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教神明动凡心》小殿沉沉

55、第七章先婚后爱 度蜜月

　　去度假区的计划被拖了一周。顾景南临时要出席一个行业峰会，君祁正好在处理君氏建材新供应商的交接事宜，两个人各自忙得像陀螺，直到第二周周五晚上才终于腾出时间。
　　"明天一早出发，"顾景南站在卧室衣柜前收拾行李，"预计住三天两晚。你那边能走开吗？"
　　君祁趴在床上看电脑，头也没抬："能。合同都签完了，后面的事让我哥的人跟就行。"他合上电脑翻了个身，看着顾景南把一件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动作整齐得像在做手术，"景南哥，你叠衣服怎么都叠得这么板正？"
　　"习惯了。"顾景南把最后一件衬衫放进去，拉上拉链，走到床边低头看他，"你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君祁指了指床尾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塞了两件外套几条裤子，够穿了。"
　　顾景南看了一眼那个包，又看了一眼自己平整的行李箱，沉默了一秒："……行。"
　　天刚蒙蒙亮两个人就出发了。顾景南开车，君祁坐在副驾，车窗外的城市从密集的高楼渐渐变成开阔的郊野。深秋的颜色很浓郁，路两边的梧桐叶黄了大半，偶尔有早起的鸟从树梢掠过，划出一道弧线。
　　君祁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乱他的头发，他眯着眼深呼吸了一口，偏过头看顾景南开车的侧脸。
　　"你以前来过这儿吗？"
　　"来过几次，项目开发的时候。"顾景南打了把方向拐上一条窄路，"后面那片森林是天然林，我没动。只在前面平地上建了别墅。"
　　"为什么选这儿？"
　　顾景南沉默了一瞬。前方路面的落叶被车轮卷起又落下，沙沙的声响填满了短暂的空白。然后他说："你喜欢向日葵。"
　　君祁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我问过你哥，他说你最近很喜欢这种花，就让人种了一片。"顾景南的语气平平淡淡的："本来没抱太大希望，结果长势挺好，居然都活了。”
　　君祁偏过头去看车窗外迅速后退的田野，喉结动了动，没有接话。
　　车子停在一栋纯白色的别墅前面。别墅不大，两层，正面全是落地玻璃窗，反射着湛蓝的天空和周围层叠的绿意。君祁他的视线越过别墅前那片草坪，定格在不远处的金色花田上。
　　向日葵。大片大片的向日葵，在微凉的阳光下昂着金色的花盘，风吹过去，整片花田像一片翻涌的波浪。
　　君祁推开车门走下去，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他走到花田边缘站定，风把花叶的沙沙声送到耳边，空气里有泥土和植物的清苦气息。他伸出手，指尖碰到最近一朵向日葵的花瓣柔软的，带着一点凉意，花盘沉甸甸地微微颤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顾景南，肩膀在风里轻轻抖了一下。
　　顾景南从后备箱拎出行李，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他看着君祁的背影和那片金色花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君祁才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怎么种了这么多？"
　　"种了半亩。"顾景南走到他身边，跟他并肩站着，"你要是喜欢，明年可以扩到一亩。找人打理就行了。"
　　君祁没有回答。他低着头，看着手心里那片被风拂过的瓣，想到原主的画面那真心爱他的绅士为护他倒在血泊里，原主希望西蒙能一生顺遂，他也在暗中接触英国的事务，情债他还不了，只能给予物质和让步。
　　顾景南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
　　"那进屋吧，"他说，"风大。"
　　君祁用力点头，转回身往别墅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那片向日葵田，阳光正好斜斜地铺过来，花盘上镀了一层金边。
　　"景南哥哥，"他忽然说，"谢谢你。"
　　顾景南已经拎着行李走到门口了，回头看他："谢什么？"
　　"谢谢你种了它们。"
　　顾景南看了他两秒，推开门："进来吧，外面冷。"
　　蜜月的第一天过得很平静。两个人把行李放好，在别墅里转了一圈。装修是顾景南一贯的审美大面积的留白和木色，但沙发很软，窗台上放着一束干花，厨房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调味料。
　　君祁绕着客厅走了一圈，在落地窗边的摇椅上坐下，翘起腿晃了两下："你这个装修风格……真像你。"
　　"像我不行？"
　　"行，挺好的。"君祁靠着椅背看窗外那片金色，"就是缺了点人味儿。"
　　顾景南站在厨房门口倒水，闻言顿了一下："那你住几天就有了。"
　　君祁笑了笑没接话。他掏出手机想拍张窗外的向日葵，忽然看见屏幕上弹出一封邮件，君氏建材那个新供应商发来的报价单出了点问题。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好天气，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客厅茶几上打开电脑。
　　顾景南端着水杯走过来："怎么了？"
　　"供应商那边报价单有个地方对不上，"君祁坐下把邮件打开，"我回一下。很快。"
　　他说"很快"，但那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顾景南在厨房里洗了水果端出来放在他手边，又去花园里转了一圈剪了几支花插瓶，回到客厅时君祁还在盯着屏幕噼里啪啦打字，眉心微微蹙着。
　　顾景南在他对面坐下，翻了一本杂志，余光偶尔扫过去。君祁认真工作的样子跟他平时很不一样，平时的君祁是张扬的、爱笑的、走哪儿都带风的那种人，但此刻他微微弓着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偶尔停下来咬着下唇看屏幕，然后又在备忘录里写几行字。
　　"好了。"君祁终于合上电脑，靠在沙发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搞定。"
　　"什么供应商？"
　　"印尼那家，就是北城项目要换的那个。"君祁揉了揉眼睛，"他们的报价单里有一个税目弄错了，我让他们重新走一版。"
　　顾景南看了他一眼："你在度蜜月还处理工作？"
　　"那你不也是？"君祁从果盘里插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别墅书房里那个文件堆了你以为我没看见？”
　　顾景南被噎了一下，别过脸去咳了一声："……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君祁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弯腰凑近他，"景南哥哥，要不我们约法三章，白天各自工作，晚上八点之后不许碰手机和电脑。谁碰了谁洗碗。"
　　顾景南抬眼看他："你洗碗还是我洗碗？"
　　"你洗啊。"君祁理直气壮，"你碰的概率比我大。"
　　"……成交。"
　　那天下午两个人果然各自处理了一段时间的工作。君祁坐在摇椅上回邮件，顾景南在书房里开了一个视频短会。窗外的阳光从明亮变成暖橙，向日葵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君祁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有时候看到顾景南从书房出来倒水，两个人交换一个眼神，然后各自继续忙。
　　傍晚六点，君祁他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景南哥哥，八点了。"
　　顾景南从文件中抬起头，看了一眼手表："……六点。"
　　"夏令时。"
　　顾景南看着他一本正经瞎扯的样子，放下笔站起来，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行，洗碗。今晚吃什么？"
　　"我看到冰箱里有菜，我来做。"君祁撸起袖子走进厨房，顾景南跟在后面靠在门框上看他翻冰箱，有点怀疑地问："你会做饭？"
　　"会一点。"君祁头也不回地从冰箱里拿出西红柿和鸡蛋，"不好吃你别嫌弃。"
　　事实证明君祁的"会一点"是谦虚了。他炒了西红柿鸡蛋、煎了一盘排骨、烫了一碟青菜，还煮了一锅紫菜蛋花汤。顾景南坐在餐桌前看着三菜一汤摆上桌，沉默了两秒。
　　"……你什么时候学的？"
　　"以前在国外，吃不惯就自己折腾。"君祁递给他筷子，"快尝尝，凉了不好吃。"
　　顾景南夹了一筷子西红柿鸡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松动了一点："……好吃。"
　　君祁笑起来，坐在他对面端起碗："那以后我有空就做给你吃。"
　　顾景南的筷子顿了顿："你不在家的时候呢？"
　　“你学啊，"君祁理所当然地说，"我教你。"
　　顾景南低下头扒饭，耳根又红了。君祁看着他低头嘴角弯了弯，没有戳穿他。
　　饭后顾景南果然去洗了碗。君祁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系着围裙弯腰冲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安心一个在外面杀伐决断的人，此刻站在水槽前面老老实实地洗盘子，袖子卷上去露出清瘦的手腕，安静得像一幅画。
　　"景南哥哥。"君祁叫他。
　　"嗯？"
　　"你能不能转过来一下？"
　　顾景南回过头，手里还拿着一个沾着洗洁精泡沫的盘子。君祁举起手机拍了一张，闪光灯亮了一下。顾景南眯了眯眼："……你拍我？"
　　"留个纪念。"君祁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上，"蜜月第一天，得拍点照片。"
　　顾景南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冲洗那个盘子，声音比平时轻："……别闹，我手上都是水。"
　　"那你快点洗。"
　　顾景南把手里的盘子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关了水龙头擦了擦手，然后转过身。君祁还环着他的腰没松手，两个人面对面贴着，距离近到顾景南能数清君祁睫毛的根数。
　　"行了，"他说，耳廓红得像煮熟的虾，"去客厅看电视吧。"
　　君祁笑着松开他退后两步，往客厅走了几步又回头："你耳朵好红。"
　　"君祁。"
　　"好好好我不说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老电影。君祁挑的，一部意大利文艺片，画面慢悠悠的，配乐很好听。看到一半顾景南的脑袋就歪到了君祁肩膀上，呼吸渐渐均匀。
　　君祁没有动，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电影放完。他稳稳地把景南抱进卧室放到了床上。
　　他直起身，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窗外月光洒进来，把君祁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银色的光。君祁伸手把他攥在衣角的指尖轻轻掰开，掖了掖被角，然后退出了卧室。
　　他走到客厅落地窗前，看着月光下那片沉睡的向日葵田。花盘低垂着，在夜色里安静地站在风里。
　　君祁掏出手机，翻到君祁傍晚拍的那张照片顾景南系着围裙满手泡沫回过头，表情有点茫然。他看了几秒，长按保存到了收藏夹。

　　"晚安，"他对着窗外的花田轻声说，"景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