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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回 韩陌君摆擂献印 田晨宁修书荐友 诗曰:豪杰 ...

  •   诗曰:
      豪杰相会俱开怀,谁想前世共天台。
      三封书信随手去。数位英雄转眼来。

      话表易潜看破陆家三环套月之局,将官印寻回,一干人犯皆押回牢中。诸葛雄先令关廓开放城门,翌日一早,升堂问案,宿太尉并李虞侯右面陪坐,关廓、易潜分立左右,城中百姓,俱来看钦差如何发落陆家。诸葛雄吩咐先将义合镖局一干人提上堂前,彼时田晨宁已吃郁金施药救醒,先问了口词,与陆旸所言分毫不差,与李落魄皆为受屈之人,如今真相已明,当庭释放。又取长枷,把冯酉枷了,下在牢里。诸葛雄又叫提陆家一干人犯,易潜早写好供状,四人俱画了押,各取一面重囚枷钉了,下在死囚牢里,唯穆露义不知所踪。一干物证且封库中,等朝廷明降,方始结断。且说诸葛雄心感冯酉、尚柔相助之谊,有意与其开脱,故先将尚柔隐去,诸般事皆推冯酉身上,又把这招藁卷宗都改得轻了,申去省院详审议罪。宿太尉却使个心腹人,赍了一封紧要密书,星夜投京师来,替他干办;又写一道折本,将楚州之事尽述其中。那刑部官亦有和宿元景好的,把这件事直禀过了省院官,议下罪犯:“据冯酉虽犯不赦之罪,奈何一者虽有劫驾之行,实无犯上之心,只为访案铤而走险;二者冯酉乃为其兄伸冤,终未伤一命;三者又有寻官印、擒陆旸之功,功过相抵,死罪可免。脊杖六十,刺配两千里外州府各处,画影图形,捉拿一干从犯。据陆旸为私怨盗印伤人、陷害良善,拟合凌迟处死;陆林、陆清通同作案,拟合斩首。陆岩伤人,虽该重罪,已死勿论,威远镖局、吉祥钱庄查封。拟合张干办私通犯人、构陷忠良,拟合脊杖四十,刺配两千里外。文书到日,即便施行。”次日上朝,天子又问此事,省院官据实相告,唯恐恶了蔡京,隐去张干办密信一事,宿太尉折子亦遭蔡京党羽涂改,只言陆家为私怨犯案。天子听罢,嗟叹不已,悯冯酉为兄伸冤,乃义烈之人,遂免去徒刑;又念陆钊往日功劳,改判陆旸斩刑;陆林、陆清皆流放三千里。易潜破案有功,加封楚州孔目。
      文书到日,一月早过,宿太尉早离楚州多时。尚柔却不肯走,先写封书信回徐风,言说楚州之事。此后便暂居镖局,柳玉娘有心报恩,亦不肯走,只在镖局陪尚柔。冯酉每日三餐,均由尚柔亲自送往牢内,节级牢子俱不阻拦。诸葛雄亦常差人看觑他。李落魄又上下打点,彼时罗琨等押镖已回,众弟兄每得空闲,便向牢中看视,节级牢子敬他是条烈汉,也不要他一文钱。诸葛雄看了来文,随即行移,拘到义合镖局一干人等都到堂上听断。牢中取出冯酉,读了朝廷明降。开了长枷,脊杖六十。上下公人,都看觑他,止有十余下着肉。大牢中取出陆门三人,读了朝廷明降,写了犯由牌,画了伏状。先将陆旸压赴市心斩首。又取两面七斤半铁面团头枷钉了陆林陆清,面上刺了金印,压一纸文书,差四个公人防送两人。又自牢中取出张干办,读了朝廷明降,当堂断了脊杖四十,谁想张干办自事发后惊惧多时,吃拷打不过,竟一命呜呼,诸葛雄只得另行文书,申报省院;又发下海捕文书,缉拿穆露义。正是:
      冯酉弟兄重会日,陆旸市曹斩首时。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诸事已毕,诸葛雄遂命易潜备两份礼物送往回春堂并义合镖局,两处均坚辞不受,诸葛雄只得作罢,又值新寻得仵作,遂送回赤芍、郁金二人,各予二人一件锦袍,谢其相助,沈雨清无法,只得谢过。又自库中暗取回那柄刺驾细剑,送还尚柔。且说当日众人镖局摆宴,为冯酉接风,大醉一夜,次日一早,尚柔自留一封书信,同柳玉娘离去,上言亲送柳玉娘回乡,此后同冯酉常有书信往来,按下不表。
      再说李落魄早将张三并李四尸首讨回,取上好棺椁成殓,算着时日将近,便出殡发送,齐葬于蓼儿洼李母坟旁,众人亲往祭奠。魏昌叹道:“李四身为人子,孝顺原无过错,可叹一片孝心成痴竟为奸人所用,不但自身送命,还累及其兄,险些我等俱中其计。”李落魄驳道:“兄长此言谬矣,一切俱是陆家作祟,可叹那陆林、陆清两个男女,如此大罪,竟得免死,不能以二贼之命慰二位弟兄,实乃憾事。”众人嗟叹不已,祭拜一番。回镖局又点趟子手中两机灵者为头目。日后李落魄但有空闲,年年俱来祭扫,此是后话。
      又过几日,却见易潜一早闯入镖局,见李落魄低声道:“祸事了!”落魄不敢怠慢,便将易潜引上二楼议事厅,魏昌、秦武二人紧随其后。四人方坐定,易潜打量四周无人,低声道:“官印如今又失了!”三人大惊,魏昌不解道:“陆家已然连根拔起,何人还敢犯天威?”易潜叹道:“今早得报,那陆林、陆清吃人救走,四个防送公人皆丧于淮阳军地界,据当地仵作验尸所报,四人已死多日,尸身昨日方发现。”落魄却道:“如何见得他等便是复盗官印之徒?”易潜自怀中取出一信纸,上书一诗,道:“诸葛知州自上次之后便将官印带在身旁,不想贼子却用迷香将其熏倒,盗走官印后复留一诗。知州今早得报急将他等画押供状取出,两厢比对,正是陆林字迹!”三人看那诗,诗曰:
      大难不死再无求,
      身返楚州复前仇。
      二盗官印何处去?
      马陵道上把身留。
      三人看罢,魏昌当先道:“这诗上写得明白,这厮分明是逃到马陵道附近存身,据我所知,那里止一座马陵寨,或可留其存身。”易潜道:“诸葛知州亦想到此处。”秦武道:“既想到此处,发兵征讨便是。寻我等有何干系?”易潜道:“本该发兵,奈何一者关团练率城中精兵往宝应城练兵,前日已行,若现调其前去,只怕耽搁时日;再者跨州征讨,倘此事张扬出去,朝中奸党得知,怕生无妄之祸;三者亦恐那厮原是栽赃,惹得大军轻动,万一错怪良善,那时节不好收场。故知州欲请李掌柜先往马陵寨查探一番。想来汝俱是江湖中人,比我等更好言语。倘官印不在彼处,万事皆休;若果在彼处,如能说动寨主将官印并盗印之人送出,此事下不为例;若其执意包庇,那时发兵征讨,为时未晚。知州又说,李掌柜如能助我等,前日所提购陆家镖局旧地一事好说,不知李掌柜意下如何?”
      李落魄沉吟半晌,缓缓开口道:“此事事关重大,孔目且容我弟兄商议一番。”易潜道:“任凭兄长。”李隐三人遂暂留易潜于二楼,命下人看茶,自下楼召众弟兄商议此事,易潜心中焦躁,那里肯用,只与楼上来回走动,等候落魄消息,按下不表。
      却说李隐三人将弟兄召集前厅,将易潜之事说明,秦武先道:“这马陵寨我却听过,原是淮阳军一富户小子路孙黎遭家奴陷害,逃上山所创。后蒙天下大赦,免其所犯之罪,孙黎不愿下山,索性散尽家财,于山上修建房屋、开办学堂,收留四方难民,喽啰改作乡勇、山寨翻作集镇。然两年前孙黎病故,只留下三个徒弟,一个唤作武颜渊韩陌君、一个唤作立地金刚赛严、一个唤作白面专诸吴平。内中韩陌君却与我相识。”程山叫道:“此番失印与我等无关,何故蹚这趟浑水。况陆家新败,楚州许多商户皆往镖局投单,自家之事却顾不过来,哪有闲功夫与他出力。”岑勇却驳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江湖人本分,我等如见死不救,传出去岂不叫天下豪杰取笑。况盗印者又是陆林,张三、李四大仇未报,倘放任他等,九泉之下如何见二位兄弟?”罗琨却道:“他为官、我为民,依附太紧怕是有朝一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众人七嘴八舌,意见不一。李落魄道:“弟兄们所言俱有理,然我等镖局即称‘义合’二字,当以义气为先,况诸葛知州乃是一任清官,若见死不救,岂不损我等名号?况陆清、陆林与我镖局尚有冤仇未解,今番岂容他等逍遥法外?我有心往马陵寨上走一遭,不知哪位兄弟愿同行。”一言既出,众镖师俱要同往。却得魏昌劝道:“今番非要动刀兵,不须这许多人,依兄愚见,贤弟只带三四人同往最妙。”落魄道:“兄长此言有理,近来镖局往来账目繁多,烦请兄长于镖局坐镇看家;二哥最熟马陵寨底细,可随小弟走上一遭。”秦武道:“这个自然,那马陵山外另有六百里水泊,多有叉港,可令七弟同行,一旦生变,也好有个退路。”一旁转过田晨宁道:“小弟下月却要往京师会个朋友,本欲向三哥讨假,今番三哥不妨带着小弟,正好同路。”李落魄点头应允,又嘱托众弟兄一番,兀自上楼回复易潜,将那信讨过。易潜大喜,急回府衙报与诸葛雄。晚间陪诸葛雄来镖局与众人道谢。李落魄等人当晚打点行装,次日一早告别镖局众弟兄,出了城门,迤逦望马陵山而去。
      行了一日,已近马陵山下,四人歇息一日,翌日渡水泊上山,见山寨内房屋商铺林立,往来行人不绝,叫卖声夹杂其间,端的好气象,有诗为证:
      青山隐隐落孤镇,碧波滔滔映朝阳。
      巡防四周多庄勇,教化乡里兴学堂。
      五行八作皆得用,鳏寡孤独俱奉养。
      已非昔年交兵处,亚赛东晋桃源乡。
      四人先寻处客店安身,李落魄自携秦武、姚远往正宅拜会三家寨主,留田晨宁于客店看管行李。三人迳往宅门,递了名帖,早有庄丁入庄禀报,不多时引三人上厅。且说厅上坐着三筹好汉,上首是立地金刚赛严、下首是白面专诸吴平,中间正是武颜渊韩陌君。韩陌君见三人上厅,忙离位行礼道:“秦兄久违了。三位好汉光临寒舍,本当出门相迎。盖因学堂有事耽搁,故失远迎,还望恕罪。”秦武笑道:“你我弟兄不拘此等虚礼。”赛、吴二人亦起身行礼,姚远见吴平左眼带疤,面容熟悉,不觉一怔。韩陌君吩咐与三人看座。众人各自落座,看韩陌君怎生打扮?但见:
      头裹乌纱方巾,身穿圆领白衫。
      腰紧乌犀金带,足蹬方头布履。
      身似南山修竹,面如何郎傅粉。
      若非人间雅士,定是上界谪仙。
      韩陌君问道:“近闻秦兄于楚州镖局作了镖头,今日如何有雅兴造访敝处。”秦武假意叹道:“贤弟有所不知,楚州城中已有人将尔等告下。说你等私放重犯,杀害公差。”话音未落,便见吴平跳起道:“哪个放这鸟屁!”韩陌君仍不动声色道:“此话无理,那四个公差尸首虽在我山下附近发现,却与我等无干。不知是何人所告,烦请李掌柜并秦兄带路,我自去堂上与他辩。”李落魄道:“寨主暂息雷霆之怒,此事不比寻常。那犯人陆林逃走后,复回楚州,二盗官印,并题诗一首,言语间指向山寨。”言讫,自怀中取出书信,递于韩陌君。韩陌君接过看时,冷笑连连,又交予赛严、吴平二人。落魄又道:“诸葛知州本待发兵,又恐错疑良善,故聘请我等上山查访。如寨主有线索或助我等擒住凶犯陆林、陆清,追回官印,不但自身嫌疑洗清,更是大功一件。不知足下可有线索?”
      韩陌君笑道:“有劳李掌柜好意,韩某亦存报国之心,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矣,却不曾见甚么陆林、陆清,更遑论官印。正所谓身正不怕影斜,倘有官差在此,自可一搜。”话已至此,李落魄三人只好起身告辞,又听韩陌君道:“李掌柜如喜印鉴,在下前日却得一方宝印,恐留于身边暴殄天物。故欲设一擂,以我师兄弟为擂主,连立三天擂台,取三擂两胜之规,如有本领高强之人打擂得胜,自将印双手奉上。李掌柜若有心,可于七日后来打擂。每擂可派两人,但有一人得胜,便算攻擂成功。不知李掌柜意下如何?”落魄笑道:“寨主既有此等好意,李某恭敬不如从命。”三人正待离去,姚远忽道:“韩寨主自是君子,更需当心莫遭身边人利用才是。”一言既出,吴平跳将起来道:“我等以客礼相待,却来挑拨我兄弟之谊,莫等七日后,今日自与尔等见个高低。”赛严亦喝道:“左右,还不与我打将出去!”待要动手,却被韩陌君拦下,道:“姚贤弟好意,韩某心领。七日后自当恭候诸位大驾。”姚远冷笑一声,随李落魄出宅。
      方出院门,秦武问道:“兄弟方才出言,可发现些甚么?”姚远冷笑道:“二哥可还记着小弟于城外遇关团练之事乎?为首贼人面貌同那白面专诸吴平所差无二。”落魄问道:“此话当真?”姚远道:“扒了他的皮,我却认得那厮骨头。其左目之疤再认不错。想来定是他等劫下陆林、陆清,杀了公人。却不知韩陌君知此事否?”李落魄却道:“观其言行,那韩陌君却像个君子,然盗官印一事若说其一无所知,我却不信。倘我所料无差,他口中新得那印,定是楚州官印。他有心借打擂之事献出,以免获罪。”秦武道:“如此,我等当先赢擂将官印取回,再设法将陆林、陆清揪出。”
      说话间,三人已回客店,早见田晨宁于门口等候,将三人迎入屋中,听了打擂一事,暗暗算了日子,面露难色道:“今番已是月末,小弟约她下月初十相会,若陪兄长在此,怕是误了日子。”落魄摆手道:“贤弟既然有约,不必以愚兄为重,此地据楚州不远,如缺人手,可回镖局调遣,兄弟但践前约,不必替劣兄惦念。”秦武嘱托道:“她本领与汝相当,今番需多加小心。”姚远好奇道:“兄弟欲会哪位朋友?怎地又要相斗?可否说来与我等听听。”田晨宁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这人既是朋友,也算是个对头。去岁四月我正打京师地界过,忽见道旁窜出一白兔,忽生出玩心,抽弓搭箭,望白兔射去。谁想一箭只随那白兔没于草丛中,纵马追时,未行数步,便瞧那白兔中箭死于地上。本待捡起充作猎物,却见对面林中赶来一女子,口口声声言这白兔乃中她箭而亡。小弟不服,取箭比对,谁想我二人箭矢一般无二。那女子不肯相让,又提出比箭,胜者便取白兔作猎物。几番比试,我二人本领一般,均未能胜我。小弟与她惺惺相惜,与她互通姓名,这女子便是东京陈老希之独女,名号女飞卫陈丽卿的便是。她亦知我名号,便将此事揭过,我二人将那白兔剥皮烤熟,平分而食之,并约定明年四月初十于东京外碎玉林相会,再较武艺高低。”
      田晨宁又道:“小弟过几日便往京师而行,然却不忍独留兄长在此,今有一策可助兄长。”落魄笑道:“有劳兄弟费心,不知却是何策?”田晨宁道:“小弟师从金剑高翰友,门下四大弟子,小弟居长,有三个师弟,俱有伏虎降龙之能,小弟如今修书三封,请他等过来相助,一者助兄长打擂,二者就于镖局中做个镖师,三者待我回来弟兄们一处相会,岂不一箭三雕。”姚远笑道:“如此最好,但不知是哪路豪杰?”田晨宁道:“二弟姓马,双名昊文,乃剑州梓潼人士,祖上原是摸金校尉,故亦擅摸金盗墓之事,善使一杆凤翅镏金镋,不亚于隋唐天宝将,江湖皆呼作金镋校尉。三弟袁启伦乃是单州单父人氏,原是木匠出身,最好造作器具,故江湖上与他个绰号,唤作今世鲁班。此人离着最近,书信到日,定可赶来相援。第四个却是师父嫡亲孙子,原是长平侯高君佩之后,单名一个翔,表字飞安,现居河间府永宁镇。家传武艺非凡,更有十宝傍身,又因为人最是急公好义,人皆称作‘十宝将’、‘义侠客’,他自觉麻烦,自号作十宝义侠。镖局若能得此三人,何愁不兴旺。”落魄大喜道:“如此烦请贤弟修书,请他三人前来。”田晨宁也不耽搁,向店家讨来纸笔,不多时三封书信已成。
      眼见天色将晚,四人自来打尖之所,寻门边桌子坐了,叫小二过来,安排酒菜。正用饭之际,忽听门外一阵喧闹,早跳进一黑大汉,众人看时,那汉身高丈四,头挽着牛心发髻,面似锅底,一对雌雄眼,一身皂衫,满面尘土,手中提着一杆乌龙禹王槊。那汉张望四周,直往李隐桌上冲去,惊得食客纷纷躲避,似鸟兽散,小二有心相拦,吃其一掌推翻在地。那汉将槊往地下一扔,兀自席地而坐,也不管四人,只将桌上菜肴捞过吃了。姚远、田晨宁待要发作,却见李落魄丢个眼色,只得作罢。秦武便叫小二吩咐道:“我这兄弟,只是肚饥,你可取大块牛肉与他来吃,少刻一发取钱还你。”小二忍气吞声,切了二斤牛肉,做一盘将来,放在桌上。那汉也不搭话,叉开五指,抓牛肉来吃。姚远自掂量那杆槊,咋舌道:“这厮好大气力,这杆槊少说百余斤。”田晨宁道:“可惜这厮心智不全。”说话间那汉已然饭饱,起身提了槊便走。田晨宁急喝道:“哪里来的野汉,吃了我等饭食连个谢字也无!”那汉转头道:“我没钱与你,先时有钱,爬山吃饭时没了。若要时,我去楚州叫哥哥给你,若不放我去,自打我一顿消气便是。”说罢,将禹王槊掷与地上,双手护头,坐于地上。姚远见他说话颠三倒四,心中好笑,伸手搀他,却拖不动,姚远用尽生平气力,仍动不得那汉分毫。秦武笑道:“兀那汉子,汝且起来。这饭算我等请你,原不要钱。你叫甚么?汝那哥哥叫何名字?作甚营生?”那汉起身道:“我叫严猛,我哥自楚州开票局,名字却长,唤作甚么银龙李落魄。”田晨宁将信将疑道:“莫不是隐渊龙李落魄?”严猛道:“却记不清,依稀是这名字。师父说他是我哥,叫我投奔他,他可管我吃饭。”姚远笑道:“不想师兄竟有这等兄弟。”手指李落魄道:“那汉子,此人便是楚州隐渊龙李落魄,还不速速拜见。”严猛瞪雌雄眼打量李落魄半晌,方道:“那白汉子,你可识得童景?”落魄道:“童景乃是我师叔,如何不识?”严猛闻听此话,扑翻身躯,抱住落魄双腿大哭。四人纷纷来劝,严猛哭了半晌,伸油手自怀中扯出封信,道:“师父命我寻见哥哥后,将这信交给哥哥。”落魄扯开信封,将信阅罢多时,方知严猛来历。
      严猛本是泰安州人氏,其父为当地巡检,后因捕盗殁于王事。其母惊惧之下将其诞下,故天性自有三分痴傻,然气力奇大,有举鼎拔山之能,童景以此收起为徒,又替其取个绰号,唤作震山熊。年前严母病逝。童景与司马锋师出同门,素有书信往来,故知李落魄开镖局之事,待将严母发送后,便修书一封命其来投李落魄。因其痴傻憨直,未至楚州便将盘缠用尽,只得与人争食,有人与其讨钱,便坐下令人打一通消气。
      当下李隐看罢书信,忙将严猛搀起,道:“兄弟一路受苦,且随兄在此住些日子,待为兄将事办完,带你归家。”言讫,自将秦武等人与严猛引见,严猛记不得众人名字,只是混叫,几人俱不在意。秦武还了饭帐,五人自归客店,先叫店家烧了热汤与严猛沐浴,李隐亦修书一封将打擂夺印并收严猛之事说明,翌日,四人又去寨上与严猛做了新衣,并将四封书信寄出。过午又看严猛武艺,严猛便将那杆禹王槊舞了一十八种解数,端的威风凛凛,田晨宁见李落魄又收得如此英雄,心下更安,算定时日,三日后与李落魄等人告别,自往东京汴梁而去,落魄四人直送往山下,洒泪而别,按下不表。
      书说简短,转眼六日已过,李落魄自将三人召集商议打擂之事,当先开口,说出一番话。有分教:李落魄至此痴心愈盛,嗔念渐起,直使:“良才相援胜头阵,老将授密言前情。”
      不知姚远有何言语,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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