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神圣 于是，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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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了信扫了两眼，冉冉有些无奈。
上官姿这信实在是字迹潦草，辨别颇为麻烦。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早已落尽，天正要一点点黑下来。她想了想，不若等着梳洗之后再慢慢读来也不迟，便将信收入袖口，唤了涤月进来侍候。
待梳洗停当，涤月帮她将床铺好离去了，早已是夜色当空。冉冉持了蜡烛放于床前，便兀自半坐在床上慢慢读起来。
原来女子出嫁前，竟是无法与男方见面的。冉冉看到这里也有无限唏嘘。
其实她也是略有耳闻，但如今真真切切地感受，还是头一遭。将要托付下半辈子的人，原来还可以如此遥远。
日子定下之后，上官姿便在大宅里学着各式各样的规矩。但以她的个性，实在是难度太大，也就闹出不少笑话。上官姿随意挑了几件讲与她听，只把冉冉笑得直不起腰。
接着便是下嫁。上官姿一路南下到达杨家，就花了半月光景。虽然上官姿未曾提过这位姑爷，可冉冉也知，上官姿对其应该还是有一种特殊感情的。
毕竟上官姿臭名在外，依然有人愿取之为妻，这令她自己也是小有诧异。
你可否尝过此种滋味？
当天下人皆在耻笑你心中的神圣之时，有人愿意相信，更有人，愿意陪你去供奉这样一种神圣。
上官姿在信中虽未这样谈及，但是冉冉知道，那一句“我觉得他也还行，咱们凑合凑合没准儿不是个笑话”依然道出了她的心声。
奈何这不是感情的现场直播，而只是一场追忆。换句话说，杨元他，依然会死。无论这一刻的冉冉多么希望他们能够百年好合。
冉冉神色一黯，上官女血贱杨家轰动一时，她不是不知道。
任何一个女人应该都是期待这一刻的，能够有人心甘情愿地揭下自己的红盖头，从此执手百年。
上官姿端坐于大喜房内，红烛高燃，漫天皆是喜庆之事。
她哪知，后一刻这铺天盖地的红，竟是为了衬得那鲜红血迹不再晃眼。
冉冉屏住呼吸耐心看下去。
正当上官姿等得不厌其烦的时候，纷乱的脚步声响起，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名小丫鬟边扶着门框喘气，边告知她杨元在书房喝醉了，唤她过去。
上官姿从小没人教，哪里懂得这些礼仪规矩，当即便拎了裙角随丫鬟往书房去。接着，她看到倒在脚下满脸是血的杨元。
她愣了很久，不是没有见过死人，那一刻，她只是想看一眼，自家夫君的模样。
于是她忘了叫人，只是缓缓蹲了下去，想要拭净杨元脸上的血迹，拂开那凌乱的发丝。
大红嫁衣铺了一地，与蔓延的鲜血奇异地融合。她拾起掉落一旁的短刀之时，所有的人刚好闯入书房。
时间卡得正好。
有人尖叫，有人怒叱，有人嚎啕。
上官姿只是平静地站起来，眼风扫过众人。那名小丫鬟早已不知去处，她心下了然，不过是栽赃而已，她上官姿不在乎。
握紧了手中那不属于她的杀人凶器，上官姿突出重围。
杨家再是遭受重创，也对她无可奈何，只得就这样没落下去。倒是上官成林对外勉强宣称欲将此女严加管教。
而那要与她携手的人，只在那日匆匆一瞥，便是阴阳之隔。于是，一场少女心中神圣的婚姻，真的就这样成为了笑话。
没有人去在意上官姿心中所想，他们只鄙夷，这上官女竟能于新婚之夜，手刃亲夫。
冉冉心中无限怅然，放下手中的信，她扭头看向窗外。明月孤，寒星点，蝉声稀，人寥落，夜色格外寂寞。
心里有点点疼痛似要泛滥，她起身端起烛台来到桌边，想要备好笔墨回信给她。
提笔思考良久，却不知如何下笔。
也许在上官姿心中，杨元也不见得能够重要到哪里去。但或许，游走在大江南北之时，放眼看日出日落之时，登高后一览众山之时，依然会有那样一抹影子，飘然而过的吧？
不过话说回来，倒也真是奇怪。
这明明就是栽赃，杨家看不出来，难道上官成林也看不出来么？
冉冉蹙起眉，显然此事沈佺卿也理当知晓，可他为何又不管不问？难不成大家都知道是谁所为么？
她开始冷静地分析。从凶手到原因到手法，难道这一切真的只为嫁祸上官姿？
诚然上官姿树敌良多，可能够如此做的人，必定是要与整个上官家为敌才对吧？灭了杨家到底又有什么好处？
冉冉想了想，便将自己的疑惑写了进去。
“阿姿，见信如人。
“关于杨家一事，我私以为疑点颇多……”
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她这才觉得心中好受许多。将信用火漆封好，等待第二日交与涤月送出去。
将披着的外衣撂倒一边，冉冉吹熄了烛火，摸索着躺上了床。
她不知睡了多久，总模模糊糊地觉得窗外风有些大，便想起床去关窗，哪知睡意还未散尽，就听到清晰的“啪嗒”一声。
冉冉顿时警觉起来，不禁痛悔自己贪恋新鲜空气，就寝时也未曾关窗。这下好，可不知是哪里的小贼偷摸了进来，没准儿还是采花贼！
她大气也不敢出，就这样直挺挺地僵硬在床上，只希望着小贼偷完了宝贝，能够她熟视无睹就好，她也就权当破财免灾了。
哪知半响不见动静，来人似乎只是站在靠近窗口的位置静默不语。
一阵风飘飘渺渺地送了进来，一丝檀香混着血腥碰到鼻尖。
冉冉一愣，顿时放下了所有警惕。
檀香虽然贵重，但并非皇家专属。
可若檀香里加了少许伽蓝，便非他莫属。沈佺卿身有旧疾，加入伽蓝常有镇痛之用。
可她依然纹丝不动地卧于软床之上，心中茫然不止。
这夜半时分，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还浑身夹带血腥之气？
良久，她才试探着小声问：“佺卿，是你么？”
没有回应，可冉冉却更加确定他是真的回来了。她翻身坐起，看向窗边颀长的身影，面露微笑：“真的是你。”
此时只怕已到了卯时，天边那淡青的颜色正缓缓且温润地侵蚀着黑夜。屋内没有点烛火，冉冉只看到沈佺卿那颀长的轮廓仿若镶嵌在天色之中，优雅而宁静。
他只静静地立在窗边，不走近也不远离。漆黑如墨的发髻由于快马加鞭而早已散落，一双灿若星辰的桃花眼却似乎空洞无物。
冉冉心中一慌，脱口便扬了声音唤他“佺卿”。
沈佺卿却仿若不曾听到。
冉冉下了床，蹬了鞋便往他这边走来。直至拽住沈佺卿的广袖，她才微微吐了口气：“你怎么不回答我？”
沈佺卿的双眼重新找到聚焦，停留在她的脸上，可那样陌生的神色却让冉冉浑身不自在。
“你怎么这样看我？”冉冉疑惑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脸颊，“难道我脸上长了东西么？”
见沈佺卿依然没有反应，冉冉有些生气了，她一把推开沈佺卿，撅起嘴角：“沈佺卿！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不想来看我就直说，用得着在我面前扮失魂落魄么？”
沈佺卿这才缓缓拉开了嘴角，露出一贯的纵容笑意，轻声叹息。
“冉冉……”，仿佛在唤她，又仿佛在唤多年前那时刻跟在他左右的少女。
冉冉一怔：“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佺卿不待她讲完，便展开双臂，将她纳入怀中。
血腥混着香气充斥在鼻间，冉冉有些不适应，却不敢言语。她意识到沈佺卿的异样，便十分关心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可以告诉我么？”
沈佺卿将头埋入她的发间，良久又唤她：“冉冉。”
冉冉心里仿佛被烫了一下：“是我，我在。”她伸手将他抱紧。
“冉冉。”
“我在。”
“冉冉。”
“我在。”
……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神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