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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二章今朝有酒今朝醉 并肩作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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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祁跟着许今朝走了大半夜,终于在拂晓时分寻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洞穴歇脚。说是洞穴,其实就是山壁上被魔气腐蚀出来的凹陷,勉强能容两个人坐进去,背靠石壁,面前用几道简易的禁制封住入口。
许今朝从入定中醒来时,看见君祁正蹲在洞口往外张望。那双眼睛在灰暗的晨光里亮得惊人,像两枚被仔细擦拭过的黑曜石,专注地盯着远处一片翻涌的魔雾。
“有东西来了。”君祁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许今朝立刻起身,几步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魔雾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移动,地面传来的震颤越来越明显,偶尔有低沉的嘶吼从雾气中透出,像是野兽的咆哮。
“高阶天魔,至少两头,后面还跟着魔修。”许今朝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大约半盏茶的工夫就到。”
君祁回头看了他一眼,许今朝的面色比昨日好了许多,元婴期修为已经稳固,灵力流转顺畅,周身气息内敛,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他忽然觉得这人真的是天生就该站在高处的那种人,哪怕身上还穿着被血染透的破衣烂衫,那股属于顶尖修士的气度也丝毫未减。
“许师兄你刚突破元婴,正好拿它们练练手。”君祁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符箓开始往洞穴外布阵,“我给你当辅助,你尽管杀。”
许今朝没答话,但他看了一眼君祁布阵的手法,微微挑眉。这个人的符箓布置看似随意,实则每一道符箓的位置都卡在了灵气的节点上,形成的阵法虽简陋却异常有效,能将敌人引向特定的方向。
这不是一个他认知中君祁该有的功底。
半盏茶后,两头高阶天魔率先冲破魔雾扑了过来。它们长着类似狼的躯干,但脊背上布满了黑色的骨刺,四肢着地时地面被压出深深的裂痕,口中喷出的黑雾带着强烈的腐蚀性。
君祁在洞穴外布下的符箓阵瞬间激活,爆裂符和雷火符齐齐炸开,硬生生将两头天魔逼向了左侧。左侧的石壁上有君祁提前贴好的冰霜符,天魔冲过去时冰霜符炸裂,大片冰棱瞬间覆盖了它们的腿脚,减缓了速度。
许今朝就在这个间隙里出了手。
他的剑是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剑身上有细密的灵纹流转,出手时不带丝毫烟火气,但剑光掠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切出了一道白色的裂痕。第一位天魔被他一剑斩断了前肢,黑血喷涌而出,还没来得及转向就被紧随其后的第二道剑光削掉了半边头颅。
高阶天魔倒下时,后面的魔修小队终于赶到了。
君祁扫了一眼,一共六个人,修为都在金丹后期到元婴初期之间,穿着统一的黑色短打,胸口绣着一枚暗红色的兽头纹章。他立刻在记忆里翻出了对应的信息:血煞门,专靠猎杀正道修士夺取金丹元婴修炼的邪修门派,在天魔战场属于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血煞门的六个人看到地上那两头高阶天魔的残骸时脸色都变了。他们的计划明明是驱赶天魔消耗目标的灵力,然后再出手捡漏,结果两头天魔连半盏茶都没撑到就被人砍了。
领头的元婴期修士盯着许今朝看了两秒,忽然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太乙教的许今朝?你突破元婴了?好得很,好得很,刚突破的元婴最是大补。”
许今朝面无表情,抬剑指向那人。
君祁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右手已经扣住了赤霄剑的剑柄,左手指缝间夹了三张不同颜色的符箓。他压低声音说:“许师兄,那个领头的交给你,剩下五个我来拖住。你解决完领头的回头帮我就行。”
许今朝侧头看了他一眼。
“好。”
元婴期修士全力出手的威压和金丹期完全是两个概念。许今朝身形如白鹤掠过雪原,剑光展开的瞬间,整个洞穴外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血煞门的领头修士显然没想到对方刚突破元婴就能打出这种层次的剑意,仓促间祭出一面黑幡抵挡,却被许今朝一剑劈出了一道裂口。黑幡上的怨灵嘶叫着逃散,领头修士脸色铁青,接连后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与此同时,君祁已经迎上了另外五个人。金丹中期对五个金丹后期和元婴初期的围攻,怎么看都是必死的局。但君祁打起来的时候一点都不慌,他的打法极其不讲道理:先甩一叠爆裂符把所有人逼退,然后祭出赤霄剑对着最近的一个魔修猛砍,砍三剑就撤,撤的时候再扔两颗霹雳子。霹雳子炸开的烟尘里有迷烟符,迷烟符后面藏了冰针符,冰针符的间隙里又夹了一道金罡符护住自己后背。
他打得像个杂耍艺人,东一下西一下,但偏偏每一招都让对方不舒服。五个魔修被他弄得左支右绌,明明修为都在他之上,硬是近不了他的身。
许今朝在与领头修士交手的间隙里分神看了一眼,恰好看见君祁用一道雷火符炸翻了一个金丹后期的魔修,然后趁那人没爬起来的时候一剑捅穿了对方的气海。动作干净利落,毫无犹豫。
许今朝收回视线,手中的剑势陡然加重了一分。领头修士的黑幡被彻底劈碎,许今朝顺势而上,一剑贯入对方胸口,剑气震荡之下连元婴带肉身一同绞成了齑粉。
领头修士一死,剩下的五个魔修心态瞬间崩了。君祁趁他们慌乱之际又干掉了两个,剩下的三个被许今朝随手三道剑意追上,一个也没跑掉。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洞穴外满地狼藉,天魔和魔修的残骸散布在碎石之间,黑血渗入暗红色的泥土里,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君祁拄着赤霄剑弯着腰喘气,灵力消耗了大半,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里亮着光。
他抬起头看向许今朝,正要开口说句什么,忽然看见许今朝的脸色变了一下。
“别动。”许今朝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罕见的紧张。
君祁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后背一阵灼痛。他猛地回头,看见一缕极细的黑色魔气正贴着他的后肩游走,应该是刚才战斗中被哪个魔修临死前甩出来的暗招,悄无声息地沾上了他。
他下意识想用灵力去震散那道魔气,许今朝已经一步跨到了他面前。冰凉的指尖按住他的肩膀,一股清冽的灵力涌入,将那缕魔气包裹住然后绞碎。
许今朝离他太近了。近到君祁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以及那双总是冷淡的眸子里此刻只有一种专注的、近乎紧张的神色。
“没事了。”许今朝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波澜不惊,“魔气入体不深,但你下次最好小心些。”
君祁眨了眨眼,忽然笑了:“许师兄,你这么紧张我,是不是对我有点意思?”
许今朝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君祁看见他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在白皙的肤色衬托下格外显眼。但他面上依然是那副冷淡的表情,甚至微微皱眉:“胡言乱语。走了,前面还有更深处要去。”
他转身就走,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君祁在他身后笑得肩膀直抖,把赤霄剑收回鞘中,大步跟了上去。
许今朝依然话不多,但君祁偶尔插科打诨的时候,他会微微勾起唇角,虽然那个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他们深入天魔战场腹地,一路斩杀了大量天魔和邪修。许今朝负责主攻,君祁负责布阵、牵制和捡漏。两人的配合从最初的生疏到后来几乎不需要言语交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的意图。
第十天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头极其罕见的元婴后期天魔。那种天魔已经生出了简单的灵智,懂得趋利避害,也懂得设伏。它把两人引入了一处狭窄的峡谷,然后从四面八方召来了数十头低阶天魔围困。
那一战打得极其惨烈。君祁的符箓和阵盘几乎耗光了三分之二,赤霄剑砍到剑身发烫,他自己也被天魔的骨刺刮出了好几道伤口。许今朝比他更惨,元婴后期的天魔实力远超预期,他在硬拼中被天魔的利爪撕开了左肩的衣袍,鲜血顺着胳膊滴落在地上。
许今朝从头到尾没哼一声。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挥剑,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凌厉。君祁在后方看着他浴血奋战的身影,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撞了一下。
最后是君祁发现峡谷两侧的岩壁里有极薄的岩浆层,只要用足够强的火系灵力引爆,就能把整条峡谷连同里面的天魔一起埋掉。他传音给许今朝,许今朝立刻会意,两人一前一后从峡谷中撤离,许今朝在最后斩出最强一剑引发岩壁崩塌,君祁则用剩余的符箓封住了所有出口。
数十头天魔被活埋在滚烫的岩浆和碎石之下,那头元婴后期的天魔也被许今朝在撤离前补了致命一剑。
两人从峡谷里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和灰,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
“你打得还不错。”许今朝靠在石壁上,用一块帕子擦拭剑身上的血迹,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君祁坐在地上处理伤口,闻言抬头,故意拖长了音:“就‘还不错’?许师兄,我刚才可是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你说句好听的很难吗?”
许今朝擦剑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君祁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低:“……打得很好。多谢你。”
君祁愣了一下。他本来只是想逗许今朝说句软话,没想到这人真的说了。那些话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让君祁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烧。
他别过头去假装系袖口的绑带,含糊地应了一声:“嗯,那还差不多。”
两人在峡谷外休整了半日。君祁翻出储物袋里最后一瓶回元丹分给许今朝,许今朝接过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君祁的掌心,两个人都同时缩了一下手。
谁也没说话。
当晚他们坐在篝火旁分食干粮的时候,许今朝忽然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来天魔战场?”
这个问题他之前问过一次,君祁用“找一个人”搪塞过去了。但此刻夜色安静,火光映在许今朝脸上,把他冷硬的五官映得柔和了几分。君祁看着那张脸沉默了一会儿,说:“来找一个人。那个人我还没见到,但我心里知道他在。”
许今朝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他只是垂下眼,看着手里掰了一半的干粮,火光在他的眼底跳动。
“找到了呢?”他问。
君祁笑了一下:“找到了就不走了。”
许今朝没再说话。但君祁注意到,他手里的那块干粮掰了很久都没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