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夜宴 眼前的金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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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的美人可谓檀口点樱桃，粉鼻倚琼瑶，淡白梨花面，轻盈杨柳腰。一袭浅青色宫装更显其眉如翠羽，肌如白雪。
冉冉木然地站在镜前，前世不过尔尔的她，从来没有料到自己会有一天，顶着这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却是满心苍凉。
眼前的人只需要淡扫蛾眉，轻点朱唇，万种风情便尽在不言中。周莹卿纵使倾国，却实在无法让人联想到祸水二字。她的美，顾盼之间，散落的是一份绝世剔透。辞气清婉，风姿卓越，加之才气盈身，甚可惊为天人。
冉冉不由自主地抬手抚上脸颊，有些怔然。
“娘娘挽上飞仙髻，美似仙女。”琴雁在一旁微微笑道。
“可不是？”钗儿掩嘴笑道，“飞仙飞仙，降于帝前。回首髻光，为雾为烟。”说罢还摇头晃脑地咂咂嘴。
冉冉苦笑一下：“会不会太素了？”这样打扮的确很好看，但是这份素雅气质让她总是不可避免地想起另一个人，也就是待会儿会坐在她身边的人。她潜意识里，就不希望大家说他们气质相仿一对璧人云云。
琴雁与钗儿对视一眼，向冉冉恭敬地说道：“娘娘莫要忧心，此妆甚是契合娘娘。”
“是啊！如何会素呢？”钗儿也附和。
冉冉没办法，她也不想打扮的花枝招展让人家觉得她很没品，但是……“或者再加一只步摇？”她的头发上只挽了一枚白玉簪子。波光流转，甚是好看。
云歌走上前来，在首饰盒里挑了一只简单的银簪：“那么娘娘就加这枚罢！”说着递给冉冉。冉冉点点头，插入发髻。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琼楼碧宇隐入繁华尽处。眼前的金殿仿若琉璃勾边，雍容作墨，大笔挥就一般，矗立无声。
听到内监尖着嗓子报出自己的名号，冉冉深吸一口气，微抬下巴，挺直脊梁，身姿摇曳的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长长地裙摆曳地，在身后的殿砖上划出一片潋滟。
一步一步，冉冉在云歌和琴雁的搀扶之下，走得很小心。她仰起头，美目含情，笑靥如花的遥遥凝视着玉阶之上的沈佺卿。周围立时静了下来，隐约听出有人吸气。
冉冉收回目光，停在阶下。她离开宫娥的搀扶，恭谨地跪拜在地，将脸深深埋下，几乎要贴到殿砖上，声音娇而不媚，响彻殿内：“臣妾周氏见过陛下，恭请陛下万福金安。”
位于高处的沈佺卿着一袭紫衣金龙皇袍，如瀑墨发一丝不苟的压在龙冠之下，神色隐在阴影里，瞧不清楚。他静静的含笑看着她行完大礼，这才轻轻招手：“爱妃，来朕身边，赐坐。”声音温柔，如梦如幻。
冉冉再行小礼谢过皇恩，慢慢踏上玉阶，在苏培善备下的座椅里坐下来。云歌，琴雁静静地随侍在她身后。
待她刚刚坐稳，布满酒菜的长几便被抬到她的面前。冉冉扫了一眼几案上的菜式，没什么胃口，通常宴会都是吃不饱的，冉冉以前给资本家打小工，参与过不少宴席，深谙此道。哪次回家不是自己下厨房在给自己下碗面？
正在神游期间，却见殿下一名身着阐族服饰的年轻男子离席走到阶下，朗声道：“外臣听闻大熙贵妃美貌无双，眼下得见，才知传言属实。今日外臣前来觐见陛下，也带来了本族的礼物，欲赠与美人。”男子的语音并不是纯正的中原口音，看来是阐族派来的使臣。
冉冉思到这里，不禁多看了他几眼，也许乌尔其要送进来的人，跟他有关？
一旁的沈佺卿看来心情不错，他侧头看看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冉冉，点点头：“替朕谢过君伺。”
君伺，是阐人对本族统治者的尊称。
苏培善得到皇帝的恩准，扯着嗓子喊道，“宣阐族使者上殿觐见——”
不一会儿，便有一名婀娜俏丽的阐族女子捧着一枚雕花檀木匣子翩跹而至。她低着头，头发高高挽起，朝着玉阶之上简单的行了阐族礼仪。
“民妇穆尔登额见过陛下。”
阐族虽然有着自己的统治者，但依然是大熙的附属国，年年需要上供。因此大熙的皇帝也是阐族的子民的皇帝。他们不像其他民族或者国家，只需称呼沈佺卿为大熙国君，而是要恭谨的呼他陛下。
这种身份是尴尬的，年年岁贡也令阐族疲惫不堪，所以他们才会越来越不甘心，越来越蠢蠢欲动。
“平身罢！”沈佺卿微微抬手示意，“不知这匣中为何物？”
男子上前一步，与那女子并肩而立：“还望陛下稍安勿躁。”说罢侧头示意女子打开匣子。那女子得令，轻轻的掀开盖子，顿时一股清香弥漫开来。
不一会儿，就连玉阶之上的冉冉也闻到了，的确是清香宜人。她抬头诧异地看向沈佺卿，不料后者正盯着她，她有些愣，一不小心掉进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沈佺卿展颜一笑，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他了……
自遇劫以来，他们也算共过患难，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情。可是当他在客栈中一觉醒来之后，一切仿佛又绕回了原点，一路回程二人再无交流。直到他接到密报，皇城之中早已瞒不下去，为避免太后揭穿，景略只好提前了每年夏季大熙皇帝的避暑之旅，找人假扮皇帝，迁入臻祥离宫。于是他们又改道臻祥，欲与其会合。刚在臻祥离宫安顿下来，他便忙着安排失踪以来的所有事宜，一直无法抽空去看看她，如今借了宴会之名，将她招来，才得以见面。哪知她依旧冷淡如斯。
冉冉移开目光，看向殿下，只可惜那女子低着头，瞧不清颜色。
男子十分自豪，环顾四周，笑的得意：“穆尔登额，你来告诉大家，这是什么！”
女子低声应是，微微抬头看向玉阶之上，她只看见浅青色的裙摆与绣着繁复金龙的紫衣层叠相覆，朗声开口道：“禀陛下，此乃上古神物渡莲。”
话音刚落，殿下却是一片哗然。
渡莲，居然是渡莲！
这是众多大熙臣子以及在座西羌使臣，都没有料到的震惊。
俨然，大家都是听过此神物的。作为四大神物之一，渡莲曾为仙人所用，治水有功。此后再无踪迹。相传是沉入水底，却无人再能寻得。
沈佺卿也是微有诧意，如今的阐族，准确来说，是有着乌尔其这匹黑马的阐族，没必要如此讨好与他。而且按照乌尔其的个性，他断不会多此一举。那么只可能是……
沈佺卿下意识地看向冉冉，却见她放在长裙上的手，竟然微微颤抖起来。他蹙起眉，随着她的眼光，看向阶下的女子，那名女子卑微地站在那里，甚至不敢抬头与他们直视。
有些异样！只那一瞬间，沈佺卿便调整好自己，温言道：“此物怕是难寻，尔等替朕谢过君伺。”
男子轻轻皱眉，他没想到皇帝会这么冷淡，反而不知该如何反应了。斟酌着正待开口，却听沈佺卿又说：“阐族使臣献上厚礼，来而不往非礼也，苏培善，传朕口谕，赐塔尔克彦等人上等丝绸五百匹。”
话音未落，殿下又静的针落可闻。
上古神物却只换来丝绸百匹，是谁，都会拍案而起。所以大熙的文武官员都三缄其口，而西羌使臣则是掩去笑意打算看场好戏。
如果乌尔其没在塔尔克彦临走之前叮嘱他，现在的他早就在大殿之上撸袖子干起架来。所以此时他只是很平和地带着穆尔登额领旨谢恩，然后让穆尔登额退下，自己则回到席间。他不懂为何乌尔其要做这样划不来的买卖，但是他既然选择追随乌尔其，就一定不会坏他大事。这便是阐族汉子的坚持！
随着塔尔克彦的回席，殿下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沈佺卿含笑不语地向苏培善示意歌舞继续，眼波流转之间，思绪却落在身边的冉冉身上。
冉冉木然地盯着穆尔登额离开的背影，颤抖的双手改为捏紧裙角，直至手心冒出汗来。现在的她，面上虽还好，可是心里早已翻江倒海，波涛汹涌，乱了方寸。
穆尔登额！穆尔登额！
她怎么就没想起来？穆尔登额在阐语里面，不就是天边晨星的意思么？怪不得她一直觉得她的声音似曾相识！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见她的面容。
“江姑娘，你错了，我不爱他，犹如他不爱我。”
“你怎么知道慕笙不爱你？你没试过啊！”
“可就算他爱我，我也给不起。”
“逃避没有用！许献徽，他说你是天边晨星，他一直都知道，你就是穆尔登额！”
“……”
“那么如果你不能给他幸福，就不要怪我把他抢过来！因为你不配，被他爱！”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夜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