　　看到这件事解决，父母心情好，殷佩璇也安心了。至于妈妈的话，她也有所保留。家长找老师办事，特别是妈妈这种会做人会办事的，自然也是心意到齐。父母的钱，怎么花是他们的事，她没有权利干涉。

　　只是有一点点，一点点失落。

　　殷冠宇这次溺水事件，从开始到结束，从入院到清过，花费也不算太多，也就是可以供殷佩璇上半年的补习班吧。像是突然想起来，杨美玲问她：“你今年还报补习班吗？怎么没听你提。”

　　殷佩璇回答：“我现在周一到周六要在学校上课，周日又在学校半天，就剩下周日上午这一点时间，就让我休息休息吧。”

　　杨美玲摸了摸殷佩璇的脸，笑着说：“知道你辛苦，周末多给你做好吃的。”

　　对妈妈说的是果，因是：殷佩璇问林逾静有上补习班吗？林逾静摇了摇头。嗯，很厉害，不上补习班就这么厉害。哎，不对，我也没上补习班，我也不差的。

　　为了弥补对女儿的亏欠，杨美玲决定今年好好给女儿过生日。

　　生日在周一，他们一家便提前在周日晚庆祝。饭店的工作人员把包间布置得很漂亮，还挂上了“happy birthday”的横幅。蛋糕上只写了殷佩璇一个人的名字，今晚的主角也只有殷佩璇自己。

　　爸妈一起送了她一只手表，深蓝色表带，是她国庆节放假和妈妈一起逛街时看到的，没想到妈妈真的会买给自己。殷冠宇的礼物则是一件外套，很明显是妈妈带他一起买的。但弟弟毕竟只有十五岁，有心就已经足够了。

　　殷佩璇终于过了人生中最开心的一个生日，可以说是非常完美的，十八岁生日。

　　殷佩璇走在最前面，第一个到家门口，光顾着找钥匙，没低头。找到钥匙，往前一步走，却被把手下的小熊公仔吓个半死。殷佩璇深呼吸，拍了拍胸口，解开束口绳，拿出卡片。爸爸妈妈问她：“是谁送的？”

　　“同学，说看家里没人就走了。”

　　“来送生日礼物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进到家里，妈妈还不忘交代她，“那你明天记得请人家吃个饭啊。”

　　“知道了。”

　　深夜了，殷佩璇还是处于兴奋状态，一直都睡不着。她盯着左手上的手表，指针不紧不慢，一步步，走向十二点。叮，十八岁了。

　　叮，手机响了。殷佩璇从床上坐起来，从书桌抽屉里把手机扒出来。是郑靖遥打来的。

　　刚接通，还没“喂”出去，那边就传来“十八岁生日快乐”的吼叫声。殷佩璇急忙叫他小声点，“都几点啦？扰民了。”

　　“姐姐，你都十八岁了。”

　　“怎么，想说我老了？”

　　“不是，我是想说，感觉十八岁离我还很远。”十八岁，和十八岁的姐姐，对于郑靖遥来说，都很遥远。这让他非常无力，因为这种距离感他无能为力，无论做什么，都无法缩短与时间的距离。

　　殷佩璇想起自己这两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但电话那头的小学弟，很明显是盼着长大。于是她说：“不远啦，你都从初中生变成高中生了，三年很快的。对了，谢谢你的生日礼物。”

　　“看到了吗？我怕明天拿到学校不方便，所以就今天下午送过去了，谁知道没人。”

　　郑靖遥约殷佩璇晚自习前出来吃生日饭，即使又补上一句，“还有殷冠宇。”殷佩璇还是拒绝：“我已经过完生日啦，改天再请你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