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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九章今朝有酒今朝醉 逍遥如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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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湖边休整了整整两天,许今朝的灵力恢复了大半,君祁体内的余毒也彻底清除了。两人在这两天里几乎没有分开过,哪怕打坐调息也要坐在一臂之内。许今朝嘴上不说,但君祁每次睁眼都能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比从前更柔和也更灼热,像冰层融化之后露出的暖阳。
离开湖边的那个清晨,君祁站在湖畔伸了个懒腰,深吸了一口弥漫着灵气的新鲜空气:“这一趟秘境,值了。黑剑拿了,鹿崽捡了,陈玄收拾了,还跟许师兄你定了终身大事,圆满。”
许今朝站在他身后,闻言唇角微弯:“谁跟你定了终身大事?”
“你刚才手牵了半天,现在想赖账?”君祁回头瞪他,“许今朝你这个人怎么翻脸不认人。”
许今朝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一同看着湖面。清晨的灵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在碧蓝色的水面上洒了一池碎金。他的侧脸在逆光里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比初见时多了许多鲜活的温度。
“不赖。”他说。
君祁偏过头看他,阳光把许今朝的眼睫染成了淡金色,像初雪覆盖下露出的一截青翠的松枝。他看着看着就看出了神,直到许今朝偏头对上他的视线,两束目光在空中碰在一起,都怔了一瞬。
然后两人同时别开眼,嘴角却都压不住地翘了起来。
秘境出口的光芒在午时准时亮起。传送阵的光芒从天际降下,笼罩了整片核心区域。两人并肩走进光柱中的时候,君祁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储物袋里翻出那枚银甲晶核递到许今朝面前:“差点忘了,给你炼器用的。”
许今朝低头看着那枚晶核,又抬头看向君祁:“你已经给过我了。”
“那是之前给的,这枚是新的。秘境里我偷偷又猎了一头银甲天魔幼崽攒的。”君祁把晶核塞进他手里,“你炼器缺材料我知道,别跟我客气。”
许今朝握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晶核,没有再推辞。他把晶核收进袖中,在传送阵的白光吞没两人之前,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回去之后,我会跟掌教提结为道侣的事。”
君祁愣了一瞬,然后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漫遍了整张脸:“那我回去也得跟我叔祖说一声,让他准备聘礼。”
“谁聘谁?”
“我聘你啊。我青阳剑宗太上长老之孙娶你太乙教掌教嫡传弟子,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许今朝被那句“天作之合”噎了一下,但嘴角的弧度分明大了几分。白光彻底吞没了视野,传送阵的轰鸣声在耳畔回荡,君祁在光芒中感受到了那只熟悉的手再次握住了自己的腕间,力度坚定,十指在他掌心轻轻扣紧。
白光散尽时,归墟城的古老传送阵前已经站满了各大宗门等候的长老和弟子。君祁和许今朝同时走出来的时候,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一是因为许今朝的身份,二是因为君祁腰边那柄通体漆黑的古剑太过扎眼。君元鹤就站在传送阵外不远处,一身青袍鹤发,看见君祁出来时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柄黑剑上,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他几步走上前来,伸手在君祁肩头按了一下,灵力探了一圈确认他没有大碍之后才松了口气:“秘境里没少折腾吧。”
“叔祖,我跟你说个事。”君祁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我看上许今朝了,想跟他结道侣。”
君元鹤的表情精彩极了。堂堂化神期老祖,活了上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此刻却被自家小辈一句话噎得胡子抖了抖:“你进去一趟秘境出来就要结道侣?你俩才认识多久?”
“够久了。”君祁理直气壮,“在天魔战场待了一个多月,秘境里又待了将近半个月,加在一起快三个月了。三个月够看清一个人了。”
君元鹤看了一眼站在几步之外正和太乙教长老说话的许今朝,又看了一眼自家这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侄孙,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你去跟人家好好谈,别仗着家里宠你就胡来。许今朝那孩子我看着不错,你要是把人欺负了,我第一个不饶你。”
君祁笑嘻嘻地点头:“放心叔祖,我疼他还来不及呢。”
许今朝那边也和太乙教的长老说完了话。他走过来时和君元鹤对视了一眼,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君前辈。”
君元鹤摆了摆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审视和慈和:“许师侄,以后多来青阳剑宗走动。阿祁这孩子性子野,你管着他点。”
许今朝垂眼:“君祁很好。”
君元鹤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好好好,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商量。”说完转身朝青阳剑宗弟子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阿祁你要是真定下来了就带人回家吃顿饭。”
君祁在后面喊:“知道了叔祖!”
归墟城的传送阵逐渐沉寂下来,各大宗门的人开始各自散去。君祁和许今朝并肩站在废墟边缘,看着天边沉下去的暮色。远处有弟子御剑飞过,划出一道道流光的尾迹,像是散落在暮色里的萤火。
“你什么时候回太乙教?”君祁问。
“明日。”许今朝说,“掌教还在闭关,我回去跟几位长老通个气。陈玄的事也需要和宗内交代清楚。”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许今朝偏头看他:“你跟我回太乙教?”
“怎么了,不行吗?”君祁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我去拜访一下太乙教的掌教长老们,提前认认亲家。你总不能让我空着手回去跟叔祖说‘人我定了但人家宗门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吧?”
许今朝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眼底慢慢聚起了笑意。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转过身朝太乙教驻地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之后侧头看了君祁一眼:“那你还站在那做什么?”
君祁立刻跟了上去,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小鹿从灵兽袋里探出脑袋,扒着袋口看见许今朝的背影,欢快地“呦”了一声,金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太乙教的山门在夜色中显露出轮廓时,君祁和许今朝刚从飞剑上落下。山门巍峨,石柱上缠绕着无数银白色的灵纹,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荧光。守门的弟子看见许今朝立刻行礼,又看见他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时愣了一下,但还是恭敬地让开了路。
许今朝带着君祁穿过山门,沿着青石铺就的山道一路向上。沿途的灵木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树影间有细碎的灵光浮动,像是无数萤火虫栖息在枝叶间。山道两侧偶尔有太乙教的弟子经过,看见许今朝时都会驻足行礼,然后好奇地打量他身后那个陌生的红衣年轻人。
君祁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声说:“你们太乙教的弟子都这么守规矩的吗?看见你就低头行礼,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习惯了。”许今朝的语气平淡,“你要是觉得不自在,以后走小路。”
“也不是不自在,就是觉得……嗯,有点太乖了。”君祁摸了摸下巴,“我们青阳剑宗就不一样,弟子们看见我都喊我‘君师兄今天又去哪发财了’,热闹得很。”
许今朝的唇角弯了一下:“那我下次去青阳剑宗看看。”
“你来了就不想走。”
太乙教的待客院落在山腰处,是一座独立的小院,院中种着几株灵桃,花开正盛,满院都是清淡的花香。许今朝把君祁带到院中,推开正屋的门:“今晚你先住这里,明日我去见几位长老议事。你可以在宗内随意走动,山门和藏经阁有禁制,其他地方都能去。”
君祁探头看了一眼屋内,陈设简洁雅致,窗边还放着一只小几,几上有一盏温着的灵茶。他回头看向许今朝:“你去议事的时候我能不能跟着?我想听听你们长老怎么处理陈玄的事。”
许今朝沉默了一瞬:“你想旁听也可以。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无论长老们说什么,你不要开口。陈玄的事我来处理。”
君祁看着他认真的神色,点了点头:“好,你说了算。我就坐在旁边当个摆设。”
翌日清晨,君祁果然跟着许今朝去了太乙教的正殿。殿中已经坐了几位长老,修为都在化神期以上,每一位的气息都深邃如海。许今朝向几位长老行过礼之后,将秘境中发生的事逐一陈述,语气简洁清晰,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说到陈玄封门困人时,几位长老的面色都有所变化。一位白发长老皱眉开口:“陈玄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竟做出这等事来?”
许今朝没有评价,只继续陈述了后续的经过。君祁安安静静地坐在侧旁的席位上,捧着茶杯一言不发,目光始终落在许今朝身上。
许今朝说完之后,殿中安静了许久。最后那位白发长老起身道:“此事我会禀明掌教。陈玄禁足三年,削去内门弟子所有职务,他带到秘境里的那些资源全部收缴归公。许师侄你做得很好,没有同门相残,也保全了太乙教的脸面。”
许今朝躬身道谢。
从正殿出来后,君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你们太乙教的规矩真多。搁我们青阳剑宗,我叔祖直接一掌把人拍出去了事。”
“你们青阳剑宗有你叔祖坐镇,当然可以随心所欲。太乙教弟子众多,凡事都要有章程。”许今朝走在前面,语气平淡,“不过以后,我可以多去你们青阳剑宗住。”
君祁三步并两步跨到他身边,侧头看他:“你这是打算嫁过来了?”
许今朝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聘礼你还没备好。”
君祁笑出了声:“备备备,我回去就让我叔祖把整个青阳剑宗库房搬空给你下聘。”
两人在山道上并肩走着,晨光从东方的山脊线后漫上来,把整座太乙教的山门都染成了暖金色。灵桃的花瓣被风卷起,飘飘扬扬地落在他们的肩头和发间。君祁抬手从许今朝的肩上拈下一片粉白色的花瓣,指尖停在半空中看了看,然后笑着吹了口气将它送进风里。
许今朝停下脚步看他。君祁回过头,晨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把那双上挑的眉眼映得流光溢彩。他站在漫天的花瓣和晨光之中,像一个从漫长的冬天里走出来的、终于抵达了春天的人。
许今朝看着他,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的掌心温热,指节一点一点地收紧,像在确认什么比真金还真的东西。
“君祁。”他开口,声音比晨风还轻。
“嗯。”
“你说你来找一个人的时候,我心里就在想,如果那个人是我该多好。”
君祁眨了眨眼。风从他身后吹过来,卷着花瓣擦过两人之间那一点极近的距离。
“现在那个人就是你了。”他说,“而且以后都是你。”
许今朝垂下眼,嘴角那抹笑意终于彻底绽放开了,像冬雪消融后的第一朵山茶,清冷里带着灼灼的温度。他松开君祁的手腕,将五指滑入他的指缝间,十指慢慢扣紧。
他们并肩站在山道上,小鹿不知何时又从灵兽袋里探出了头,蹲在袋口看着两人相扣的手。它歪了歪脑袋,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满天的晨曦,然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缩回去继续睡了。
远处有钟声从太乙教的主峰传来,沉浑悠远,在群山之间回荡。君祁和许今朝同时抬头看向那座主峰的方向,然后又同时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