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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天下 “阿姿,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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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佺卿并不急于答话,而是眼带笑意,面不改色地将冉冉揽进怀里。而后又将身子往冉冉处挪了挪,让她睡得更为舒服。
“你想到哪里去了。”他的口气不紧不慢,“莹卿体内种有蛊毒,眼下天色已暗,倘若操蛊者催蛊,导致莹卿体内蛊动,我们会很麻烦,为防止暴露,我只好迷晕她了。”
说罢,他微微低头,看向怀中的冉冉。她静静地倚在他怀里,带出他平整白衣前的褶皱,冉冉睡容香甜,鼻息轻微,却扯得他心尖子某处,在微微疼痛。
倘若被她知道他再次给她下毒,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给他一个大耳光子罢?
外间却没了声音,隔了好一会儿,才听得上官姿的声音,在夜色之中更显清冷。
“何必说这话?佺哥哥,你以为老娘不了解你?”顿了一顿,那声音继续开炮,“现在只有你我二人,话便摊开了来说!你根本就不怕被发现,只是怜她身中蛊毒,蛊动之时会疼痛难耐才迷晕她而已罢?”
“……”沈佺卿缓缓的抬起手,宽大的袖口滑过冉冉莹润的小脸,修长白皙的手指微微收拢,将她耳边散发拢到耳后。一双桃花眼晦涩难懂,深不见底。
上官姿没等到他言语,知道已是猜中大半,这才语气轻佻,冷哧一声:“姓沈的,这不像你的作风。”
“是么?”沈佺卿仿佛在问她,又仿佛在问自己。
“是!”上官姿将马鞭拿在手中把玩,“我早知你们之间有事,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看来多年不见你改变不少。我嫁做人妇之前,也曾听说你与华夷将军,贺兰慕笙争女之事。当时未及细想,只以为你当有所利用之事,没想到还真如字面意思一般。我且问你,这天下,你还要不要?”
这天下,你想不想要?
拜师惠案门下之时,老者捋着花白的胡子,说他只为成为天下第一师。
于是他说,天下为我而备,我此行只为权倾天下。
想到这里,他眼睫微垂,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声音暗哑而自持。
“阿姿,我并非非她不可。天下,也可与美人兼并之。”
上官姿叹一口气:“但她会成为你的弱点,而我,从来不是雪中送炭者,不会对失败者伸出援手,我助你,只为锦上添花。”她抬眼,眼前的路不断的延伸向黑黢黢的远方。星光璀璨,月华如霜。夜色虽冷,却冻不住蝉鸣稀松。
上官姿拍了拍衣角上的尘土,朗声继续说:“你们之间我尚可不再追究。我上官姿绝对是知恩图报的,自你幼年救我,我便任你利用驱使。但眼下你需要面对的是那些愚蠢的还有利用价值的女人们。”
“我省得。”沈佺卿微微将头靠上车壁,感受着颠簸马车的缓慢前进,他笑吟吟地说道,“登高之路甚是寂寞,偶尔愿请伊人作陪。”声音飘忽,带着柔软的调子。
上官姿心里一点一点地凉透,她摸不透沈佺卿。他到底是陷进去了?还是无一例外地进行着他残忍的利用?
她清了清嗓子,一挑眉毛道:“这女人真是周莹卿?”
“不是。她姓江,闺名冉冉。”沈佺卿闭起眼睛,修身养息。
看来是故意告诉她的?难不成还真要她帮忙遮掩?上官姿在空中抽了一个空鞭:“江冉冉是吧?我知道了,以后定帮你看好她。”她不需要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她上官姿本就是随性之人,没那许多往事难忘,对他人的故事也不感兴趣,只做眼下需要做的。
“你且记得,永远休要悔过。只因你没有退路。”
第二天晨曦时分,一辆平凡的马车在山道上摇摇晃晃的缓缓前进。阳光洗落月华之静,跳跃在树梢车沿之上,迎合着初夏的热情奔放。
沈佺卿微微动了一下,睁开眼下意识看向冉冉。后者还在他怀里沉沉睡着。他掀了帘子看看天色,就听外间的上官姿口气风凉:“将她叫醒了罢!快进城了,如若没有意外,我便可以休息了。”
沈佺卿润了一下唇,抬手点上她的脸颊:“冉冉,起床了。”
起床一说,还是以前她教与他的。其实很久以前,她教了他太多东西,琐碎的,无聊的,甚至哲理的,只可惜那时的他,轻轻松松就将一切放手。这到底是错过还是宿命?谁欠谁,哪里这么容易分的清楚?
想到这里,怀里的人轻微动了动,软绵绵的声音从唇角溢出,与窗外的璀璨光天交相辉映。
冉冉咂咂嘴,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
然后,她发现——她在他怀里。
于是超长版女高音响彻云霄。深厚的“内力”,立时震走了所有栖息在树林里的不知名鸟类,回荡在长长的崎岖的山道里。
“啪——”的一声鞭响,终结了此段独唱,上官姿探进一颗脑袋大声吼道:“你有完没完?大清早的叫什么叫?挺尸啊?”
冉冉一双杏眼溢满了无辜,迅速从沈佺卿怀里爬出来,低着头嗫嚅:“我这不是看到他震惊么?”
“震惊个屁啊!他是你夫君,和你睡不正常么?”
“……”冉冉低头蹂躏衣角,她哪里还有话说?说什么,说她不准皇帝碰她?
沈佺卿正低头理着褶皱的衣衫,一晚上没有动,的确让还在病中的他有些吃不消,以致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四肢皆麻。也就没理会她二人拌嘴。突地听不到声音,他抬头看了看一脸局促不安的冉冉,嘴角噙笑话锋一转:“阿姿,我与她尚未同房。”
冉冉猛地看向沈佺卿,他这是什么意思?是想在他亲近相信的人面前揭露她的真实身份么?还是说他想要提醒她,他掌握着她的把柄?
外面顿了一下,上官姿消了气,口气软了下来:“知道了,你就见不得我欺负她!对了,你叫江冉冉?”
冉冉听得她口风转向自己,一时愣住无法回应,看了看沈佺卿,后者微微向她颔首。
也许只是友好的介绍?冉冉犹豫的想,这个上官姿就一点不对自己的真实身份好奇么?想了又想,她发现自己完全摸不透沈佺卿肚子里头卖的什么药,干脆不理会,默认的点点头。
于是三人就这么一路闲聊的进了城镇。
热闹的人声在窗外渐渐响起。冉冉坐到窗边,好奇的掀开帘子,正想瞧个痛快,突然又怕有些危险,电影里头可经常有在马车里头遇刺遭到毒手的片段,她便转头想问沈佺卿,可不可以在大街上露面。
一回头,就看到风吹起帘子,飘乎乎的阳光漏了进来,稀稀疏疏。沈佺卿微微合了眼,神态安详的靠在车壁上补眠,那样子是冉冉夜半梦回之时,旁边熟睡之人所没有的。他身在皇宫,就连安睡,都没有放松过。可是现在,光点在他长长的眼睫上舞蹈,旋出的每一个音符都宁静可闻,落下一片浅浅的斑驳,细微的鼻息就像眼下那片阴影,细腻如画,月色一般。
冉冉踌躇了一下,还是轻轻开口了:“公子,我可以掀开窗帘瞧瞧外面么?”
没有回音。沈佺卿一动不动。
冉冉深吸一口气,提高音调:“公子!我能否掀开窗帘瞧瞧热闹?”
依然没有回音。
冉冉皱起眉头,挪过去,抬手推了一下他:“沈……”她唰的住口,沈佺卿的身体缓缓地顺应着她刚才的推力倒下……
她一惊,连忙拉住他的衣袖。另一手探向他的鼻息,居然这么微弱?她利落地转头,大着嗓门急切道:“阿姿妹妹,他昏倒了!”
话音未落,马车猛地刹住车。冉冉微微前倾了一下,立马将沈佺卿扶正,正待反应,却听外面有个男声满不在乎地哼哼道。
“那臭小子,死了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