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影楼鉴》金锏书生

15、第十四回 仙医解毒救英雄 李隐加擂夺官印 诗曰：仁义

　　诗曰：
　　仁义当推沈雨清，夜上马陵救双英。
　　登擂鏖战对三掌，美名至今播杏林。
　　却说姚远方上船，早有一把钢刀横于颈前，姚远心下着慌，仰头借月光看时，却见持刀那人不过二十余岁，容长脸面，作小厮打扮，却是女子，正是回春堂沈雨清五大丫鬟之一紫苏。紫苏亦认出姚远，忙撤去钢刀，将其搀起，赔罪道：“奴眼拙，不知偷上船者竟是姚爷，还望恕罪。”姚远奇道：“姐姐不是同大官人往夷陵访亲，如何在此？大官人可在船上？”话音未落，舱内走出一人，亦是女扮男装，问道：“兀那姚远，汝不去寻医救汝师兄，缘何夜渡骆马湖，偷上我船？”姚远看时，正是百草仙医沈雨清，连忙纳头便拜，口中道：“不知哪阵香风将大官人吹来，如今我家师兄危如累卵，还望大官人救我师兄一救。”沈雨清便将姚远搀起，道：“我新上山，不知李掌柜皮肉血色而今如何？”姚远道：“自服了赤芍姑娘所开之药，面色稍稍如常，然不消一刻更显黑青，人依旧未醒。”雨清点头，道：“如此尚可一救，汝且放心，汝等之事我已尽知，今番上山，必倾全力救治。”姚远奇道：“事发不过两日，大官人如何得知？”紫苏手指另一船上方出舱之人，笑道：“姚爷且看那时何人？”姚远看时，不是别人，正是袁启伦。原来袁启伦同吕登往楚州请得赤芍，先教吕登作神行法携赤芍上山救人，兀自骑马在后，到湖边已是深夜，待寻船渡河，正撞见沈雨清并紫苏渡河，遂上前搭话，彼此叙了名姓，袁启伦方将李落魄中毒之事详告。沈雨清便请其坐另一船，听见雨清船上响动，恐有贼人劫船，出来看时，却见是姚远。当下两船相近，姚远便将自己夜探马陵寨一事说了。沈雨清叹道：“韩陌君、木则亦是我相熟之人，今番起意上山原为看他二人，不想竟出此事，怕是我亦不可独善其身。”姚远取出韩陌君所取药方，谁想药方早吃湖水泡湿，字迹早已模糊，正叫苦之际，一旁紫苏见了，却道：“姚爷不必忧心，奴随小姐抓药多年，见过药方无数，字迹端正者罕见，这药方识得不难。待回客店，奴再为你写一张便是。”姚爷大喜道：“如此有劳姐姐。”
　　说话间船已靠岸，彼时子时已过，袁启伦自船上牵下坐骑，先往客店报信，姚远自陪沈雨清、紫苏主仆二人并三五个伴当上山。却说木则等人见袁启伦归来，又闻说遇见姚远并沈雨清，忙叫醒众人，齐出门相迎。沈雨清见赤芍当先赶出门来，后跟一班好汉门口相迎，急下马道：“雨清不才，得诸位如此抬爱。今番不必如此多俗礼，且先引沈某看病人为上。”赤芍当即头前引路，众人来至落魄房前，却见屋帘起处，一条大汉悄悄撞出来，低声喝到：“你等好不晓事，哥哥如今正需静养，你等却嚷个鸟？”话音未落，见众人捧着沈雨清，忽跪下连连磕头，大哭道：“不知是哪阵香风吹来的仙女姐姐，还望大方慈悲救我哥哥一救，猛子情愿与你作牛做马，终身伺候。”雨清心中一惊，幸有姚远在旁道：“大官人不要惊慌。这原是我家师兄新收的兄弟，唤作震山熊严猛，本领奇高，奈何天性痴顽。”雨清忙将严猛搀起，轻道：“严兄弟不必如此，我名唤沈雨清，非是神仙，止一郎中，听闻李掌柜遇难，特来搭救。还望兄弟引路，待我去见李掌柜。”
　　严猛忙起身抹泪，带众人进房，见落魄面目黑紫，比白日更重几分。赤芍叹道：“白日已开方子，李掌柜病情稍有好转，不想晚间又起反复。”沈雨清无暇睬她，将落魄手牵过，把脉多时，不由得面沉似水，道：“方子可还在？”赤芍忙从怀中将方子取出，雨清接过，略扫几眼，笑道：“方子开得不差，不枉你等跟我这几年。只是体内剧毒未清，再多汤药亦是杯水车薪；你等尚需研习，待来日回了堂中，再教你等。”起身又对众人道：“沈某才疏学浅，此毒我虽可解，少不得诸位好汉相帮。”木则笑道：“屋中俱是李落魄一应弟兄，沈家妹子吩咐便是。”严猛早叫道：“仙女姐姐如能救我哥哥，便是刀山火海也去的。若有哪个敢不听命，都教他在我榔头下做鬼。”雨清点头，将众人分作三处：先命袁启伦同严猛并自家伴当向店家讨一大木桶，烧桶热汤自有大用；又写下一纸药方，并命紫苏将姚远所带药方抄下，自己看了并无错处，命赤芍并姚远、吕登二人连夜照三张药方抓药；木则自携紫苏、宋齐自留在屋内，陪自己解毒。
　　众人领命，各自散去，雨清同木则将落魄扶起，将衣衫脱净，自取随身银针，先刺入百会穴，又依次将血海、人中、膻中、中注、命门几处大穴封住。不多时，雨清凤目圆睁，一掌向落魄后颈劈去，落魄自口中喷出一股黑血来，其面色渐渐红润，雨清复击两掌，两口黑血吐后，李落魄竟转醒过来。待要开口，沈雨清早掐住其脸，附耳说道：“李掌柜勿要开口，在下沈雨清，你被奸人所害中毒，我经你镖局弟兄聘上山解毒，如今剧毒未解，莫要白耗气力。”李落魄只得闭目点头。又有袁启伦、严猛将热汤抬来门外，沈雨清便命几人将李落魄放入桶中，先后取下身上银针，见银针变黑，便先回屋中清理，命众人待到木桶中水黑，便来唤她。几人自立于门外守候。木则忍不住问道：“沈家妹子往夷陵访友，缘何上马陵山来？”紫苏道：“小姐原意于淮南一地买些礼品，再奔夷陵看表老爷表小姐，正路过淮阳军，一时兴起上山拜访二位。奴本待往北地买药材，也算同路，便一起上山。”
　　说话间已过一刻，桶中水已变黑。严猛急唤来沈雨清，雨清急命人将李落魄捞出，另取一床被褥盖上，放回床上。又命自家伴当将桶中黑水并染毁被褥一并清理，木则自命宋齐备好银两，待店家起来言明此事，照价而赔。众人再看李落魄时，面色已恢复大半，双目已睁开。又有赤芍三人抓药回来，雨清便命先煎自己所开之药。李落魄待饮下药，呕吐不止，将体内之毒尽皆呕出。沈雨清二番把脉笑道：“如今毒素已排出十之八九，余下只剩静养，明日可服赤芍所开之药，每日三次，定可痊愈，李掌柜此时可说话了。”落魄此时并无半点气力，只是言谢。沈雨清淡淡笑笑，便叫众人先歇息，自去隔壁看秦武。众人哪里肯歇，俱陪雨清来隔壁，止剩严猛一人伺候落魄。秦武正于屋中熟睡，雨清止把把脉，嘱咐众人明日煎了韩陌君所写解药，只是十日内不得动武，只可静养。便遣散众人，自同紫苏往赤芍房中睡去，木则亦将沈雨清所带伴当安顿。待到天明，先将两副药与二人吃了，果有奇效，秦武当日便可下地；李落魄二日也可走动，众人皆赞沈雨清医术。有诗为证：
　　解毒救豪英，杏林传美名。
　　中原医为首，楚州沈雨清。
　　又有诗独赞雨清医术：
　　银针渡穴技法精，良方百篇救万民。
　　裂影十绝居次位，千载犹传雨清名。
　　到第三日午后，李落魄自觉身体渐愈，久居屋内亦觉烦闷，遂出屋走动。见沈雨清并木则坐于院内石桌品茶，见落魄出来，木则笑道：“沈家妹子医术果然高明，方三日李掌柜已然行动自如。”落魄早听姚远说中毒前后之事，笑道：“多亏大官人相救，不然李落魄屈死多时，此恩难报。”沈雨清只倒杯茶，奉与落魄，微微笑道：“报恩之事回楚州再提，你且先试试我这药茶。”木则笑道：“我尝着味却浓，不知贤弟以为如何。”落魄亦坐下，略饮了一盏，笑道：“我尝着味却好。”雨清抚掌笑道：“果有识货的。日后想吃便来回春堂取，我止收你八成银子便是。”木则忽道：“适才老夫同沈家妹子商议明日何人替你镖局打擂，二人多有争执。今番你且评理，明日究竟何人打擂？”沈雨清亦道：“不错，你须不得偏向，如有不公，我需饶你不得。”落魄为难道：“打擂之事原是我与韩寨主所定，若依愚见，不可麻烦二位，还应由小可打擂。”一语未了，二人皆笑。沈雨清假意冷笑道：“早听人说过河拆桥，今番却见着了。你如今剧毒初解，十分本事尚使不出七分，明日你若打擂，岂不把那官印平白送与孟辅？”木则亦道：“你却不知，那孟辅本事不俗。便是我同沈妹子，亦不敢言全胜，你如今若上台，定是有败无胜，丢面皮事小，失了官印事大。明日且由沈妹子替汝打擂，休要推脱。”落魄只得道：“任从二位，只是明日需得我同往台下观擂。”沈雨清道：“这个不难，明日你我自去打擂，木老自带姚远几人去救韩陌君。我已遣吕登往楚州衙内报信，明日我等里应外合，定可把他等尽数送官，那时节将罪尽数推至孟辅身上，一发结果了他等。”李落魄赞道：“大官人谋划得当，不亚于当年破天门之穆桂英。先救小可性命，又助某成功，如此大恩，李某万死难报。”雨清笑道：“要报恩不难，待我访亲归来，于会英楼上摆一席酒宴与我接风，此恩自了。”落魄笑道：“此事不难，莫说一桌，便是十桌八桌亦非难事。那时节木兄并韩寨主不妨一同来楚州，李某自当扫榻相迎。”木则笑道：“待大事完毕，再议此事不急。”三人又谋划一番。一夜无书，次日天明，木则自携姚远、袁启伦往后山而去；留赤芍同严猛与客店照看秦武不提，李落魄自引沈雨清、紫苏二人往擂台而来。
　　彼时义合镖局同马陵寨比擂争印一事早震动遍淮阳军，城中亦有好事者特上山观擂，直将擂台围个水泄不通，三人好容易挤进台前。不多时，但听三声铜锣开道，孟辅自率吴平而来。落魄看了低声道：“如今不见赛严，想其必于庄内留守，只怕庄内又是一场恶战。”雨清却笑道：“有木老在彼，料也无妨。”说话间庄丁已将印匣放于台上桌案。孟辅自上台，暗觑台下，见李落魄好端端立于台下，身旁一女子，亦认得是百草仙医沈雨清，不觉心中暗吃一惊。定住心神，抱拳施礼道：“三日已过，今日重开擂，闲言不必赘叙，不知今日哪位英雄愿登台打擂？”话音未落，沈雨清大喝一声：“打擂的来也！”翻身跳上擂台，吐个门户，道：“楚州百草仙医沈雨清特来替义合镖局打擂。”台下百姓看时，那沈雨清果然好面貌，怎生打扮？但见：
　　头戴一条茜红头巾，身穿一领月白箭袖，腰系一条乌金锦带，足蹬一双雪青绣鞋。远看恰似北魏木兰复现，近看恍若穆寨桂英重生。
　　孟辅见雨清登台，不由笑道：“沈姑娘在楚州行医，何故倘这趟浑水？汝非义合镖局中人，如何替他打擂？还是速速下去为上。”雨清冷笑道：“这话好没道理，孟先生亦非马陵寨中人，如何来此守擂？李掌柜前日遭奸人所害，重伤未愈，特请我替其打擂。汝休要多言，今日这擂姑娘打定了！”孟辅道：“既如此，孟某不阻拦。只一节，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擂台上拳脚无眼，倘伤着彼此，反为不美。不如你我先文斗，如不分胜负，那时节再武斗不迟。”沈雨清听此话，便收了架势，问道：“文斗如何？武斗怎讲？”孟辅道：“你我各击三掌，先下台或叫停者算输，此为文斗。如不分胜负，你我便凭寻常打擂一般相争，有人下台方为输，此乃武斗。”沈雨清冷笑三声，复吐个门户，叫道：“如此甚好，客随主便，还请先进招。”孟辅冷笑一声，右掌挂风，直朝雨清面门袭来。沈雨清右臂斜拖孟辅手腕，待将此掌封出去，不防孟辅左掌直袭前胸，雨清忙挥掌相对，哪想孟辅此掌忽向下滑几寸，正中雨清小腹。雨清吃痛，连退几步，腹内直如倒海翻江一般。孟辅笑道：“汝还欲再打么？不如认输下去，莫白送了性命。”沈雨清不答话，反扎个马步，将双目闭上。孟辅暗道：“良言难劝该死之人，今番休怪我意狠心毒。”又一掌直扑沈雨清面门，沈雨清猛然睁开二目，右手嘭一声锁住孟辅右腕，顺势一推，孟辅急转身挥左掌攻雨清后心，雨清亦转身出掌，惊天动地一声响亮，二人俱退后数步，虎口俱裂开。孟辅大喝一声，双掌直奔雨清前心，雨清亦使平生气力，双掌反奔孟辅小腹，说时迟那时快，四只肉掌各中，两员好手俱伤。孟辅吃雨清击退数步，倒在台上，半晌方勉强站起。雨清虽未倒，亦是口中漾血。台下众人看得呆了，李落魄心忧沈雨清性命，奈何不得上台相助。
　　沈雨清待孟辅站起，将嘴角之血擦去，冷笑道：“今番却该我了。”话音未落，一掌直奔面门，孟辅双臂插花待卸她此掌，雨清却低头掠过孟辅，反手一掌直击后心，孟辅急使右肘砸奔雨清。沈雨清此掌虽中，后背亦遭孟辅一击，不待孟辅喘息，欺身上前，左掌劈向孟辅咽喉，孟辅架住此掌，雨清右手立掌成刀，正中孟辅前心。孟辅前心吃痛，连退数步，雨清哪里肯放，双掌齐出，直取面门。孟辅反使个铁板桥，使雨清正扑个空，反手一掌正中前心，直将雨清击飞数步。台下百姓何曾见过这等争斗，一时间纷纷叫好。沈雨清勉强站住身形，调息片刻，待要再战。孟辅亦吐个门户，心中暗道：“本待药倒了李落魄，他镖局中再无敌手，不料半路杀出个沈雨清。然既受蔡太师之令，只可向前，且放开平生手段，胜不得此女，决不罢休。”二人又战十余合，不分胜败，正是：“好手中间逞好手，红心里面夺红心。”
　　二人正酣斗之际，忽听台下一声大喝，早有一秀才飞身上台，叫道：“汝等且住，此擂做不得数。”二人看时，那秀才不是别人，正是武颜渊韩陌君。看官须知，这韩陌君原困于庄中，如何前来？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木则同姚远、袁启伦三人带好兵刃，走后山救韩陌君。方至宅后，便见杨柳林已被伐去大半，木则道：“这定是孟辅那厮下令。”袁启伦冷笑道：“如此手段，未免小觑我等。”言讫，自扶住墙根，扎好马步，姚远便踏其背，止一跃翻身上墙，笑道：“木老哥还不上来，更待何时？”木则亦踏袁启伦背而上，袁启伦见二人俱上，也纵身一跃，二人早将其拉上墙头。待几人跳入院中，一路踅至软禁韩陌君小院，见屋中窗户紧闭，周遭并无庄勇看守，木则生疑道：“此地守备恁地空虚，只怕有诈。”姚远道：“此处小弟最熟，且容小弟先行探查一番。如无异常，小弟自开窗子为号，二位兄长再进不迟。”木则点头应允，姚远便仿前日之法混进屋中，未及一刻，木则见窗子大开，便率袁启伦翻窗进屋，姚远复将窗关上。韩陌君见木则三人大喜过望，又听姚远言沈雨清解毒一事，叹道：“所幸上苍不绝良善，真真苍天有眼。”木则又将沈雨清之策说了，韩陌君半晌无言，叹道：“如今只得如此，待捉住几人，某自当同往府衙请罪，杀剐存留，听凭发落。”袁启伦有心相劝，木则却道：“此事不急，我等且先出去与沈妹子会合为上。待擒住他等，如何行事听凭你心。”
　　几人正在商议，忽听屋外锣声大作，却听陆林笑道：“尔等已中我二人请君入瓮之计，还不出来受降？”又听赛严道：“我等只将屋围住，并无加害之意，还请师兄同几位朋友出来搭话。”韩陌君道：“既如此，诸位且躲韩某身后，看他有何话说！”也不容木则等人再争，便将门打开，当先出门，见四遭俱是庄勇，手执刀枪，为首者正是赛严，手执盘龙棍拦住去路，陆林亦立剑在侧。韩陌君冷笑道：“如此阵仗，莫不是要与我火并？”赛严惭道：“小弟不敢，只是奉师叔之命，留师兄并几位于小院暂歇。”韩陌君问道：“若我执意要走，又当如何？”赛严答道：“若师兄执意要走，只好先放倒小弟。”说罢丢个眼色，早有庄勇将一杆阴风虎头矛掷与韩陌君，这原是韩陌君惯用兵刃。当下韩陌君接过矛，吐个门户，唤作霸王举鼎之势，赛严大喝一声舞棍来战，二人你来我往，斗在一处。陆林在旁见赛严久战不下，舞剑亦来夹攻，早有袁启伦抽出双钩，大喝道：“以多欺少的不是好汉！”拦住陆林。战不过十余合，袁启伦假意卖个破绽，放陆林宝剑进来，却使双钩逼住，脚下一绊，陆林早跌倒在地，姚远赶上，自取陆林腰带将其锁了。再说赛严对韩陌君，战不过二十合，忽与韩陌君悄声递话道：“师兄不就此时借小弟脱身，更待何时？”说罢，兀自卖个破绽，假意跌倒在地。木则赶上，拾起陆林之剑，横于赛严颈前，喝道：“汝等鼠辈还不让路，老夫先杀他两个作样。”众庄勇平日多受陌君恩惠，又见为首的俱被擒住，俱无心再战，只得让开道路。韩陌君自带众人出了宅门，寻一僻静之处，请木则放了赛严，道：“今番且纵了你，望你日后好自为之，莫要再同师叔为虎作伥。”赛严止冷冷道：“从今而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说罢，兀自回宅。韩陌君长叹一声，急与众人带陆林奔擂台而去。到擂台下分开人群，见沈雨清正与孟辅相斗，韩陌君恐沈雨清有失，不顾木则等人劝阻，急跳上台分开二人。
　　当下韩陌君叫住二人道：“二位且住，义合镖局与我寨已会两擂，沈官人如今并非镖局中人，孟师叔亦未在山寨坐交椅。如此名不正而言不顺，日后传将出去，恐两方面皮须不好看，还请二位下台，另择好汉同韩某打擂。”话音未落，早有李落魄翻身上台，叫道：“此言甚妙，还请二位下台。李某自与韩寨主比武。”沈雨清急将李隐扯在一旁，低声喝到：“先时不说好由我打擂。你这厮又混闹甚么？”落魄劝道：“你且放心，孟辅武艺我已见了，既无法全胜，不如借此换他下台。倘有一差二错伤了你，却是李落魄之罪过。再者既是韩寨主，想必不会下重手。”沈雨清拗他不过，只得恨恨道：“你且仔细着，若二番中毒，沈雨清绝不救你。”落魄深施一礼，道：“全凭大官人。”沈雨清翻身下台。再说孟辅见韩陌君已脱身，又觑台下陆林遭姚远绑住，不好发作，只得退于台边，看韩陌君同李落魄比武。
　　韩陌君吐个门户，道：“自来好事多磨，今番比武还请李掌柜不吝赐教。”李落魄亦道：“寨主既有心，李某自当奉陪。”一语未了，早见韩陌君挥掌打来，落魄急接架相还，二人便于擂台之上，斗至二十回合不分胜败。韩陌君暗赞道：“此人中毒未愈尚有此等本领，我不如矣。”觑个空档，直将落魄照官印处一推，低声喝道：“李兄此时不取官印，等待何时！”言讫，连退数步，高声叫道：“李掌柜果然好功夫，韩某甘拜下风。”李落魄闻听此语，顺势翻身，将印匣揽于怀中。孟辅在旁见落魄已取官印，也不顾擂台规矩，直扑向前，暗施一掌，欲毙落魄。李落魄早听恶风不善，先使平生气力出掌。不想忽有一人挡于落魄身前，却是韩陌君，落魄大惊，撤掌已不及，一掌早中前心，直打得韩陌君扑地倒于台上，连吐数口鲜血。正是：身如五鼓衔山月，命似三更油尽灯。毕竟韩陌君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