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夜谈 “慕笙，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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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佺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干草上。
不远处的冉冉背对着她，坐在地上，正往火堆里添着干树枝。他没有动，体内的真气依然在四处乱窜，他只好闭起眼睛，慢慢地吐纳。
由于刚落过雨，深山之中干燥的树枝实在难找。冉冉将还是有些潮的树枝丢进火里，火堆不免响起轻微的“噼啪”声。山洞里就听得这寂寞的声音，冉冉有些怕，转头瞅了一眼依然睡的神态悠然的沈佺卿，叹了口气。
冉冉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埋头烤起火来。
眼下可算轻松下来了，说不定一觉醒来，云歌就带着救兵火速赶来了。想到这里，冉冉心情不禁大好，哼起歌儿来。
“oh oh,oh oh,so much for my happy ending……”冉冉摇头晃脑地小声哼起艾薇儿的歌，可惜啊！这么漂亮一美女老早就嫁了，太可惜了！冉冉心底叹息不已，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是围城里头正在痛苦求生的一员……
山洞里回荡着冉冉那小声却又清脆的曲调。沈佺卿虽是闭目养神，却也听到了她那奇怪的词曲，他嘴角微勾，那声音飘到很久以前，与另一首曲调糅合在一起……想必她现在心情一定不错，他默默地想着，他有多久没听过她哼这些小曲了？
冉冉一改往日阴霾，兴致勃勃的从颈项间取出玉坠，一手支起下巴，一手缠着玉坠的红绳放到眼前，小声的对着玉坠调笑起来：“如今我可又收了件礼物呢……”语气亲密，仿佛整个山洞，浑然就只有她和玉坠的存在。
沈佺卿有些莫名地睁开眼，却见冉冉十分乖巧地坐在那里，她的大半个身子遮住了玉坠，沈佺卿看不到，只能看见她举在头顶处的手上，缠着一截红线。由于角度的原因，宽大的衣袖滑下，露出了冉冉一段皓腕。
他脸色有些发白，只听得冉冉又低声缓缓地说：“慕笙，病发那天晚上，我梦到你了……”而这一切，听在沈佺卿的耳里，只剩下满满的甜蜜与思念。
“我梦到咱们初次见面的那个寺庙了，当时你就站在我面前，可是后来，我被人捅了一刀，你又不见了，我就疼醒了。”冉冉摇晃着眼前的玉坠，“你说我……”
冉冉话未说完，却猛然住嘴，动作骤然僵硬。
她听到了衣服因为动作而发出的微弱的摩擦声，悉悉索索。
她将玉坠握在手心里，转头冷眼看向沈佺卿。果然，这厮醒了。
当看到那段红绳的时候，他心里朦朦胧胧就知道了她是在与谁说话。可当听到他的名字从她口中这么清晰的吐出来，体内的真气就突然开始翻腾起来，一波强过一波，震得他生疼生疼，仿佛腕骨挖心一般，喉头涌起难以忍受的腥甜，他拼命压抑着不让自己咳出声来，无奈滚烫的液体却从紧闭的双唇间蜿蜒而下，他只好抬手去挡，但就这么一个动作，便惊动了自言自语的冉冉。
他对上她冰冷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手背拭净了唇角的污血，惨然一笑，轻轻地说：“对不住，打断你了。”
很明显的在告诉冉冉，刚才的话，他听到了，并且不准备为此道歉。他道歉，只是因为他，打断她了。
冉冉站起身来，边将玉坠带回颈项间，边走进他：“臣妾不知道陛下还有这种嗜好，喜欢偷听他人讲话。”
沈佺卿错开眼神，望向地面，一字一字说得艰难：“对……不住。”
冉冉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儿，看着他满头大汗却依然不动声色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样的做法，没有一点儿意义，爱他又怎样？恨他又怎样？为什么她江冉冉一定要把如此强烈的感情放在他身上？
想到这里，她在他面前蹲下，柔和了面色：“你觉得还好么？”
沈佺卿有些惊讶，却还是望着她点点头。
冉冉“哧”了一声，白他一眼：“我还不了解你？即便眼下要死了，你也会点头。”她有些不耐烦：“沈佺卿，我要听真话，你要是快死了，我好歹做个准备，免得还得在宫里混个太妃当。”
沈佺卿笑得有些吃力，抬手抚上胸口：“我省得。”顿了一顿，怕冉冉继续追问，便补上一句：“我有些冷。”
冉冉一愣，冷？意思是要烤火咯？冉冉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一步一步掺到火堆旁坐下。
这一掺，冉冉才晓得他居然病的这么重，几乎大半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完全是胡来，一国皇帝整成这样，他以为他是零零七啊？
俩人沉默地坐在火堆旁。冉冉瞅着他惨白的脸色，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乘着人家重伤还狠推了一把，实在是乘火打劫火上浇油。
清了清嗓子，冉冉打开话匣子：“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林间晚照的？”
沈佺卿长长的眼帘微微一动，深不可测的黑瞳印出冉冉一张被火光照红的脸颊：“星宿堂在皇城徘徊已久，伺机而动。”声音安静而温润，一如从前。
“然后呢？”
看着她眼里溢出的好奇，沈佺卿心下一松，又有些好笑，眸光闪动，熠熠生辉：“我暗中打探，发现他们是想对你下手，于是备好万全之策，不料……”他突然停下看着她，果然，后者的神色忽的黯然，低下头去，他看着她的垂落的乌发，觉得心里有一小块地方，被扯得生疼。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禁忌，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破。
“不料花嫁突然发作了是吗？”冉冉又次抬起头来。
沈佺卿点点头，躲开她的注视，看向火堆：“时间骤然提前，星宿堂顺道下手，由于你在发病期间要隐瞒起来，所以守卫最为薄弱，我想他们早就料到了。”
冉冉点点头：“可是我的病怎么会提前？”
沈佺卿摇摇头，他心里隐约是知道的，可是一经听闻她被掳出皇宫，就直接跟了出来，哪里又时间去证实？
冉冉没有多想，换了个话题继续问：“那上官成林又是怎么回事儿？”
沈佺卿听得好笑，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对上了他那性情古怪的伯伯，只好耐心的说：“上官前辈应该是雇佣者，雇佣了星宿堂的杀手来掳你。”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前辈想得到一个问题的答案，而这个问题得先从你下手。所以星宿堂才会利用独门催眠术来探你的话。”
冉冉斜了他一眼：“就是为了求证我是不是他女儿？那我是不是？”
“不是！”沈佺卿苦笑，这个问题，如今的他都还在调查，又如何给她一个答案？可当时那个状况，如果说不是，明显俩人都没有活路。
“怪不得当时上官成林要摸我脸，你不让呢！是怕他摸出来长得不像他吧？”冉冉略带调侃。
沈佺卿轻轻叹息，以示承认。
冉冉用手磨砂着光滑的下巴，凝神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小脑袋：“那我父亲可还是周延？”反正他也知道她是冒牌的周莹卿，怎么喊周莹卿的父亲，他当然不会觉得怪异。
沈佺卿衡量了一下，周莹卿本来身份如此高贵，总不能让她觉得自己是个身份不明的庶女，尽管面前的人是江冉冉，可这样也不好，便也就笃定地点点头。让他把这一切都带过去好了。
看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转着眼珠，他愉悦地朝她笑笑：“怎么了？”
冉冉有点惊讶，沈佺卿会关心她？“没有，只是在想，周莹卿的母亲是不是妓，呃，风尘女子。”
沈佺卿心中一凛，面上却笑道：“谢夫人乃江左高门，莱国公之后，如何有此一说？”
冉冉挥挥手：“我也就随便这么一说，你别往心里去不就好了！”再说风尘女子又如何，反正与她无关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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