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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五章今朝有酒今朝醉 秘境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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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消散之后,眼前的世界骤然换了模样。面前这片天地让君祁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碧空如洗,万里无云,连绵的山脉覆盖着浓密的翠色植被,山间有瀑布飞流直下,水声潺潺。空气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雾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一口灵丹。
许今朝松开他的手,环顾四周。他的神色依然平静,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上古秘境,果然名不虚传。”
君祁活动了一下被握过的手腕,五指微微蜷了蜷,把那点残留的触感藏进袖中。“咱们在什么位置?”
许今朝展开神识探查了片刻:“距离核心区域大约三日脚程。外围的灵兽和灵药极多,但品阶不会太高。真正的机缘在秘境中心,那里有一座上古洞府,传闻是某位飞升大能的坐化之地。”
“那还等什么?”君祁把赤霄剑和那柄新得的墨青色残剑一左一右挂在腰间,拍了拍储物袋,“走,咱们去掏那位大能的老底。”
许今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御剑向前。两人一路穿行在山林之间。秘境的灵气浓郁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沿途生长的灵药品阶之高让君祁好几次停下脚步目瞪口呆。许今朝对这些灵药的兴趣不大,但他发现君祁拔灵药的时候手法极其精准,不伤根系不留痕迹,显然是经年累月练出来的本事
“你怎么会这个?”许今朝问。
君祁蹲在地上正在挖一株三百年份的紫芝,闻言随口答道:“小时候身体不好,叔祖天天逼我认灵药挖灵药,说让我自己以后养活自己。结果后来修为上来了身体也好了,挖灵药的手艺倒是留下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许今朝却沉默了一会儿。青阳剑宗的二世祖小时候身体不好?这事他从没听说过。修行界传闻里的君祁只有满身的法宝和长辈的溺爱,没人提起过他曾经体弱到需要靠灵药养着的往事。
君祁把紫芝连根带土放进一个特制的玉盒里收好,抬头对上许今朝的目光,笑嘻嘻地说:“怎么,心疼我?”
许今朝别开眼:“走了。”
他们穿过一片密林时遇到了第一波攻击。三头元婴期的古兽从树冠中扑下来,通体碧绿鳞甲坚硬如铁,獠牙间滴落的涎液落到地面直接腐蚀出了一个深坑。
许今朝拔剑迎上,君祁则绕到侧翼用赤霄剑斩断古兽退路。两人配合比在天魔战场时更加默契,甚至不用眼神交流就知道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三头古兽被斩杀后,君祁熟练地剖出兽丹收好,又割了几片鳞甲充当炼器材料。
许今朝站在旁边看着他忙活,忽然说了一句:“你的剑法比在天魔战场时精进了。”
君祁手上不停,头也不抬:“那当然,天天跟你打配合,不进步才怪。你以为我这两个多月闲着?我叔祖天天抓我练剑,说我要是在秘境里丢了青阳剑宗的脸就把我关禁闭三年。”
许今朝的唇角弯了一下:“你叔祖说得对。”
“许今朝你过分了。”君祁抬头瞪他,“你是不是在笑我?”
“没有。”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还说没有!”
两人一个瞪眼一个别头,往前走的时候君祁用肩膀撞了许今朝一下,许今朝被撞得微微趔趄,偏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和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傍晚,他们在一条溪流旁扎营。君祁去捡柴火生火,许今朝盘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上调息。暮色从天边漫上来,把整片山林染成了温柔的橘金色。
君祁抱着柴火回来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溪边的许今朝坐在余晖里,白衣被镀上了一层暖光,原本冷硬的五官在暮色的柔化下显出了一种近乎温柔的轮廓。他闭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呼吸平稳,周身的灵力如水波般静谧地流淌。
君祁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柴火从怀里滑了一根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许今朝睁开眼。他偏头看见君祁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抱着柴火,眼神直愣愣地看着自己,表情像被人当面揭穿了什么心事一样有些窘迫。
“怎么了?”许今朝问。
君祁猛地回过神,弯腰把掉落的柴火捡起来:“没、没什么,我看你调息呢就没打扰。晚饭想吃什么?我带了干粮还有几块灵兽肉干。”
许今朝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像水面被风拂过后的微澜。“干粮就好。”
当晚两人坐在篝火边,篝火上烤着一小块君祁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灵兽肉干。肉干在火上滋滋地冒着油香,君祁用一根树枝叉着翻转,偶尔撒一点调味粉上去。
许今朝坐在他对面,火光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抱着膝盖,姿态比平时放松了许多,目光落在篝火跳动的小舌上。
“君祁。”他忽然开口。
“嗯?”
“你之前说你来天魔战场是为了找一个人。”许今朝的目光从篝火移到君祁脸上,“那个人,你找到了吗?”
君祁手里的树枝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向许今朝,对方的神情在火光里显得比平时柔和,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微微晃动,像深潭底下涌上来的暖流。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找到了。”
许今朝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垂下眼,声音很轻:“那就好。”
君祁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睫,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都太轻了。许今朝问他这句话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期待是那么隐忍而克制,仿佛已经做好了听到“找到了所以我要走了”的准备。
他放下手里的树枝,拍了拍手上的油渍,清了清嗓子:“许今朝。”
“嗯。”
“我找到的那个人,我打算以后都不走了。你觉得怎么样?”
篝火噼啪炸了一下,火星溅出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很快就熄灭了。
许今朝抬起头。他的眼睛在火光里亮得惊人,像暗夜里忽然燃起的两簇光。他看着君祁,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说话。
君祁觉得自己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他硬撑着没移开视线,甚至努力扯出了一个还算从容的笑:“你这反应太让人心慌了,好歹给句话啊。”
许今朝看着他,良久,轻声说了一句:“你最好说到做到。”
君祁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深,深到连眼底都盛满了那种抑制不住的欢喜。他重新拿起树枝串肉干,嘴上不饶人:“我这个人最会说到做到了。许师兄你以后想赶我走都赶不走。”
许今朝没再答话,但他抱着膝盖的手指悄悄松开了,眼底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地方,有什么东西融化成了温热的春水。
第四天正午,他们进入了秘境核心区域的边缘。
这里的灵气浓郁到了近乎实质的程度,空气中的灵雾凝结成细小的水滴悬浮在半空,每一滴都是最纯粹的液态灵气。君祁试着吸了一口进去,只觉得丹田一阵温热,金丹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许今朝却停下了脚步。
君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前方的山谷入口处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位穿着太乙教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男子,面容温雅,眉目含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穿着太乙教服饰的弟子,修为都在元婴初期到中期之间。
许今朝的声音很淡:“陈玄。”
君祁的眼睛微眯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谁,在他的布局之下陈玄这两个多月应该一直忙于应付各种杂务才对,没想到对方最后还是成功进了秘境。看来他低估了这个人的韧性。
陈玄显然也看见了许今朝,脸上立刻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许师兄,真巧。你也到了核心区域?”
许今朝微微颔首,没有多说。陈玄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君祁身上,笑意不变:“这位是青阳剑宗的君祁师弟吧?久仰大名,天魔战场上的事我听说了,许师兄多亏你相助。”
君祁笑了一下,礼貌但疏离:“陈师兄客气,举手之劳。”
陈玄又客套了几句,然后带着身后的弟子转身朝山谷另一个方向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灵雾中之后,许今朝微微皱了一下眉。
君祁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他不对劲。”
许今朝点头:“他应该在秘境开启前就被调去北境执行任务的。他出现在这里,说明有人替他改了安排。”
君祁若有所思。他撒出去的那些线虽然缠住了陈玄大部分精力,但对方显然背后也有人撑腰。能在太乙教内部帮陈玄瞒过任务调配的不是普通长老,至少是化神期以上的高层。
“先不管他。”许今朝收回目光,“核心洞府应该就在前面,我们加快速度。”
他们穿过山谷,走进了一处被灵雾笼罩的盆地。盆地正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石质建筑,半没入山体之中,正门高约数丈,门楣上刻满了繁复的古符文。整座建筑散发着一股苍茫而厚重的气息,像是一位沉睡万年的巨人,正呼吸着这片天地间的灵气。
两人在洞府门口停下来。许今朝伸手按在门楣的符文上,灵力注入的瞬间,那些符文亮了起来,随后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通道,墙壁上镶嵌着无数的夜明珠和灵石,将通道照得如同白昼。君祁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这阵仗,里面得有多少宝贝。”
许今朝已经一步迈了进去。君祁连忙跟上。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着大量的古文字和图画,记录的似乎是那位飞升大能的生平。两人边走边看,那些图画里有大能降妖除魔的辉煌事迹,也有他晚年独坐山巅的寂寥背影。
走到通道尽头时,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间极为宽阔的石室,穹顶高悬,星光般的光点从顶部洒落。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只古铜色的匣子,匣子表面流光溢彩,显然封存着极为珍贵的东西。君祁刚想走过去,许今朝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腕。
“别动。”
他的声音很紧。君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石室四周,这才发现石室的墙壁上有密密麻麻的细孔,每个细孔里都微微泛着寒光,那是极其细密的针状法器,一旦触发就会从四面八方射来。
“这位大能死前还设了这么多机关。”君祁咋舌,“真是防贼防到最后一刻。”
许今朝松开他的手腕,蹲下来仔细观察地面的纹路:“地面有阵法,每一步都只能踩在特定的位置上。你跟着我走,一步都不能错。”
君祁点头,寸步不离地跟在许今朝身后。许今朝的步伐极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确认前方的灵纹走向,有时甚至会倒退一步换另一个方向。君祁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落脚点。
就在他们走到石台前三丈距离时,通道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君祁猛地回头,看见通道入口处的石门正在缓缓关闭。石门之外有两道身影,其中一个他认出来了,是陈玄带来的弟子之一。那个弟子正抬手按在石门边的机关上,门缝越来越窄。
陈玄站在他旁边,隔着即将合拢的石门向许今朝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还是温文尔雅的,但眼底的冰冷像淬了毒的刀刃。
“许师兄,我对不起你。”陈玄的声音从门缝中传进来,依然是那种温和的语气,“但这洞府里的东西太诱人了,只能请你们先在这里多留一会儿。等我取了宝物再来救你。”
石门轰然合拢。石室内的光线暗了一瞬,但顶部那些星光般的灵珠依然亮着,没有彻底陷入黑暗。君祁冲过去拍了两下石门,触感冰凉坚厚,以他金丹巅峰的修为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操。”他骂了一句,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点罕见的急躁,“他从外面封了门,这里面有别的出口吗?”
许今朝站在石台前,神色竟然没有什么变化。他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阵法纹路,沉默了几息之后开口:“有。”
君祁快步走回他身边:“在哪?”
许今朝抬手,指向石台下方。石台基座上同样刻满了符文,和地面上的阵法纹路连为一体。那些符文在许今朝的灵力注入下缓缓亮起,石台底座开始旋转,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石台移开之后,露出了一个向下的阶梯入口。幽深的通道里传来一股极为古老的气流,裹着灰尘和一种类似檀香的冷冽气息。
“这位大能的棺椁应该在下层。”许今朝说,“陈玄以为把门封死就能困住我们,但他不知道这里另有通道。从下层绕出去,恰好可以到达他来时的方向。”
君祁眼睛亮了起来:“也就是说,他以为咱们被困住了,但咱们从下面绕到他背后去?”
许今朝点头。
君祁笑了,笑得有点坏。“那就走吧许师兄。他要当黄雀,咱们就让他当个够。”
两人沿着阶梯向下走去。通道不长,尽头处又是一间石室,比上层的略小一些,但灵气浓郁了数倍。石室中央放着一具石棺,棺盖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石棺四周环绕着八枚悬浮的灵石,每一枚都散发着化神期以上的灵压。
君祁还没来得及细看那些灵石,目光就被石棺旁边的另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只通体莹白的幼鹿,蜷缩在石棺脚下,身形不过半臂长短,四蹄蜷在身下,鹿角上生着细嫩的茸毛。它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周身的皮毛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君祁愣了一下,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九色鹿的幼崽,上古瑞兽,比他在古籍里看到的任何一种灵兽都要稀有。成年的九色鹿能够净化一切污秽之气,其角可炼化天劫,其血可起死回生。而眼前这只幼崽虽然还未长成,但那股纯净到近乎神圣的气息骗不了人。
许今朝显然也认出来了。他站在石棺前,目光在那只幼鹿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看向君祁。
“九色鹿幼崽一旦认主,终身不叛。”许今朝的声音很轻,“它的价值比这座洞府里所有东西加起来都高。但想要带走它,必须先通过它的认主考验。”
君祁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朝那只幼鹿伸出手。他的手指还没有碰到幼鹿的皮毛,小鹿就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浅金色的,像融化的琥珀,清澈见底。它看着君祁,歪了歪头,然后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指尖。君祁整颗心都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