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教神明动凡心》小殿沉沉

54、第六章先婚后爱 心动

　　合同签完之后的那一周，君祁过得异常忙碌。君氏建材那边他需要亲自盯供应链交接，顾景南的北城项目进入正式采购阶段，两边对接的事情堆在一起，他经常在顾景南的公寓里对着电脑到深夜。顾景南比他更忙，两个人虽然住在一起，但真正碰面的时间也就睡前那几分钟，偶尔君祁抬头，看见对方也是眉头微蹙地盯着屏幕，键盘敲得飞快。
　　顾景南忽然给他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有个应酬，你跟我一起去。"
　　君祁回了个问号。
　　"北城项目的合作方负责人要来海城，对方是个老人，喜欢场面。你以项目合作商的身份出席，顺便帮我挡几杯。"
　　君祁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打字："顾总这是雇我当保镖了？"
　　"一小时两千，市场价。"
　　"那不行，我身价贵。"
　　对面回得很快："你开价。"
　　君祁捧着手机笑出声来，引得会议室里几个同事侧目。他清了清嗓子低下头，打了三个字发过去："你本人。"
　　对面沉默了整整两分钟，然后回了一个"好"字。
　　翌日上午十点，君祁准时出现在顾氏集团楼下。他穿了件烟灰色的双排扣西装，里面搭了件黑色高领，红发被压下去一些但依然显眼。顾景南从电梯里出来看见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快步走过来。
　　"走了，"他压低声音，"对方提前到了。"
　　君祁跟上他的步伐："什么来路？"
　　"建材行业的老前辈，姓王，人称王老。跟我们顾氏合作十多年了，北城项目有一批关键材料只有他那边供得上。"顾景南说着停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但他这个人有点……倚老卖老。"
　　君祁听懂了，笑了一声："就是瞧不上年轻人呗。"
　　顾景南没否认，只是说："你少说话，多吃饭。剩下我来。"
　　君祁挑了挑眉没接话。
　　会面的地点选在一家老牌粤菜馆，包间里雕梁画栋，一进门就闻到浓烈的茶香。王老已经到了，六十来岁，精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老派商人的精明和倨傲。
　　"景南来了。"王老看见顾景南时脸上露出笑意，站起来握手，"坐坐坐，这位有点眼熟"
　　"我伴侣，君祁。"顾景南侧身介绍，"这次北城项目的建材对接就是他在负责。"
　　王老的目光落在君祁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那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老人眯了眯眼，慢悠悠地坐回去："君家的二公子？听说过。年轻有为啊。"
　　语气里的客套和疏离几乎要溢出来。
　　君祁笑得大方："王老过奖了。晚辈初出茅庐，很多地方还要跟您多学习。"
　　饭局前半段还算平和。王老和顾景南聊了些行业动态和北城项目的大方向，君祁安静地坐在旁边喝茶，偶尔给顾景南斟茶递纸巾，姿态从容。但等到开始谈具体采供合同的时候，王老的语气就变了味。
　　"景南啊，"他把一份材料推到顾景南面前，"这批材料的规格，我这边只能按老标准走。你那个新方案里提的要求太紧了，我们厂里做不出来。"
　　顾景南接过材料看了两秒："王老，这批材料的标准是项目规定的，不是我个人定的。如果您这边做不到，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
　　"你这是在威胁我？"王老笑了一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转向君祁，话里有话，"年轻人搞项目就是激进，什么都要新都要快。我们这些老家伙跟不上喽。"
　　包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僵住了。
　　君祁放下茶杯，从顾景南手里接过那份材料翻了两页，然后抬起头，对着王老露出一个笑容："王老，我能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你说。"
　　"您刚才说做不出新标准，是因为生产线的问题还是因为原材料的问题？"君祁的语气轻缓得像在聊天，"因为我看了一下您这边的报价明细，物流环节比行业均价高了将近百分之十五。如果把物流成本压一压，生产线升级的费用其实完全能覆盖，甚至还有富余。"
　　王老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君祁没有停，继续翻到材料的最后一页，指着某一行："您看这里，仓储费标的是一百三每立方。但据我所知，海城现在的仓储均价是一百零五。这多出来的二十五，一年的量算下来大概是……"
　　"四百七十万。"顾景南在旁边接了一句。君祁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把材料合上放回桌上："王老，我不是要跟您算账。我就是觉得，这个成本如果能让出来，生产线升级的预算就活了。到时候新标准做出来，对您对我们都好。"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王老看着君祁，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从审视变成了复杂的打量。他慢慢放下茶杯，食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君家二公子，"他开口，语气比刚才缓了许多，"你学什么专业的？"
　　"没学什么正经专业，"君祁笑得无辜，"就是闲得没事喜欢看报表。"
　　王老愣了一下，然后居然笑出了声。他摇了摇头，把材料收回去："行，这个成本明细我回去让人重新核一遍。如果有空间，生产线的事可以再谈。"
　　顾景南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的弧度。
　　后半程饭局顺畅多了。王老对君祁的态度明显转变，虽然嘴上还是叫"小君"，但问的问题从"你家大哥最近忙什么呢"变成了"你觉得印尼那边的原材料价格今年走势怎么样"。君祁对答如流，甚至在几个专业问题上给出了让老人意外的新角度。
　　饭局结束时王老站起来，拍了拍君祁的肩膀："后生可畏。景南，你这伴侣找得好。"
　　顾景南站在君祁身侧，闻言只是淡淡点头："嗯，我运气好。"
　　送走王老之后两个人站在饭店门口等车。初冬的风有点凉，顾景南缩了缩脖子，忽然感觉肩膀上沉了一下，君祁扬着笑意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了他身上。
　　"……你不冷？"顾景南扭头看他，君祁只穿着一件薄衬衫，领口微微敞着。
　　"不冷，你不是总说我热吗？”
　　顾景南伸手理了一下他肩上的外套边缘，指尖若有若无感受衣服残留的温度，"你刚才那一段讲得很好。"
　　"哪一段？仓储费那一段？"
　　"全部。"顾景南收回手插进裤兜里，偏过头看着街对面，"王老很固执，但他服理。你点出了他成本里的漏洞，同时给了他台阶下。"
　　君祁低下头笑了一声："那你什么时候给我结账？一小时两千的话，今天这顿饭我干了三个小时，是不是算额外的价钱，顾总可是答应我了的"
　　"回去结。"顾景南说。
　　车子来了，君祁拉开后车门示意顾景南先上。顾景南弯腰钻进去，君祁跟进来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司机发动车子，君祁靠着座椅闭眼养神，感觉顾景南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
　　他没有睁眼，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拇指贴着他的手背摩挲了一下。
　　"景南哥哥。"
　　"嗯？"
　　"你心跳好快。"
　　顾景南没有回答，但握他的手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