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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范胥 她还是很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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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一愣,这声音听起来颇为熟悉啊……
还没反应过来,帘子便被伸进来的鞭柄撩开,上官姿皱着眉头道:“你发什么愣?还不把佺哥哥抱下来?”
冉冉借着当口,看了一眼车边的人,点点头,双手环在沈佺卿腰间,慢慢将他拖过去。
马车旁站着的这位矮个老人,花白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双眼瞪圆看着冉冉和她怀里昏迷的沈佺卿。脸色青白,口气不善:“丫头,你怎么不一剑刺死他?”
冉冉知道他这是在怪自己,撇撇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垂着头,将沈佺卿交到上官姿手中,这才看向老人:“老人家,此事与我无关啊!”语气带着无辜惶然。
老人一听,这还有理了?居然跟他较劲起来,怒气冲冲的正待开口驳回,却听一旁的上官姿不耐烦地说:“范胥,你是自认医术高超,耽误得起?”
“老夫还轮不到你来教训!”范胥狠狠瞪她一眼,“这混账小子死了最好,省得我操心!”他转头再次看向冉冉:“丫头,这小子几斤几两,老夫心中有数,你休要狡辩!看来我们有必要谈谈。”顿了一顿,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客栈,拎起上官姿怀里的沈佺卿,往那边走去,边回头对冉冉大吼:“你且跟着老夫来!”
冉冉一愣,她去能做什么?眼见着上官姿没理自己去停放马车,她想不通,只好一步一挪地跟了过去。
房间里面的范胥一边骂骂咧咧地为沈佺卿切脉,另一只手熟练地撵着一根银针放在蜡烛上来回过火。冉冉站在屋角,也不插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不置一言。
“丫头,你过来!”范胥还在气头上,口气自然差些。
冉冉依言上前,微微弯腰:“怎么?”
“丫头,不怕给你实话,这小子也没几年了,再大的恩怨,也该罢手了罢?”范胥语重心长地说。他知道这丫头恨这小子恨到入骨,这本不是他要管的事儿,但是涉及到沈佺卿的身体,他就不得不插手了。
冉冉面带疑惑:“老先生,奴家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奴家并没有要害公子啊!”她此番卷土重来,熟人面前是失忆的江冉冉,生人面前是未死的周莹卿。除了已经识破她计谋的沈佺卿,她可没打算闹得人尽皆知。乌尔其为了遮掩她的身份,还花了不少心思。怎能一招就被打回原形?至于沈佺卿要告诉上官姿,她也没办法,只能希望眼前知道一些她和沈佺卿过往的范胥,能被她唬住。
范胥攥针的手一顿,眯着眼睛扭头看向冉冉,神色莫辨道:“丫头,你变化不小。”
肯定句!也不知道沈佺卿到底都和谁说过她假装失忆的事情,但是眼前,范胥的口气却很难揣摩。冉冉稍一思量,只能厚着脸皮再装一次,说不定范胥也只是试探而已。
“先生以前便认识奴家么?”
范胥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在她脸上扫来扫去,正当冉冉快要支撑不住之时才微微扯出一抹笑容:“丫头,你叫什么?”范胥虽然很久不见冉冉,却也听说过她失魂之事。
看来猜对了!
冉冉松了口气,假装口气生硬:“恕奴家不便告知。”如果现在说自己是周莹卿,反而露出马脚。皇帝妃子在外逃命,有谁笨到给“没见过的陌生人”自报家名的?那不是往枪口上撞?
范胥低头看向沈佺卿,几下剥了他的衣服,将针扎在穴位处:“你不用紧张防范,我范胥医了一辈子人,不会害人,知道躺着的是谁。”
这话算是相信了冉冉已经失忆。冉冉放下假装的警惕,压低声音道:“奴家周氏莹卿。先生能治好他么?您适才说公子他时日不多,奴家……”还是要适当表现对丈夫的依恋的。
“玩笑罢了,有我范胥,保他无碍。”范胥利落的下针,头也不抬。
冉冉见他十分专心,也不好再继续打扰,便又不着痕迹地退了几步,待在范胥身后不远处静静凝视。
站在屋子中间,冉冉脑袋里面一片空白。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像这一刻一般,蓦然间什么思绪也抓不住,却又并不会烦乱不堪。
而这种静默在上官姿推门而入的声音响起时,便戛然而止了。上官姿瞅了一眼兀自站得僵硬的冉冉,便将眼光投向床上:“佺哥哥还好罢?”
范胥并未回头,鼻子哼哼两声:“死不了!”
上官姿下意识地点点头,这才注意到冉冉的落寞,想了想沈佺卿的托付,稍一思量便向她温言道:“你先出去罢!你的侍女在大堂等你。”
侍女?冉冉看向上官姿,眼里有了惊喜,难不成是云歌么?难不成她搬救兵来了么?也是啊!范先生都来了,一定是云歌回去通报过的。她眨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提了裙裾向外跑,他们终于逃过这一劫了么?
果然,刚冲出来,就看到一楼大堂里,坐立不安的云歌,冉冉停下脚步,眼里渐渐有了酸楚,鼻子很没出息的塞起来。冉冉知道,经历了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她是多么渴望见到这些可以给她安全感的人。
而云歌也是,抬头看见楼梯口云鬓散乱的冉冉,激动不已。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您受苦了!”
冉冉张开双臂,抱住正要行礼的云歌,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闷闷的声音带了湿意:“云歌。”
“娘娘莫怕,”云歌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周围已部署得当,没有危险。”见冉冉趴在她身上点头,这才松了口气。
二人聊了聊分手之后的境况,便一同进屋看沈佺卿。沈佺卿依然处于昏睡,范胥扎完针,吃着茶正在一旁与上官姿聊天,见她主仆二人进来,笑着说:“丫头,正说到你呢!”
冉冉心里给他一个白眼,说她干嘛?床上不还躺着一个快死的么?干嘛不聊他?面上却缀出一朵得体的笑颜,看得上官姿是嘴角微张,震惊万分。
“奴家怎么了?”
“说这以后你得更细心的照顾这臭小子了。”范胥摸了一把须白的胡子。
“先生说笑了,侍候夫君,这本是奴家的职责所在。”冉冉表现的十分温婉,只希望上官姿不要戳破她才好。
上官姿调整了一下情绪,插进话来:“既然万事以备,你们便上路罢!耽误不少时日,在下这就要告辞了。”接着便很义气地抱拳示意了一下。
冉冉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屋里年纪最大的范老先生,见他没有任何表示,微一思量,便也点头:“奴家谢过阿姿妹妹一路照拂,望有缘再见。”其实,她还是很喜欢这个不羁的女子的,一袭红衣烈性张扬,不失妩媚却又豪迈云天。
上官姿点点头:“后会有期。”她话音未落,脚尖轻点窗棂,便飞了出去。
冉冉转头将目光移到床上的沈佺卿身上,神色担心:“先生,公子昏睡若此,我们可以继续前行么?”
范胥点点头,起身:“他还没那么娇贵,过段时日他便会醒。我此番前来,就不与你们回去了。”
冉冉点头,吩咐云歌去备马车食粮,自己随着范胥走到门口,作为礼貌送他出去。范胥虽然行医多年,但是没有任何武功修为,再羡慕上官姿的轻功,也还是要凭着双脚走出去的。
走出客栈,他转头慈爱地看看冉冉:“留步吧!丫头,日后相处,那小子纵使百般不对,你也容着点,他心里苦。”
他心里有多苦,恐怕他自己都不愿意一一梳理面对。
范胥医术高超,不是没有诊治过失魂,但失魂与否,只有本人清楚,旁人帮不来。说到底,他还是不能肯定冉冉是否真的失魂。范胥叹口气,也只能旁敲侧击地劝说冉冉。
冉冉点头,慢慢地屈膝蹲下,给范胥行了尊礼:“奴家省得。”她低下的头,遮去了一切神情。
范胥盯着她的乌黑柔软的发髻,又叹了口气,扭头向前走去。冉冉面无表情地直起身子,慢慢抬起头,有些淡漠的眼神追随着范胥越来越远的背影,融在熙攘的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