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死心 冉冉深吸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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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佺卿捡了近旁的一根长树枝，往火堆里挑了挑，火舌顿时鲜活起来，直往上窜。外面的天色虽早已暗了下来，火光却将山洞印的满堂红彩。
冉冉见他能动了，便接着刚才的话题问道：“为何上官成林说这世上只有三个人能喊他伯伯？”说起来，伯伯不是一个很正常的称呼吗？
沈佺卿丢掉手中的树枝，在衣服上蹭了蹭，顺道低头理了理衣衫：“上官前辈并非本族人，是豫人。豫族素来有传统，伯伯是对于无血缘的前辈，最为亲近的称呼。他的义女上官姿自然叫得，至于我么，”沈佺卿一顿，“我少年四处游历，曾与他结缘……”
“然后你们两个不打不相识，他又十分欣赏你小小年纪资质不俗，便收你做义子了？”冉冉抢过话头。
这不演电视剧么？
沈佺卿却是浅笑盈盈，颇有兴致，“错了一处，他没有收我做义子，他只把侄女上官夜芜送给大熙了。”
冉冉继而冷笑，古人果然粗俗，当人命是什么？
不过……上官夜芜？这个名字她好像听乌尔其提过。貌似是大熙唯一一位女官，国师大人。
想到这里，冉冉看向沈佺卿，后者点点头，认同了她的猜想：“不错，自大熙建国以来，上官家族每一代必出一位国师，且皆为女子。”
这些冉冉还是听说过的，因为慕笙也是豫族人。豫族多以复姓为主，其中尤以上官，贺兰，柳下三个姓氏为大姓。大熙虽由华族人建立，但是少数的豫族也混在其中。如今说来豫族人是越来越少了，算是真正的少数名族了。
而豫族和华族的人们可能是由于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之上，风俗习性各方面都较为相近，除却部分的豫族拥有一些资质奇特者，所以豫族也被称为上天眷顾的一族，又名天豫族。比如通灵，就是上官家族的一大特点。
以前的冉冉就不是无神论者，但受到江妈妈的影响，她人生有重大决策例如高考或者出国，都会和妈妈一起去拜观音娘娘。何况现在还无缘无故地穿了，所以对国师这种身份，不说傻到去拜她，至少也会礼遇七分。
“那上官成林的义女为何要唤他伯伯呢？”
沈佺卿仿佛想起了什么，淡淡地笑道：“待见到她，你便知晓了。”
冉冉撇撇嘴，懒得理他，双手抱膝，将头埋怀里去了。
沈佺卿见她突然就露出兴致消沉的样子，不免奇怪自己那句话说错。想了一想，翘起嘴角，对着冉冉招招手：“你坐过来。”
冉冉抬头，警惕的望向他，将自己抱得更紧：“你干嘛？”
沈佺卿见她一脸的不情不愿，有些难受，面上只笑：“我且为你把个脉。”
冉冉这才慢吞吞地挪过去，身体对她来说还是最重要的吧？
沈佺卿的指尖微凉，轻轻地搭在她的腕侧。冉冉掩饰着咳嗽一声：“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明明俩人就没怎么交手啊！
“旧疾复发罢了。”声音平淡没有波澜。
“怎么会复发的？”
“不碍事。”沈佺卿朝她安抚似的一笑，神色却颇为古怪，收回手来。冉冉也不好再问，把宽大的衣袖吧嗒下来。沈佺卿想了一下，斟酌着开口道：“待过一些时日，我再为你换副方子。”
冉冉点点头：“我的病情恶化了？”
沈佺卿轻轻咬了下唇：“还未，不过……”他看着她：“你最近，都与谁来往？”
冉冉挑眉：“你不都知道么？”
沈佺卿摇摇头，笑的有些苦涩：“我如何会事事皆清楚？”
冉冉有些不甘心，却不答话，凉凉地说：“你看我看得透着呢！不过，我最近真没怎么接触人。”
因为在宫中还没开始部署，就被拐到这鬼地方来了！不知道暗中跟乌尔其的接触他知不知道……他这么问，难不成真出事儿了么？
“我真的出事儿了？”
少年摇头，“只是想查清楚你的花嫁为何会提前。”
“……”对了，花嫁！她惊觉，自己居然还跟曾经恨到能吃他肉喝他血的少年聊的如此平和？？她一下子往后挪了几寸，一双惊慌的眼神看着他，看的他一阵心疼。
冉冉平静了一下，又恢复到冷冷的态度：“难倒不是陛下动的手脚？”
沈佺卿苦笑，他就知道，花嫁已经成为他们之间的禁忌，一经提出，她的态度又立即会变得疏远冷清。眼里面流露出来的，全是厌恶憎恨。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飘：“如果我说不是，你信么？”
冉冉撇开头，声音冷硬：“陛下这么问，岂不折煞臣妾？”想了一想，又补充道：“相信与否，又有何意义？我这条贱命，不也是看在周莹卿的份上，才存活至今的么？”
是啊！因为占着的，是他爱过的人的身体，他才让她苟活到今天而已。
“也许……你可以不这么想的……”不知是不是身体变得十分虚弱的原因，沈佺卿的语气，少见的露出了犹豫。
“不这么想？”冉冉的声音变得尖锐，“难倒指望陛下是因为爱上我江冉冉了？”
沈佺卿目光略闪了闪：“这样想，不会好受一些么？”
“好受？”冉冉觉得自己气的可以吐出一口血了，“你何以见得我会好受？”
“你总归，说过爱我。”面前的少年像个孩子一般低下头，露出美好的侧面和洁白的脖颈。
冉冉愣住了，继而惨笑。
是啊！她总归，说过爱他。而今，他们却走到这一步。
往昔一切皆成笑话，嘲笑着她未经世事的天真。而她所拥有的那些甜蜜与美好，仿佛鸩酒，只待她一饮而尽，一路毒到灵魂尽头，腐心噬骨，片甲不留。
“可是你不爱我，沈佺卿，”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不停地发抖，“你却不爱如此爱你的我。”冉冉哆嗦着嘴唇，她付出了太多，多到如今回忆起来，还是令她后怕。
沈佺卿低着头，鼻息轻微，神色莫辨。
冉冉深吸一口气，惨淡一笑：“多谢你的绝情，让我学会死心。”
张爱玲说，遇见你我变得很低很低，一直低到尘埃里去，但我的心是欢喜的。并且在那里开出一朵花来。
于是她充满憧憬的告诉他，倘若他们之间尚有百步之遥，只要他迈出一步，她便愿意为他迈出剩下的九十九步。
那时的她，笑的那般灿烂明媚。
可她不知，他们在错误的时间里，相遇在他的起点，神女有意，襄王无情。
所以只得一腔痴情，尽付沟渠。
冉冉忽然想起大学那段没有结果的暗恋，雯雯陪着她喝酒的样子。她豪迈地拍着她的肩膀：“就算眼前这个男人千般好，万般好，处处是优点，他不爱你，这个缺点，你永远改变不了。江冉冉，你记住，不管你条件有多差，总会有个人在爱你，不管你的条件有多好，也总有个人他不爱你！天涯何处无芳草？冉冉，咱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是啊！他不爱她，这一点，她永远改变不了。
她输的太惨，跌的太深。因为心若一动，泪就千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死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