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变化 他真挚地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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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天气已然透着凉意，冉冉不自觉地往沈佺卿怀里挪了挪，后者的体温透过衣衫传递给她，让她分外有种安心的感觉。
她无法揣测此刻的沈佺卿到底因何而异样，所以只能沉默地回应他。
“我想你了”
“……”
“冉冉，我回来了。”
“嗯，我知道。”
“冉冉，我很想你。”
冉冉顺着他背脊的手一顿，她垂眼嗤笑一声：“分开这么会儿，就会说甜言蜜语了？说说，都是和谁学的？”
沈佺卿默了一会儿才道：“你曾说与我听，我便记着了。”
“是么……”冉冉无意识地回应着，眼前却闪过那些过往。
建业一年时，沈佺卿潜回京畿欲要做最后规划，以便起兵。他们一同前往京畿的路上却巧遇范胥，后者见他医术学成，却依然对自己的身子不屑一顾，恼羞成怒便打发他上山采药。
冉冉执意要跟随，沈佺卿只好同意。奈何这药极难寻到，偏生又长在悬崖峭壁，冉冉一不小心崴到了脚，便听从沈佺卿的吩咐坐在来处等他。
冉冉一直坐到天黑沈佺卿却依然没有回来。她便试着爬起来去寻他，又担心回不到来处而走丢，只好慢慢边走边做标记。
奈何又是一脚绊到硬石，冉冉一个跟头栽了下来，直接扑在草地里。
鼻子狠狠撞到地面，膝盖也磕到了，冉冉痛得眼泪直流，再无力气爬起来继续前行。
只好乖乖地坐等。可是等了许久依然不见沈佺卿，她便渐渐开始惶恐，沈佺卿许久未归，会不会是出了事。
想到这里，心中便止不住地发抖。
她无法想象沈佺卿出事的模样，她只觉心都开始揪痛。那些毫无顾忌的颤抖一刀一刀划在心上，却不见血。
沈佺卿回来之时，冉冉正抱着双膝默默祈祷。
所有令人疼惜的场景他都未曾看到，只瞧见头发乱糟糟的冉冉不雅地坐在草地里，吸着鼻子正冻得瑟瑟发抖。
他有些诧异地走过去，正要问清原因，冉冉却突然扑进他怀里，胡乱蹭着哽咽道：“佺卿，我想你了，我很想你，我真的好想你，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她一直絮絮叨叨地念着，到了后来，沈佺卿甚至无法辨别，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可他总归记住了——我想你了，我很想你。
冉冉咯咯地笑起来：“那么，甜言蜜语说完了，是否该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伸手揽在他的背上轻轻顺抚，似是安慰。
沈佺卿摇摇头：“我只是想见你罢了。”
冉冉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她笑嗔道：“我又不是要死了，至于这样么？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沈佺卿又轻微摇头：“冉冉，你可还记得我曾与你说过什么？”
冉冉就笑：“你说过的话那么多，我怎么可能每一句都记得住？”
沈佺卿将她推离一点，冷风从他们之间的缝隙钻了进来，冉冉那有些无法适应，便抬头看向沈佺卿。
后者将双手轻柔地放于她的肩上，双眸仿佛攫取了苍穹之中最为美好的星空：“我曾说，‘你终是回来了’，你可还记得？”
你可还记得？
冉冉一怔，被他潋滟的容色摄住，只愣愣点头。
“如今，”他真挚地看向她，笑意温存恬淡，“我也回来了，谁人也无法将我二人分开了。”
那一瞬，朔风骤起，将轩窗猛地撞开，浮光掠影混沌初开，一束一束仔细倾洒在沈佺卿的脸上，他鬓边乌发丝丝缕缕腾跃而起，拂到冉冉脸上。
冉冉只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分手之后的无数个夜晚。
那时的她常深陷噩梦无法自拔。梦里沈佺卿总是拥着她，在她耳边轻声逗哄，口里念着我们再也不分开，接着却是将一把匕首没入她的身体，亦或是她刚要紧紧回抱住他，却突然浑身剧痛不止，大口大口开始吐鲜血……
每到此时，她总会惊恐地大声叫出来，接着慕笙听到动静，便会夺门而入，将她圈在怀中，细声安抚。
冉冉眼神一晃，抬手抚上他的面颊：“是，我听到了，你回来了。”
漫天的风呼啸而过，天宇仿佛正在酝酿一场大雨。
沈佺卿听罢，敛尽面上所有的异样，唇边浮现清浅笑意，仿若又是那九重天上一抹云曦，是那九龙宝座之上孤傲温润的帝王。
冉冉见他恢复常态，不禁松了一口气：“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应该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么？”
沈佺卿笑着放开她：“青阳一别，甚是想念，待事毕，我便快马加鞭先行回来了。”岂止快马加鞭，他这一路，竟跑死了数匹好马。
冉冉咬了咬牙，面上微有薄怒：“你不要命了？什么时候见不到，非要现在回来？我又不是不会等你！”
可沈佺卿只牵了她的手，但笑不语。
冉冉随即甩开他的手：“身上的血腥味如何来的？”
“别人的”
“旧疾复发没？”
“未曾。”
冉冉吐了口气：“你现在很累吧？要不睡会儿去。”
“好。”沈佺卿利落点头，说罢便往冉冉的床榻走去。
“喂！那是我的床。”冉冉只觉得自己的头开始隐隐作痛，可她也不知道沈佺卿到底有了什么样的变化。
沈佺卿转过头，双眼灿若桃花：“冉冉，我二人算是结发夫妻，同塌而眠天经地义。”
“……”冉冉只好做了请便的手势。
于是两人便并肩躺上了床，冉冉在里，沈佺卿在外。
二人都是仰面卧着，仿若新婚夫妇一般，任尴尬流淌其间。
沈佺卿蓦地挪了挪身侧的左手，握住冉冉娇小的右手。
冉冉那刚要拒绝，只听沈佺卿微微暗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明日衡水很是热闹，你可愿随我四处走走？”
她想了想：“难道真是那个什么神农节？”
沈佺卿低低笑出声：“是农神节，衡水的农神节有些神似我大熙的庙会。在他们看来，向农神祈福，能保佑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这样么……可这有什么好玩的？”
沈佺卿与她十指交握，声音有丝疲惫：“明日去了，你不就知晓了？”
冉冉见他已是累极，却依然支撑着细心解释与她听，心下柔软不已，便回握住他的手：“好，我可等着，你快睡吧！”
沈佺卿回来时天便已是蒙蒙亮，如今大亮了，冉冉便自觉地醒了。
眼见沈佺卿依然没醒，冉冉不知道他这一路到底是奔波了多久，有些心疼，便早早地收拾好了，唤来涤月准备热水。
后者瞧见她房里的人，先是惊诧了一番，便立即将热水备好，端着毛巾面盆站立一旁。
冉冉挽了袖口，将他的发髻解散开来，一丝一缕地仔细清洗。
接着是脸庞，颈项，手臂……冉冉清洗得很认真，他那一身的味道可把她熏得直翻白眼。
涤月站在一旁，一边递着干净帕子，一边与冉冉调笑：“公子若是知道了，定当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冉冉嗤笑：“你如今说这些个，可是都不会脸红的啊！”
二人这连月来，早已处出了感情，说话自然没有那许多规矩。
冉冉帮沈佺卿只是略略清理了一下，便叫了小二进来接下去。她抬脚走出房间，眼见已是傍晚，便往膳房去准备膳食了。
她没有交给涤月，一是无事可干，二来也因为希望试试自己的手艺。
前世冉冉就是普通而渺小的上班族，由于踏出校园没多久，常常累得魂不附体，回到家也不过给自己捣腾一碗泡面，哪里有那闲情逸致为自己准备丰盛的晚餐？
江母倒是居家多年，一手厨艺了得，奈何冉冉也只学了个皮毛。如今回想起来，只是模模糊糊剩了些记忆罢了。这下子机会来了，她便打算小试一下身手。
冉冉端着案板推门而入的时候，沈佺卿早已醒了。
见她进来，沈佺卿微微一笑，向她招手。
冉冉献宝似的将自己做的十全大补粥放到他面前，只笑不语。
沈佺卿眸色加深：“你做的？”
冉冉点头，沈佺卿唇边扬起一抹弧度，他敛了袖口端起来，拾起汤匙优雅地品了一口：“味道很好。”
冉冉听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可还没问你味道如何呢！”
沈佺卿眼里有着点点纵容，语气似是懊悔：“我见那平民夫妻之间莫不是如此，便也如此答你，哪知竟得了这般回应。”
冉冉一愣，心下翻起感动。
她这才恍然，眼前这位令人惊艳嗟叹的少年天子，无论容貌如何出尘出世，总归对她用了些的心思罢？
冉冉笑得感动，嘴却硬道：“你都是打哪里得来的这些东西？我可还没拷问你是怎么学会的甜言蜜语，快说，不然不给喝！”说罢便作势要夺他手中的粥碗。
沈佺卿笑着喝了一口：“你若不喜，我便不再说了。”
冉冉脸一红：“我可没这么说，只不过，以后你有些话改过来，我会更喜欢。”
沈佺卿放下汤匙：“什么？”
冉冉眼珠一转：“比如像我这样讲话。”
沈佺卿摇摇头：“粗鄙。”
冉冉撅了嘴：“是，是，您优雅着呢！”
两人拌了会儿嘴，涤月便敲门而入。
沈佺卿将粥碗交与冉冉：“你先出去。”
冉冉点头，她知道沈佺卿的内力被禁，一般情况是无法感到四周是否有人的，那么接下来的话便是只想避开她咯？
她端着空碗走了出来，随手将门虚掩上，便在门外倾听。
“姑姑，子期已死，你放下罢！”沈佺卿先开口。
接着便是沉默，良久才有涤月的声音传出：“婢子省得。”
“你若是累了，我便许你一门亲事，不若不想嫁人，我便与你自由之身。你看可好？”
涤月跪下来：“公子莫要赶婢子，婢子愿追随公子。”
冉冉听到这里，只是垂下眼帘，蓦然离去。他既不愿她见到这样的他，她又何苦去揭穿他？
抬眼看看天色，明日便是农神节，大约喜庆总会冲散这些哀痛吧！
她叹口气，心中有些替涤月难过，可家国大业之下，爱情又到底能有多少重量？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变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