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教神明动凡心》小殿沉沉

56、第八章先婚后爱 调查周景白

　　蜜月结束后的第一天上班，君祁在顾氏集团楼下碰到了顾景白。
　　准确说是"偶遇"。他刚下车就看见顾景白站在集团大楼门口的旋转门旁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看见他时眼睛亮了一下小跑着过来。
　　"祁哥！好巧呀。"
　　君祁停下脚步："不巧，你在这儿等谁？"
　　顾景白被他的直接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恢复了："我……我是来给我哥送东西的。"他把手里的满天星举了举，"这个，是上次海边的事想谢谢你……那天我都没来得及好好道谢。"
　　君祁低头看了一眼那束花，满天星开得细碎白净，用浅蓝色的包装纸裹着，确实花了心思。他伸手接过来，语气平缓："你哥不在楼上吗？"
　　"他、他在开会，我让前台转交了。"顾景白绞着手指，"我就是想着……既然都来了，万一能碰到你呢。祁哥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君祁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我误会什么？"
　　顾景白抬起头，那双眼睛又泛上了水光，欲语还休地看了他两秒，然后低下头轻声说："没什么。就是……那天你说会把我当弟弟看，我就觉得挺高兴的。我从小就没什么人对我好。"
　　君祁低头把满天星花束转了转，然后抬起眼："顾景白，你这样不好。"
　　"什么？"
　　"你拿着花在别人公司楼下等人，"君祁的语气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一点温和，"被你哥看见了，他会怎么想？"
　　顾景白的脸色白了一瞬："我、我真的就是来道谢的。"
　　"我知道。"君祁打断他，"所以我现在要上去了。花你自己留着，谢谢。以后有事发消息就行，不用专门跑一趟。"
　　他转身往旋转门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顾景白还站在原地，眼圈微红，嘴唇紧紧抿着，目光像被抛弃的小动物一样追着他。
　　"顾景白，"君祁说，"你长得很好看，对人也温柔，值得别人对你好。但那个人不能是我，你明白吗？"
　　顾景白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他飞快地用袖子擦了，用力点头："……我明白。对不起祁哥，打扰你了。"
　　君祁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推门进了大楼。电梯里他低头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掏出手机给顾景南发了条消息。
　　"你弟弟来给你送东西，前台收到了吗？"
　　对面大概隔了五分钟才回："收到了。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还送了我一束花。"
　　对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很久，最后只发过来两个字："……什么花？"
　　君祁看着那两个字笑出了声，引得电梯里其他人侧目。他打字："满天星。不说了，我上楼了。"
　　他走出电梯的时候，顾景南恰好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顾景南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然后又移开，表情淡淡的。
　　"花没拿吗？"他说。
　　君祁"嗯"了一声，经过他身边时忽然偏过头压低声音说："吃醋了？"
　　顾景南没回答，但他往前走路的步速明显快了一点。君祁在他身后笑得肩膀颤，快步跟上去。
　　晚上回到家，君祁正在沙发上翻资料，顾景南换了衣服过来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顾景南先开口："今天他找你说了什么？"
　　"就说谢谢那天在海边出现，没别的。"君祁翻了一页资料，头也不抬，"但我跟他说清楚了。"
　　顾景南偏过头看他："说什么了？"
　　"说我是他哥哥的法定配偶，让他注意分寸。"君祁终于抬起头，看着顾景南的眼睛，"我这么说，你满意吗？"
　　顾景南被那双上挑的、坦荡荡的眼睛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去端茶几上的水杯："……我没有不满意。"
　　"你有。"君祁把资料合上放在一边，转了个身面对他，"景南哥哥，你如果介意他，你就告诉我。我不是那种需要你忍着的人。"
　　顾景南端着水杯的手顿住了。他沉默了几秒，把杯子放回去，转过身正对着君祁。
　　"我不喜欢他靠近你，"他说，嗓音低沉平稳，"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是我的弟弟，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君祁看着他："那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被他骗走的人吗？"
　　顾景南看了他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君祁垂在额前的一缕红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温热。
　　"你不是。"他说，"但我还是不喜欢。"
　　君祁弯起眼睛笑了。他握住顾景南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十指交扣："那下次他要找我，我带着你一起。你坐在旁边看着，行不行？"
　　顾景南的耳根又红了，但他没有收回手，反而把君祁的手指扣得更紧了一些：“……行。”
　　君祁花了两周时间梳理顾景白近一年的资金流向和社交关系，又通过君家在圈子里的人脉摸清了几个关键节点。结果比他想像的还要顺利，顾景白攀上的那个"金主"叫陈邺，是个做海外贸易的商人，年纪不大但路子野，最近正在跟顾氏集团竞标同一个市政项目。
　　巧的是，那个项目的采购清单里，有一项恰好是君氏建材的代理品类。
　　君祁盯着电脑屏幕上整理好的信息看了一会儿，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海城冬日的灰蓝色天空，远处的写字楼灯火零星亮着。他想了想，没有直接去找顾景南。
　　他先给君安打了一个电话。
　　"哥，你帮我查一个人。陈邺，做海外贸易的。看他近半年有没有跟顾氏以外的人走得太近。"
　　君安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在查什么？"
　　"顾景白在跟这个人走，而这个人在跟顾氏抢项目。"
　　君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阿祁，你以前从来不关心这些。"
　　"所以我现在关心了。"君祁说，"哥，你帮不帮我？"
　　"……我帮你。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你做什么之前先跟我说一声。别一个人闷头冲。"
　　君祁笑了一下："知道了哥。"
　　君安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把查到的信息发到了君祁的邮箱。陈邺近半年确实跟顾景白来往密切，两人不仅出入同一家会所多次，陈邺还以私人名义给顾景白转过几笔数额不小的钱。更重要的是，君安查到陈邺正在通过一个中间人接触顾氏集团某个中层管理人员，意图从内部拿到竞标底价。
　　君祁看着那些信息他没有直接把证据甩到顾景南面前。他跟顾景南一起吃午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最近听说你那个市政项目的竞标方里，有个人叫陈邺？"
　　顾景南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你也知道他？"
　　"我哥那边跟他有过一次交集，听说这人路子有点野。"君祁喝着汤，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八卦，"他还跟你弟弟走得挺近的，你知道吗？"
　　顾景南放下筷子，看着他："你从哪里知道的？"
　　"圈子里有人在说。"君祁抬起头，表情无辜，"我怕你这边被动，就多嘴了一句。你别多想。"
　　顾景南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拿起筷子："……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顾景南回家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一些。君祁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开门声抬头，看见顾景南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表情比平时更淡，但眼底有一层压不住的冷意。
　　"查到什么了？"君祁问。
　　顾景南看了他一眼，走过来坐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过头看着君祁："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君祁没有否认："我知道他在跟陈邺走。但我不知道陈邺对顾氏做了什么。我是今天才确认的。"
　　顾景南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喉结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点涩："他让人去接触我底下的人，想拿竞标底价。"
　　"拿到了吗？"
　　"没有。那个人今晚已经被开除了。"
　　君祁看着他疲惫的侧脸，沉默片刻后伸出手，轻轻按在他手背上："景南哥哥，你打算怎么处理你弟弟？"
　　顾景南转过头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客厅灯光里相遇，君祁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让顾景南安心的平静。
　　"先断了他的资源，"顾景南说，"陈邺那边我会处理。至于他"他顿了顿，"看在父亲的面上，我会找他谈一次"
　　君祁点头："需要我陪你去吗？"
　　顾景南反手握住他的手："不用。这是我的家事。"
　　"你的家事也是我的，你是我爱人"君祁说。
　　这句话让顾景南愣了一下。他看着君祁认真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一下。他声音低下去："……那下次吧。下次你再出面。"
　　君祁笑了一下："行。那你谈完了告诉我结果。"
　　"嗯。"
　　"小祁。"
　　"嗯？"
　　"谢谢你。"
　　君祁闭着眼笑了一声："谢我什么？"
　　"谢你站在我这边。"
　　君祁没有回答，只是把他的手又握紧了一点。窗外冬夜的冷风灌进来一丝凉意，但沙发上的两个人靠在一起，温度刚刚好。
　　几天后顾景白被顾景南叫到了办公室。君祁没有去。他坐在自己办公室的窗边，望着对面那栋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的午后阳光，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下午四点，手机亮了一下。顾景南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处理完了。"
　　君祁回："怎么样？"
　　"他承认了。陈邺那边我已经让人断了往来。顾家的资源他暂时不能再动，我会给他一笔钱，让他自己出去找工作。"
　　"他接受了？"
　　"不接受也得接受。"
　　君祁看着屏幕，想了想，又问："他有没有提我？"
　　对面沉默了大概一分钟。然后顾景南回："提了。他说他喜欢你，问我能不能把他送到国外去。"
　　君祁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再删掉。最后他只回了一个字："哦。"
　　顾景南那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发了另一条消息过来："晚上想吃什么？我早点下班。"
　　君祁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扣在胸口仰靠在椅背上。窗外斜阳正浓，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他闭了闭眼，重新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你做的都行。"
　　对面秒回："那我学。"
　　君祁看着那句回复，忽然笑出了声。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抖着，不知是笑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窗外的夕阳沉了下去，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来。君祁抬起头，擦了擦眼角，拿起手机给顾景南发了一个定位。
　　"我在办公室等你，"他说，"你学做饭之前，先来接我。"
　　"马上。"
　　君祁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屏幕按灭。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开始亮起的路灯和逐渐浓稠的夜色，嘴角弯着一抹安静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