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下柳冉冉》纪晚

16、阿姿 上官姿翻个

　　阿姿？

　　冉冉这才转过头，细细打量起眼前的红衣女子。她便是那个手刃亲夫的传奇女子？没想到做得如此血腥之事的女子竟是个身量未足的少女？
　　不过上官姿显然没对她产生兴趣，冷哼一声，麻利的抽出鞭子，直指沈佺卿：“那又如何？佺哥哥，你也就能动动嘴皮子，有本事就与老娘斗一场！”

　　“哐当”一声，冉冉打心眼儿里听到自己下巴掉下来的声音，她从来没有听过谁能把哥哥与老娘这俩词儿和谐得如此之好的……看来这个跳脱泼辣的少女不只是有一点个性，果然如传说一般蛮横无理，直来直去。

　　沈佺卿微微摇头，指指地上的狼藉：“可知我如何识破的？”
　　上官姿想了想，便绕过地上的脏乱，拖了张凳子坐下，抬抬下巴，一副高傲不可侵犯的样子：“说说看！”

　　“毒有味道，此其一；其二，我料你会赶到此镇与我二人相会。”
　　“有味道？”上官姿皱眉，“怎么会？此乃下毒大忌，佺哥哥你诓我呢？”
　　沈佺卿抿起嘴，摇摇头，却不说话。上官姿见他不愿再说，只好看向一旁被她忽略良久的冉冉，继续蹙眉，“佺哥哥，你办事儿怎地还带个女人？难不成还真如景略那小子说的权利愈大欲望愈大么？”

　　沈佺卿一愣，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素来口无遮拦的妹子会突然向冉冉发难。他有些好笑，看了看明显脸色不好的冉冉，右手握拳，微掩嘴角：“阿姿，这是你嫂子，周氏莹卿。”

　　上官姿脸上只写了四个字：不可置信。
　　这是她转头看冉冉时，冉冉读出来的。冉冉知道周莹卿很有名，但是没想到就连如此不可一世的少女都会被以前那个才女给雷到，她突然觉得有些无力，酸涩与不甘慢慢泛上来，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把她当成周莹卿？
　　曾经，只出现过一次的，浓浓的嫉妒，再次溢出来，不多，只够刚刚让她发现。可是，她不愿意，这种丑陋与愚蠢，出现一次，难倒还不够么？

　　冉冉低头沉默，上官姿以为是自己热辣的眼神使得眼前如水的女子害羞起来，无趣地吐了口气：“佺哥哥，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女子……”她很失望，冉冉和沈佺卿都听出来了。

　　沈佺卿知道上官姿的意思，这要回溯到孩提时代他们之间的玩笑。而对面的冉冉却并没有这样一段典故，因为容貌一直困扰着冉冉，她很理所当然的认为，上官姿的意思，就是她没有传说中的才女应有的气质，配不上这张脸而已。
　　冉冉笑得有些凄凉，她要活出自我，可所有人都把她当成周莹卿，还下意识地拿她们作比。她抬眼看他，如果不是他，她不会卷进这样巨大的痛苦与矛盾。

　　“公子，妾身略感不适，先行退下。”说罢低头，起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态度果决。也许，再不走出去，她怕自己管不住便会继续恨恨地盯住那个柔弱温雅的少年，那个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少年。

　　冉冉失魂落魄地走出酒楼，也许她真的需要散散心。沈佺卿的目光至二楼投下，落在她娇小的身上，伤如流水。

　　沈佺卿素来心思敏捷，加上在冉冉身上所放的心思不比常人，早就将冉冉的变化摸得七七八八。此刻的他，却没有任何立场去安慰她，那样只会得来更多的嘲讽讥笑，自取其辱。他有些心灰意冷地凝望着她，一开始错得太多，如今再回头，不说已是百年身，却早已千疮百孔，沧海桑田了。

　　上官姿看看他，再顺着他的眼光看看冉冉的背影：“佺哥哥，你们之间有事。”口气直截了当，言辞犀利无比。
　　沈佺卿还是不理她，上官姿却不休不饶地冷嘲热讽：“亏得上官伯伯巴巴的叫我来接应你们，我看你们精神矍铄啊！还有心情闹矛盾。”

　　沈佺卿半响无言，这才收回眼神：“随你猜测，但我们需赶快离开此镇。多留一天，危险更大。”
　　上官姿这才摆正脸色，肃然道：“你到底惹了多少麻烦？我这一路皆遇暗算，幸亏我都甩掉了，不然你们早死了。”
　　沈佺卿摇摇头，上官姿翻个白眼：“你是不知道，各族人民在你面前可算空前团结了。”

　　心下一合计，沈佺卿叹了一口气，他们现在真的很麻烦，因为他的一时冲动，丢下的问题早已使他头痛不已：“说说看。”
　　上官姿听他叹气，挂起娇笑，十分兴奋的掰着指头算，“也不知道消息是如何走漏的，可能是星宿堂，也可能是上官成岩安排在伯伯那里的探子回报的，还有可能你们出内鬼。总之除了天豫以外，阐族以及西羌目前蠢蠢欲动。”
　　沈佺卿不置一言，只点点头，简单吩咐：“先置三匹马，干粮及水，我们赶路。”

　　“赶路？”上官姿仿佛听笑话，“就你这身子骨，还能这般赶路？你不想活了？”
　　沈佺卿刚要开口，却猛地咳起来，上官姿见状继续说：“你还是别说话了，佺哥哥，我知道劝你没用，那你就想想刚刚那名女子，你能保她安全？……别看我，我只管你死活……那就算我保护她罢！可是人若多了，我可不是神，绝对自保为先。”

　　“乔装。”沈佺卿咳得无法开口，挣扎着说出两个字。
　　上官姿点点头，满意的笑：“这才对嘛！没想到你佺哥哥也会有妥协的时候，难得啊！”她站起来凑近盯着他：“佺哥哥，你说那吟风谷，不是开花了罢？”
　　沈佺卿也站起来，推开她要向外走，却被上官姿一把拦住：“得了，你歇歇，我去找她！”沈佺卿只好又坐下来，“你别为难她。”
　　上官姿不耐烦地皱眉，一阵风过，屋内就没了人影，只听得窗外一串翠音：“我省得！”

　　冉冉掀开车帘，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荒山野岭的，让她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她放下帘子，缩回车里。转头看看不远处闭目养神的沈佺卿。
　　只见他一身锦衣华服，完全没有身为乔装的自觉，倒是车外的上官姿，打扮成一名普通驾车男子的模样倒是挺像。
　　“怎么了？”沈佺卿闭着眼睛问，嘴角微微勾起。
　　冉冉双手抱膝：“我们……应该是安全的吧？”他这副样子，加上她自己也没怎么乔装，根本就完全暴露在敌人们的眼中啊！

　　沈佺卿慢慢睁开眼，漆黑的瞳孔映着满天星光：“你可饿了？”
　　冉冉有些楞，但还是点点头：“有一点，但是这和我们安全与否有关系么？”
　　沈佺卿打开身侧的包袱，一边拿干粮一边温言细语道：“吃饱了就算发生事情也有力气跑啊！”

　　啊哈？
　　冉冉无语，看着他的侧面，他没有挽起长发，一头如墨青丝搅得冉冉有些烦躁：“你不把头发挽起来么？”未经思考，这句话被破口而出。沈佺卿摇头含笑，将干粮递给她：“无碍，你先吃着。”
　　冉冉接过食物，□□脸来：“你能不能别笑了？”
　　沈佺卿一愣，他还以为她只是赌气之说，没想到她当真不愿见到他笑，可是刚刚他并没有笑啊？这又是从何说起？

　　帘外传来粗鲁的笑声，一张黝黑的方脸出现在二人面前，上官姿掀帘露出个脑袋：“你不知道佺哥哥双眼似桃花？所谓目似明星，睛若秋波，一双美目啊，似喜非喜皆含笑，波光流转皆为情，是也不是？”说完还向着沈佺卿抛了个媚眼。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桃花眼？冉冉听说过，可是她不擅长识人面向，这些什么凤眼杏眼，鹰钩鼻鹅蛋脸，她一概没有概念。怪不得她总觉得他在笑，这下可算闹笑话了！
　　冉冉有些尴尬，只好埋下头一口一口乖乖吃糕点来。
　　哪知易容后的上官姿却不减兴趣：“不过老娘可从来不会用这样的斯文话，说出去了平白被人笑话，老娘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文人骚客，舞文弄墨的，成天吃饱了罢！”

　　那就不是她说的咯？
　　冉冉嚼着吃食抬头看她一眼，后者没注意她的小动作。沈佺卿复又闭起眼睛，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话却说的像个无奈的长者：“你哪里像天豫人，整个就是一阐族蛮女，无药可救！”
　　上官姿见他心情不错，便也豪迈地撇撇嘴：“呵！你们到如今还是这般默契啊，语气如出一辙，又这般老气横秋。老娘还以为你把那个狐狸精早给忘了呢！”

作者有话说

　　人物多了，亲们会不会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