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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四章今朝有酒今朝醉 战场收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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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战场剩下几天,两人的令牌同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长鸣。剩余的天魔和魔修都会在最后几天疯狂反扑,试图在结束前多拖几个正道修士下水。战场外围的传送阵会在三天后开启,所有活着的人必须在开启前赶到集合点,否则就会被困在逐渐溃散的战场空间中,大概率死无全尸。
许今朝收起令牌,看向君祁。“该走了。”
君祁点点头,把最后几件散落的法器收进储物袋里。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储物袋里的家当已经消耗了将近一半,修为却从金丹中期硬生生提到了金丹巅峰。许今朝的元婴也彻底稳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元婴中期的门槛。
两人并肩走在暗红色的天幕下,脚下的泥土因为吸收了太多的魔血和修士的血,颜色已经深得近乎黑色。他们身后是漫长的战场腹地,身前的方向是逐渐明亮的天际线
最后一天,他们遭遇了最疯狂的一波攻势。
那些残余的魔修和低阶天魔像是不要命一样扑上来,密密麻麻的黑影铺满了视野,嘶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君祁和许今朝被围在了一处开阔地带,四面八方都是敌人,退无可退。
君祁把储物袋底最后一叠符箓抽了出来,数了数,七张。他咧了咧嘴,把符箓塞进许今朝手里:“许师兄,我用剑气开一条路,你用符箓炸断后面的追兵。咱俩配合着冲出去。”
许今朝没有接那叠符箓。他把符箓推回君祁手中,反手握住剑柄:“我来开路。你跟紧我。”
君祁还想说什么,许今朝已经提剑冲了出去。元婴榜第十九的实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许今朝的剑光铺展开来如同一匹雪白的瀑布,从暗红色的魔潮中硬生生劈开了一条银白色的通道。他的剑意凛冽如数九寒冬的烈风,所过之处魔气溃散、魔修倒退,没有一个人能在他剑下撑过三招。
君祁跟在他身后,赤霄剑运转到极致,挡住所有从侧翼偷袭的攻击。两人一前一后,像一柄剪刀裁开了黑色的幕布,直线朝着传送阵的方向推进。
推进到一半的时候,许今朝的左肩被人从暗处射来的一支骨箭擦过,箭头上的魔毒瞬间侵入伤口,周围的皮肉立刻泛起乌黑的颜色。他的剑势停滞了半瞬,魔潮立刻从那个缺口涌了上来,三头低阶天魔扑向他的后背。
君祁眼神一厉,赤霄剑脱手掷出,赤红色的剑光贯穿了三头天魔,同时他一把拽住许今朝的后领把人往自己这边带。许今朝没站稳,后背撞进了他怀里,清冽的血腥味和淡淡的皂香同时涌进君祁的鼻腔。
“许师兄你撑住,马上就冲出包围了。”君祁一只手环过他的腰把他架住,另一只手召回赤霄剑挡在身前,脚下不停,硬生生扛着两个人的重量往前冲。许今朝想说“我自己能走”,但魔毒入体的眩晕感正在侵蚀他的意识,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
君祁低头看了他一眼。许今朝的嘴唇已经泛起了不正常的紫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那双眼睛依然睁着,清亮如初,似乎在努力保持清醒。君祁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像被人攥住狠狠拧了一把。
他不再保留,从储物袋里取出最后一块回春玉捏碎。暖白色的光笼罩了两人,许今朝伤口的黑气被压制住,但他的灵力消耗太大,短时间内不可能完全恢复。君祁只能带着他一路硬闯,赤霄剑横扫竖劈,把面前所有的障碍全部斩碎。
血和魔气溅了他满脸,眼睛里都进了沙,但他一步没停。最后一刻,当他们终于冲破魔潮的最后一道封锁线时,前方已经能看到传送阵散发出的柔和白光。阵眼周围已经有几十个正道修士在等待,看见他们两人从漫天黑雾中冲出来时,人群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惊呼。
君祁踉跄着把许今朝带进了传送阵的范围,然后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怀里还紧紧搂着许今朝,额头顶在许今朝的肩膀上,喘得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许今朝靠在他肩头,手抬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到了。”许今朝的声音低哑虚弱,但很稳,“你做到了。”
君祁没有抬头,闷闷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整个人软倒下去,趴在许今朝腿上昏了过去。
传送阵的白光亮起,吞没了战场最后一片暗红色的天光。君祁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青阳剑宗自己的洞府里了。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熟悉的青色石顶,梁上悬着一盏温润的夜明珠,光线柔和。身上换过了干净的里衣,伤口也都处理妥当,裹着上好的药纱。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灵力运转顺畅,除了还有些虚弱之外没有大碍。
“醒了?”
一个苍老而浑厚的声音从床榻边传来。君祁偏过头,看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旁边的蒲团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老者穿着一身青色道袍,鹤发童颜,周身气息内敛如渊海,正是青阳剑宗的化神期老祖,他的叔祖君元鹤。
君祁眨了眨眼,努力从记忆里翻出原身对这位叔祖的态度,然后笑了一下:“叔祖,我回来了。”
君元鹤放下茶盏,慢悠悠地开口:“你倒是有脸笑。出去的时候带着一袋子的法宝符箓阵盘,回来的时候袋子空了大半,护道长老被你甩在半路上,你自己跑进战场腹地还跟太乙教的许今朝搅在一起。你这趟镀金镀得是真热闹。”
君祁挠了挠头:“叔祖,许今朝他怎么样了?”
“放心,比你醒得早。”君元鹤瞥了他一眼,“你昏迷三天,他第二天就走了。走之前托人给你带了一句话。”
君祁立刻坐了起来:“什么话?”
“他说,‘秘境开启时,传送阵见。’”
君祁愣了一下,然后慢慢靠回了枕头上。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索性就笑了出来。君元鹤看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又端起茶喝了一口:“你这一趟倒是不亏。金丹榜四十二,修为也提了一截,还搭上了太乙教掌教嫡传弟子的关系。那柄残剑我已经让人修复了,过两日给你送来。”
君祁点头道谢,心里却还在想许今朝那句“传送阵见”。三个字,冷冰冰的,和那人平时说话一样寡淡。可他怎么就觉得耳朵发烫呢。
君元鹤起身要走,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太乙教那边最近有点风声,说许今朝在天魔战场突破元婴时被魔气沾了边,有人拿这个做文章。你自己掂量着办。”
君祁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那个人是谁。太乙教内门弟子,许今朝的同门师兄弟,姓陈名玄,元婴中期修为,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心胸狭隘。在原剧情里,许今朝突破元婴时确实被魔气擦伤了一点灵根,回宗后在涤灵池祛除魔气时被陈玄动了手脚,把一缕天魔怨念引入了灵根深处。然后陈玄散播谣言说许今朝入魔,逼迫掌教废其灵根,最终踩着许今朝的尸骨登上了太乙教掌教候选的位置。
君祁闭上眼,把原剧情里那些画面从脑海里一帧帧翻过去。许今朝被锁在涤灵池中,灵根一寸寸碎裂,浑身是血却一声不吭。掌教被宗内长老逼迫沉默,陈玄站在人群前方,面容温善,眼底含笑。
君祁睁开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褥。这一次,他在天魔战场替许今朝挡下了所有魔气,许今朝的元婴纯净无暇,回太乙教后根本不需要进涤灵池祛除什么魔气。陈玄没有机会在那个环节动手脚了。但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找别的途径,别的时机。
君祁翻身下床,走到洞府的书案前铺开纸笔。他需要理清所有的信息,盘点自己的底牌,算清楚陈玄下一步最可能动手的时机和方式。天魔战场刚结束,太乙教的掌教在秘境开启前会闭关准备一件大事,宗内事务会暂时交由几位长老协理。陈玄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和其中一位长老关系甚密,这个时间窗口就是他最容易做手脚的时候。
君祁在纸上写写画画,把时间线、人物关系、可能的陷害手段全部列了出来。修修改改了一个多时辰,窗外的天色从午后转到了黄昏,他才搁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需要让陈玄自顾不暇。不需要直接动这个人,君祁从储物袋里翻出几枚传讯符,分别注入了不同的内容,然后挥手甩了出去。传讯符化作流光消失在窗外的暮色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床榻上重新躺下,把胳膊枕在脑后,看着头顶那颗温润的夜明珠。
许今朝此刻在太乙教里,应该也感觉到了什么吧。那个人那么敏锐,宗门里那些暗涌的风向他不可能毫无察觉。但以他的性子,恐怕只会冷眼看着,什么都不说,等风雨真正砸到自己头上时才拔剑斩开。
君祁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三个月后秘境开启,他得把一切都料理干净,让许今朝安安心心地跟他进秘境。
两个半月后。太乙教那边果然生出了变故。陈玄在天魔战场之后的一个月里拉拢了两位长老,在宗内会议上提出“天魔战场归来的弟子应当经过涤灵池查验是否沾染魔气”,虽然没有点名许今朝,但明眼人都知道针对的是谁。
但这个提议被掌教直接驳回了。掌教闭关前留下一道法旨,内容很简单:所有从战场归来且已稳定突破的弟子,无须额外查验。这道法旨据说是许今朝在回宗第一天晚上单独见过掌教之后留下的。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法旨一下,陈玄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随后的两个月里,陈玄又试图从其他方面找许今朝的麻烦,但每一次都碰了软钉子。他拉拢的那两位长老忽然开始忙各自的职务脱不开身,他安排的几个眼线莫名其妙地被外派任务调离了太乙教,他试图在宗门坊市中散布谣言也被人掐断了消息渠道。
陈玄忙得焦头烂额却一无所获,别说陷害许今朝了,连靠近许今朝十丈之内的机会都没有捞到。
君祁在青阳剑宗的洞府里收到这些消息时,正对着叔祖送来的那柄修复好的上古残剑发呆。他撒出去的那几条线全部发挥了作用,君家的关系网在修行界的渗透程度比原身想象中还要深,他只是把陈玄的名字递出去,就有人替他办好了所有的事。
那柄残剑修复后通体呈现一种沉静的墨青色,剑身上有细密的纹路,像是远古的文字又像是天然的纹络。君祁握住剑柄试了一下,剑气运转顺畅,和他自己的灵力契合度极高,仿佛这柄剑天生就是为他打造的。
他把剑收进储物袋里,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气。暮春时节,草木繁盛,山间的风裹着花香吹进来。距离秘境开启还有不到半个月,他该出发了。
青阳剑宗山门外,君祁驾着飞剑一路南行。沿途经过几座城池时他下去采买了一些秘境里可能会用到的物资,然后又继续赶路。他有足够的灵石,也有足够的时间,他甚至可以绕路去太乙教山门下看一眼,但他想了想还是没去。
秘境开启时总能见到的。
传送阵所在的位置是一座叫“归墟”的古城遗址。这座城据说是上古时期某个大宗门的山门所在,后来宗门覆灭城池荒废,只留下一座庞大而古老的传送阵,每隔数十年开启一次,通向一片未知的顶级秘境。
君祁到达归墟城时,传送阵前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各大宗门的年轻翘楚都在,青阳剑宗来了七八个,太乙教也来了十来人。君祁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太乙教人群前方的那道白色身影。
许今朝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衣,发冠端正,面如冠玉,周身气息内敛如渊。比两个月前在天魔战场分别时似乎又清瘦了一些,但元婴中期的修为已经稳固,眉目间多了一分属于强者的从容。
君祁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正要走过去打个招呼,忽然看见许今朝像是有所感应一样转过头来,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他脸上。
隔着几十丈的距离和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瞬。
许今朝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君祁看懂了那个口型。
他说的是:“来了。”
君祁笑出了声,大步朝他走过去。周围的人群被他挤开了一些,有人认出他是青阳剑宗的人,纷纷侧目。
他走到许今朝面前站定,抬头打量了他两眼:“瘦了。太乙教不管饭?”
许今朝的唇角动了动,极浅的一弯,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你倒是胖了。”
“瞎说,我这是结实了。”君祁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金丹巅峰,马上就能冲击元婴了。怎么样,惊不惊喜?”
许今朝看着他,目光在他的眉眼间流连了一瞬,然后别开了视线:“传送阵即将开启。进去之后跟紧我。”
“那必须的。”君祁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了他身侧。
归墟城的古老传送阵开始发出轰鸣声,灵光从阵纹中涌出,照亮了整片遗址上空。各大宗门的弟子依次走入阵中,身影被白光吞没,消失在原地。
许今朝和君祁并肩踏上阵眼的时候,白光包裹上来,君祁感觉到一只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温凉的指节扣在他的脉搏处,力度不重,但很稳。
他侧头看向许今朝。对方目视前方,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随手拉了一下同伴。但君祁分明感觉到他的拇指在自己的手腕内侧轻轻蹭了一下。
君祁低下头,在白光彻底吞没视野之前,用力回握住了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