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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先在你心里 ...

  •   “神仙的原则,便是不干涉人类的生死。无论今晚是不是意外,她们寿数已尽。”清冷的目光扫过那贵妇人,收回视线的舒阳望向林真真,琉璃瞳中升起一片云蒸霞蔚,光彩流转,很是殷殷切切。

      似乎想要讨点什么赞美。

      渣男!

      喜好随处乱放电,还无情。

      不愿与他争辩的林真真避开眼,瞧那孕妇,虚弱无力的她跌落在地面,与地面快要融为一体。她挣扎着,起身,求救着,茫然无措着,“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雪花如柳絮沾衣,桃花瓣落在他鬓边,静默不过刹那,舒阳微微启唇,“她中了瘟针。”

      他大袖轻挥,顺势将瘟针拔下,装进一个透明圆形冰球里,悬在空中。

      林真真瞅了瞅,竟是玄铁打造的瘟针。

      背后有高人啊。

      飘落的雪花,落在她脸上凝结成新泪。眼角的泪水,越过细挺鼻梁,流入另一只眼睛里,保养得当的孕妇用劲最后力气哭泣着,“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你今天不太走运,”林真真凝视着她与自家长姐神似眉眼陡然紧缩,她看了看自己历劫归来,没了清麟宝刀的空空双手,叹气,“我能力有限,只能救一个。”

      旁边那个守着做神仙的规矩,面对寿终正寝的人类,不救亦是本分。

      林真真也不能强求。

      “不,求你,求你,请把我送到桃花林三里地之外的贞节牌坊下”,她已经撑不住了,双眼微眯,浑身发颤。费力地摸向自己的肚子,寸余之外,华贵的布料之下,隆起的圆肚里,承载着一个崭新的生命。

      是一个女孩。

      林真真俯下身,看着已经昏厥过去的孕妇,伸手运气,红光闪烁,她将一缕灵力注入她的身体。
      纠葛飞舞的刀光剑影,断裂的车辕,痛苦的眼泪,被林真真快速抹去,全部化为虚无,似不曾发生。

      当那孕妇再次睁开与林真真长姐神似的双眼,恢复气息,已被林真真送回她在钱塘县繁花似锦的家中休养。

      临盆之日,还需至少五个月。

      这位妇人名叫,朱似锦,现年三十岁,怀孕四个半月,十五岁时为救家中经济危机,嫁给钱塘县蒋家主公做续弦,不过一年,十六岁上,她的丈夫年已六十岁蒋家主公在生日当晚,后花园散步驱酒时,不慎落水溺毙。

      自那后,朱似锦便被蒋家族长等一干长辈抓去祠堂关禁闭。并对朱似锦允诺,如果她不自愿请死,就会灌她药汤对外称自愿请死,为丈夫守节甘做贞节烈妇。

      而蒋家族人便可上表朝廷,为蒋家族人换一块贞节牌坊,减少赋税。这是年少丧夫的她,天大的荣幸,所剩的唯一价值。

      幸而,她家人买通祠堂看守的婆子,与蒋家请去的大夫,联合哄骗蒋家族长已有身孕。对子嗣极为看重的蒋家族长,这才命朱似锦被带回家中休养,但必须住在蒋家。

      并未有身孕的朱似锦为保命,在姨娘的建议下,决定与其继子行房,并顺利诞下一子。

      故意喝下催胎药早产的她,仍受蒋家族长质疑其贞节,想将其杀死,那之后这位孕妇便自毁身躯,以证决心。今日,是她苦熬十四年,终于得到远在京城的皇帝嘉奖贞节烈妇的牌坊。

      丧夫女子,在三十岁受封贞节烈妇,算来,也是澧朝开国第一人。

      早在不久前,得到受封消息的她,算准了时间,怀上孩子,挺着孕肚准备到皇帝为自己立的贞节牌坊下自杀,就是想气死蒋家那帮老顽固。

      看他们如何收场,如何应对皇帝的受封。

      不成想,半路被家丁追赶,又遇上似人紫雾。

      在她脑海里走了一圈,没想到是这个情况。林真真叹了口气,她注入的那缕灵力,能够保这位妇人平安生下婴儿,亦能保她的婴儿不受瘟毒侵扰。

      只是,她的痛又该如何处置?

      听父母话嫁人,谁料丈夫会落水而死,自那以后,她的存在便如一个错误,是蒋家长老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的性命,不如一块贞节牌坊有用。

      这帮蒋家老头太过分了,是得吃些苦头才是。

      这等幽怨曲折的事,若是将李阵阵气出来,定会将这位孕妇送到了三里路外的贞节牌坊下,那个写着表扬这位孕妇的贞节牌坊下。

      明日清晨,正式来宣封的县令和御史大人,就会看到这奇诡的一幕。

      但,蒋家大族也是一百来条性命,林真真施诀,传话给水蝴蝶,要她带着这妇人去找蒋家那帮老头那里,亲自讨个说法,再送她上路。

      并备注:手法不可太狠绝,尽量柔和。

      随后,将这位命运跌宕的女子,施法送回钱塘县。

      回头,便见舒阳的手中,腾空出现了一件白羽外袍。

      “你们鸟族的羽毛可真多,和你送我的那件还挺像的。”林真真说。

      “公主明明说喜欢我送的礼物,为何又将它们埋在沙堆里,这便是东海的喜爱之道吗?”他说着,却在笑。

      原本还能理直气壮的林真真,竟有些生出了几丝惭愧,“那叫卧沙,我们鱼儿若是喜欢一个东西,就会在藏起来,对于这衣服也是这个道理。我将它埋进了沙子里,它可以吸收了我们东海的天地日月精华,穿在我身上,那到时候定时横扫几条大街,耀眼的很。”

      “是吗?我怎么从未听过?”

      难得舒阳还保持着笑容,林真真却感觉到了几缕恐惧,瞧着他那不善的神色,林真真立刻反应过来,决定先下手为强。

      “你们送礼物就送礼物,干嘛要在礼物上安装追踪术,我又不是犯人,凭什么?”

      “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舒阳的视线落回白羽外袍。

      “怎么可能,在乐水线的百花楼,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还有,为什么这件衣服和手环我藏起来了,你能找到它,不就是因为你安追踪术,才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我的行踪吗?”林真真把压在心头的不满,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闻言,男主挑了挑眉头,“原来,你不是不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

      “嗯。”林真真点了点头,随即察觉不对,“不对不对,你这种小伎俩,休要骗人。”

      对面的人,面色沉了沉。林真真望着如水的月色,想起顶重要的事情。“北荒大皇子好雅兴啊,不在我东海闲逛,就是在这东荒闲逛?”

      “路遇不平,拔刀相助,林姑娘不也是如此吗?”舒阳说。

      “是吗?那北荒大皇子,是为何来此处啊?”林真真说。

      “依林姑娘所言,在下正在闲逛,听得有人求救,待我赶来,便看到这妇人被他人追赶,也被似人紫雾打扰,便出手相助一番。”

      他说的滴水不漏,瞧他说的无破绽,林真真收起打量的目光,点点头。她又想着趁此机会直接逃跑,“不知北荒大皇子,何时去我东海赴宴?”

      “原先打算提前三日去,既然林姑娘这么想我去,我今晚就去吧,现在夜色已深,就不必通报东海水君大人了,还请林姑娘为我寻一住处,待明日一早我再正式的拜访令尊。”

      原来,他不打算去东海。

      “好说,好说。”

      舒阳按住林真真的手,不让林真真卸掉扣在手腕上的手环。林真真生气地看着他,随后抖了抖身子,摸着自己的手臂,还有脖子,脸颊,在夜色中,就像一个猴子挠痒,林真真摸了半天见舒阳无反应,便大声说,“哎呀,好痒啊,好痒啊,怎么会这么痒,肯定是碰到什么东西了……”

      林真真自说自话着抓起手臂上的这个羽毛手环,“对啦,对啦,我就说嘛,我这个人对羽毛过敏,不能碰不能碰。”

      说完,就要卸掉羽毛手环,手环退到手背上,被舒阳再次拦住,“林姑娘,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大战,很危险,坏人有可能随时会带着他的同伙再次回来,你带着这个,可以免去诸多侵害。”

      他想着最好劝的话语对林真真说着,可是林真真却不听。

      对于林真真而言,这真的是一件非常令人厌恶讨厌的事情,她毫无选择的忘掉,自认为不需要记忆的记忆。

      偏偏,这位曾经参与过她忘掉记忆的人,总是在她面前晃荡。

      林真真实在没了耐心,和好脸色。

      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林真真一把拍掉舒阳披在她肩上的羽毛外袍,将手上的手环,快速退下,高高举在空中,丢给男主,“我再说一遍,凡间过往已不作数,北荒大皇子切莫再这样对我穷追不舍,强做安排了。这些东西,我都不需要。”

      林真真利落说完,舒阳有些哑然的看着林真真,“你是在为我没帮这个凡人生气吗?”

      转过身的林真真,很是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差点把脚崴了。

      “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我的意思是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海水路,咱们谁也不招惹谁,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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