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教神明动凡心》小殿沉沉

64、第三章今朝有酒今朝醉 暧昧

　　君祁和许今朝同时被一道灵光惊醒。
　　两人随身携带的令牌同时亮了起来。君祁低头看了一眼，金色的数字在令牌表面跳动，最后定格在了“金丹榜·第九十八位”。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昨天斩杀的那头元婴后期天魔让他的积分暴增，硬生生把他从前两百名拽进了前一百。
　　许今朝的令牌上数字也变了。“元婴榜·第四十七位”。他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面上没什么波澜，仿佛这个排名理所当然。
　　君祁凑过去看了一眼，啧了一声：“许师兄你才突破元婴没多久就进了前五十，这让别人怎么活？”
　　“你也进了前一百。”许今朝看了他一眼，“金丹榜前一百，你可以进入顶级秘境了。”
　　君祁点点头，心里确实松了一口气。原身来天魔战场的首要目标完成了，叔祖答应给他修复的那柄上古残剑算是到手了。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秘境的事还早，我先把你的元婴榜再往上提一提。你排名越高，秘境里能拿到的好处就越多。”
　　许今朝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你不必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谁说是为你？”君祁把赤霄剑扛在肩上，笑嘻嘻地往外走，“我自己也想刷分。金丹榜前五十能多换一瓶洗髓丹，我不亏。”
　　许今朝知道他在嘴硬。这些天相处下来他已经很清楚了，君祁这个人看着油嘴滑舌没个正形，但骨子里比谁都重情义。他嘴上说着“不亏”，实际上每一次硬仗都冲在前面，符箓法宝烧起来毫不心疼，只为了给许今朝创造更好的斩杀机会。
　　许今朝没有戳破他。他只是跟上去，和君祁并肩走出了洞穴。
　　天魔战场越往深处走，魔气越浓郁，天光也越发暗沉。但两人已经习惯了这种环境，甚至能在魔气的间隙里分辨出灵脉的方向和天魔的分布。
　　一天，他们遭遇了一支魔修精英小队。这支队伍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支都要强，领头的是一位元婴后期的老者，身后跟着两个元婴中期和四个金丹巅峰的弟子，显然是专门来猎杀正道天才的。
　　那老者认出许今朝之后，浑浊的眼睛里爆出一团贪婪的光。“太乙教的许今朝，掌教嫡传，当代行走。”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的元婴，老夫要了。”
　　许今朝没有废话，拔剑便上。
　　君祁比他的动作更快。他提前在周围布下的暗阵瞬间启动，这是他在前一天晚上就悄悄布置好的，范围极大，几乎覆盖了整片战斗区域。阵法的核心是他从储物袋里翻出的一枚“困魔令”，本是用来困住高阶天魔的，此刻用来对付魔修也完全够用。
　　暗阵启动的瞬间，魔修小队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了一下。他们脚下的地面泛起青色的灵光，灵力运转被阵法压制了一瞬。
　　一瞬就够了。许今朝的剑已经递到了那老者的咽喉前。老者仓促格挡，被逼退了十几步。君祁则趁着阵法的压制效果，把赤霄剑舞成了一片赤红的光幕，一个人顶住了两个元婴中期魔修的攻势。
　　这场战斗打了足足两个时辰。
　　暗阵的困魔令在半个时辰后就碎了，君祁连续补了三次阵眼，到最后实在没有阵盘可用了，只能硬扛着正面和魔修拼。他的灵力几次濒临枯竭，全靠许今朝在斩杀间隙中甩过来的几道灵力灌注撑着。
　　最后的决胜时刻，许今朝在硬拼中抓住老者的一个破绽，一剑贯穿了他的胸膛。剑气搅碎了对方的气海和元婴，老者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倒了下去。剩下的魔修见领头人死了，士气崩溃，被君祁追上一个斩一个，全部清理干净。
　　战斗结束后，君祁直接瘫在了地上，四肢大张，脸朝着暗红色的天空，喘得像条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鱼。
　　许今朝蹲在他旁边，把最后半瓶回元丹倒进他嘴里，又用灵力帮他梳理了一遍筋脉。他的动作很轻，指腹按压在君祁手腕穴位上的力度恰到好处，君祁甚至有点舒服地眯起了眼。
　　“金丹榜多少了？”君祁气若游丝地问。
　　许今朝低头看了一眼令牌。“第七十三位。”
　　“那你呢？”
　　“第三十一。”
　　君祁咧开嘴笑了，笑得有气无力：“不错不错，再打几场就能进前二十了。秘境里好东西多，许师兄你修为越高，咱们越安全。”
　　许今朝蹲在他旁边没动。他低头看着君祁那张沾满血和灰的脸，忽然伸手，用指腹擦掉了君祁鼻尖上的一点黑灰。
　　君祁睁开眼。
　　许今朝已经收回手站了起来，转过身去，声音平稳：“休息半个时辰，然后继续。你进前五十之前，不要停。”
　　君祁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那块被擦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温凉的触感，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后来两人遭遇了一头化神期的天魔残魂。那种级别的存在已经超出了元婴和金丹能够对付的范畴，但那天魔残魂显然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灵智混沌，连完整的形体都维持不住。许今朝当机立断出手，君祁在旁边用所有剩余的高阶符箓配合压制，两人硬生生把这头残魂磨死了。
　　化神期残魂的积分是海量的。这一战之后，君祁的金丹榜直接从七十三跃到了第四十二，许今朝的元婴榜也从三十一升到了第十九。
　　两人看着令牌上跳动的数字，同时沉默了很久。然后君祁说：“许师兄，我觉得咱俩可以去挑战一下那窝银甲天魔了。”
　　许今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银甲天魔是天魔战场腹地最危险的存在之一，成年的银甲天魔修为在元婴巅峰，皮糙肉厚，攻击力极强，而且往往群居。一头银甲天魔已经够让元婴期修士头疼的了，一窝就更不用说了。但银甲天魔的体内有“银甲晶核”，是炼制上品灵器的绝佳材料，在黑市上的价格高得离谱。
　　君祁需要银甲晶核是因为他想给叔祖修复的那柄上古残剑配一个剑柄，许今朝需要则是因为太乙教有一门炼器术正好缺这种核心材料。两人目标一致，当即决定干一票大的。
　　他们准备了三天。君祁把所有剩余的高阶符箓和阵盘都拿了出来，精心布下了一个连环陷阱。许今朝则负责在外围侦查银甲天魔的活动规律，确认了巢穴中有三头成年银甲天魔和四头幼崽。
　　第四天的深夜，行动开始。
　　君祁先用一颗“诱魔香”把幼崽引离了巢穴，然后许今朝从正面冲入巢穴，一剑斩碎了一头成年银甲天魔的头颅。剩余两头暴怒，疯狂地追着许今朝冲出巢穴，一头撞进了君祁提前布置好的连环陷阱中。
　　一层叠一层的符箓，像包饺子的馅料一样把两头银甲天魔裹得严严实实。许今朝在陷阱外围游走补刀，君祁在陷阱核心维持阵法运转，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成年银甲天魔硬生生被耗死在了陷阱里。四头幼崽被君祁用困兽符锁住，留着等之后处理。三颗银甲晶核到手，光亮剔透，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折射出银白色的流光。
　　君祁把两颗递给许今朝：“你两颗，我一颗，公平。”
　　许今朝接过来，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君祁。“你出力最多，符箓阵盘损耗也最大。你应该拿两颗。”
　　君祁摆手：“我是给你打工的，老板拿大头天经地义。”他转身去收拾散落一地的符箓残骸，嘴里又开始嘟囔，“这张雷火符还剩一半威力，留着说不定还能用。”
　　许今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把那两颗银甲晶核收进了袖中。他低头的时候，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那天晚上他坐在篝火边擦拭长剑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金丹榜前五十，秘境开启前我能帮你稳住。”
　　君祁正在啃干粮，闻言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什么？”
　　“秘境里危险重重，排名越高，入口的位置越靠近核心区域。我帮你稳住前五十，你进秘境后能拿到更好的机缘。”许今朝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开始入定。
　　君祁看着他被火光映亮的侧脸，手里的干粮啃到一半就停了。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春水初融时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下面翻滚着暖流。
　　“许今朝。”他叫了一声。
　　许今朝眼皮微动，但没有睁眼。
　　“你对我这么好，我到时候舍不得走了怎么办？”
　　许今朝的睫毛颤了一下。良久，他低声说：“那就别走。”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进夜色里。君祁低下头，耳朵烫得厉害，把剩下的干粮一股脑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都酸了。
　　天魔战场的夜风裹着远处隐约的嘶吼掠过，但在这方寸之间的火光里，两个人各怀心思地沉默着，谁也不肯先抬头看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