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教神明动凡心》小殿沉沉

58、第十章先婚后爱 西蒙

　　海城的冬天来得又急又猛。十二月中的那场大雪下了整整两天两夜，整个城市被埋进了一片白茫茫的寂静里。君祁窝在公寓里抱着笔记本工作了三天没出门，顾景南每天早上出门前给他泡一壶热茶放在茶几上，下午打电话问他晚饭想吃什么。
　　"阿祁，我查到一个事。"君安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格外沉，"你之前让我查的那个英国人名下有一笔资金流动记录，去年年底从海城一个私人账户转进去的，金额不小。"
　　君祁拿着手机走到窗边："什么账户？"
　　"账户持有人是顾景白。"君安停顿了一下，"那笔钱是陈邺通过顾景白的名义转出去的。阿祁，西蒙和顾景白有过联系。"
　　君祁的手指在玻璃窗上慢慢划过，外面纷飞的雪花在路灯的光里像亿万颗细碎的白星。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很稳："顾景白给西蒙转钱，为什么？"
　　"不知道。但那个时间点很有意思，是你和顾景南结婚之后的事。"君安的语气变得凝重，"阿祁，你最好问清楚顾景南。这事很可能跟你有关。"
　　挂断电话后君祁在窗边站了很久。他脑海里浮现出前世西蒙倒在血泊里的画面，但此刻浮现出一丝之前没注意到的细微裂纹，顾景白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点给西蒙转钱？这笔钱跟前世西蒙的死亡有没有关系？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碎片在脑子里拼了一遍。一些模模糊糊的轮廓开始浮现，但他还需要确认。
　　晚上十点顾景南才回来。他推开门的时候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肩头落了一层没来得及拍掉的雪。君祁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接过他脱下来的大衣挂好，然后转身看着他。
　　"景南哥哥，我有事要问你。"
　　顾景南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头看着君祁的脸，他把另一只鞋也换了，直起身面对他："你问。"
　　"你弟弟去年年底从陈邺那里拿了一笔钱，转给了一个英国人。"君祁看着他的眼睛，"那个英国人是西蒙。你知道吗？"
　　顾景南的表情没有变，但他沉默了。在沉默的几秒里君祁确认了答案，他知道。
　　"……你知道。"君祁的声音低下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蜜月之前。"顾景南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交握搁在膝上，头微微低着，"我查到陈邺跟他有往来之后顺藤摸瓜查到的。那笔钱转给了西蒙，但陈邺不知道西蒙是谁，他只是帮顾景白办事。"
　　君祁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
　　顾景南抬起头。那双淡色的眼睛里有君祁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东西。
　　"我查过西蒙的背景，"他说，"他在英国做艺术品贸易，跟海城这边的画廊有过合作。那笔钱名义上是购买他的一幅画作，但金额远超市场价。"他顿了顿，"后来我发现顾景白和陈邺的聊天记录里提到过'那个英国人'，他们在查一件事。"
　　"查什么？"
　　"查西蒙跟你有没有关系。"
　　君祁的呼吸停了一拍。他蹲在顾景南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但他忽然觉得有些东西需要被彻底摊开了。
　　"景南哥哥，"他开口，声音很轻，"你查到了什么？"
　　顾景南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雪还在下，风声被双层玻璃隔绝在外面，室内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细微的嗡鸣。
　　"我查到你结婚后有段时间，见过西蒙。"顾景南终于说，"你去英国了一趟，待了三天。你说你去看朋友。"
　　君祁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确实去找过西蒙，他想完成原主的心愿，和西蒙在一家咖啡馆里坐了一整个下午。他什么都没说，只最后走的时候递给西蒙一张名片说"如果你需要聊聊随时可以找我"。
　　那是君祁在现实跟西蒙唯一的一次交集。但顾景白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君祁去了英国见了一个英国人。
　　"那天下午我跟西蒙什么都没说，"君祁抬起头看着顾景南，"他就坐在我对面喝了一杯咖啡。我走的时候给了他一张名片，算是朋友。"
　　顾景南看着他的眼睛。
　　"景南哥哥，"君祁的声音哑了一点，"如果我说我欠了西蒙一条命，你信不信？"
　　顾景南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君祁的手握进掌心里，他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把人拉起来坐在自己身边。
　　"我信。"他说，"我不需要知道原因。"
　　君祁偏过头看着他。窗外雪夜的反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把顾景南的侧脸镀上一层冷淡的银色。但他的眼睛是温的，握着君祁的手也是温的。
　　"那顾景白呢？"君祁问，"你打算怎么处理他那笔钱的事？"
　　"我已经让人查陈邺的账了，"顾景南说，"那笔钱的来源不干净。如果陈邺那边定性了，顾景白作为通道也会被牵连进去。"
　　君祁沉默了一下："你想把他送进去？"
　　顾景南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的雪，眉心的褶皱加深了一点："他是我弟弟。"
　　"但他做的事……"
　　"我知道。"顾景南转回头看着君祁，"所以我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离开海城。那笔钱够他在别的城市重新开始。但如果他不走"他顿了一下，"我不会再手软。"
　　君祁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前世那个顾景南，那个在法律上跟原主绑定了婚姻却得不到一丝真心的男人。在那个故事里顾景南一次次给原主机会，一次次被背叛，最后用最体面的方式放走了所有人。那个顾景南过于宽厚了，宽厚到把所有的委屈都吞进了自己肚子里。
　　而眼前这个顾景南不一样。他依然宽厚，但他学会了划底线。
　　"景南哥哥，"君祁往他身边靠了靠，"你做得对。"
　　顾景南偏过头看着他。两个人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凑得很近，君祁的呼吸带着一点薄荷漱口水的凉意。他抬手碰了碰顾景南微微蹙着的眉心，用指腹一点一点把那道褶抚平。
　　"别皱眉了，"他说，"这些事情我来陪你一起处理。你不用一个人扛。"
　　顾景南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别开视线看向窗外纷飞的雪，声音很低："……以前没人跟我说过这种话。"
　　"那是以前。"君祁把他的脸扳回来面对自己，"现在是现在。我在这儿呢。"
　　他凑过去，在顾景南唇上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吻很轻很短，像一片雪花落在嘴唇上就化开了。顾景南闭着眼，睫毛在微光里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