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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销魂情山雪 兄弟情,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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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弥漫着一股欢好过后的味道,尽管有龙诞香与檀香的遮盖,也能引得宫人面色微红。
有几个眼尖的宫人发现,乾帝脖子上有一连串的红色印迹。乾帝“饱食”了一顿,执起玉笔开始批改奏折,宫人为他添上一盏清茶,转身便离开景阳宫。
等到殿中无人,乾帝拿出燕王送他的白瓷狐狸,左看看右看看,眸中笑意止也止不住,凑近白瓷狐狸亲了一下。
对楚弈来说,白瓷狐狸是无价之宝。
燕王是他的皇兄,也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至亲。每每看见燕王,他不得不冷脸以待。燕王在景阳宫待了三柱香,与他肌肤相贴,与他诉说衷肠。
白瓷狐狸刻着“楚弈”,欲念还未全然散却。燕王从未对他说过喜欢,哪怕两人做过那种事很多次,他无法相信情感的存在。
帝王做不到圣洁,皇室中男子不到及冠,便有宫人教习风月。皇兄比他大五岁,性温和谦逊有礼,多少宫人为了去燕王府而斗,又有多少京中贵女不惜求父入燕王府,哪怕是当妾,也无怨无悔。
楚弈占了月华第一美男的身份,残暴不仁,又杀心过重,除了宰相府大小姐司徒静敢寻他,其他贵女则逢见他就拐道。
抬手解了身上的明袍,望着手臂上那道伤疤,楚弈眸底闪过一丝杀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前世他期盼得到母后的关注,做了顽劣少年,与国子监学士堂上斗嘴,与浪荡公子光顾赌坊。
京中人说他多么不学无术,他不在意。而他母后一言不发,他以为他母后对他很失望。现实给了他一个重大的打击,皇兄被父皇废了储位,理由是不思进取,而他的母后却三次跪求父皇,说皇兄会改,说皇兄的长处。
他一手捂住脑袋,疼痛越来越严重。拂开了奏折,他倒在御案之上,丝丝鲜红从他唇中溢岀“情?亲?”
烙印在心口的伤,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没有办法释怀。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下一句是,未到伤心处。
就在楚弈吐血的那一刻,清王府后院起火,清王妃江氏被活活烧死。清王妃的叔父郑钧入宫求见乾帝,宫人不敢通报,生怕殿内的楚弈一怒把他给杀了。
有人心急如焚,亦有人幸灾乐祸。郑钧被宫人拦在宫外,在宫门外左右徘徊。正是此时,与郑钧对立的冯大人也有事求见乾帝,刚到宫门外见到郑钧,唇角的弧角越来越大“呦,本官还以为是一只看门狗,没想到是郑大人”
郑钧闻言扯了扯唇角,缓步走近冯大人,似是想到了什么,抬手在人肩头轻拍“同为陛下的臣子,郑某是看门的,冯大人你何尝不是。况且冯大人的儿子,连当看门狗的本事也没有。别家是一代比一代强,到冯家就反过来了”
打蛇须打七寸处,冯大人最大的败笔是他儿子。要说此人,吃喝嫖赌,样样不耽。冯大人有怒难以罚他,谁让冯大人是入赘张府的女婿,本身就没有地位可言。
冯大人指着郑钧,怒目圆睁。若不是此处有人,他真想与郑钧打一架。说到那逆子,全是他夫人惯的。打不得也骂不得,在府中更是无法无天。
他想他是上一世欠了逆子的,不然他何苦受这个气。殿外的谈话,一字不落地传到宫人耳中,他们想不到温文尔雅的郑大人,怼起人来,威力不比几位王爷小。
乾章刚走到宫门外,两人齐齐下跪行了礼。
一人与乾帝说起清王府的事,一人则是说起送女入宫做大公主的伴读。楚弈负手而立,背脊挺得笔直,二人低垂着脑袋,不敢与他对视。
大公主楚珍珍,是明后所生。乖巧又懂事,相貌与明后有七八分相似,他每次见到她,总是会想起明后与他的过往。
当他还是储君时,父皇将贤王府大郡主商氏赐他为正妃,商氏为他生下一儿一女,对他的决定从不会反对。
四年夫妻相敬如宾,东宫的大小事,商氏处理得当,与他的姬妾也不曾争吵过。
为大公主选伴读这件事,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他私心作祟,想与大公主亲近些。皇室与民间不同,最贵的是情,最贱的也是情。
他望向冯大人,轻咳一声“冯爱卿有心了,那便送令千金去大公主阁中”
清王?他不记得有此人。要怪只怪清王此人太没存在感,前世,他没听过关于清王的事迹。他登基那日,也是与大臣商议好一切的事宜,封谁为王,对他来说,是一件小到不起眼的事,根本不值得他多费心思去办。
清王是谁?成为他的疑惑,偏偏他不想问郑钧。拂手示意宫人退下,走近郑钧一手挑起人下巴“清王妃与郑爱卿是何关系?朕有点不懂,一个妇道人家的死,为什么让郑爱卿这么…”
说话讲究点到喻人意,他不多言其他。郑钧是父皇一手培养的贤臣,他倒是不担心什么。只是他好奇,郑钧是否真正能为他所用。
果不其然,郑钧懂了他说的话,向他施了一礼,立身如松“臣寻陛下言的不只清王府,还有皇室的颜面扫地。清王妃虽是妇人,可她的身份是皇室中人,上了宗碟的皇家媳妇”
一品王妃仅有三人,一位是燕王妃,其因是他想复仇。一位是镇国侯夫人,仰仗着侯爷的功勋。一位是宰相夫人,身份尊贵,是南渊丕王独女。而这位清王妃算是什么?他真心不想听。于是,他岀言打断郑钧的话,一手轻捏眉心“郑爱卿,论事当论重点,清王妃是皇室中人,朕知。只是朕想问郑爱卿一个问题,清王妃没了,清王就不会再娶妻吗?”
所谓的皇家媳妇,谁的死,是真正让人记住一辈子。说得好,工具人,生孩子的工具人。是妻还是妾,以男权来说,喜欢就宠,不喜欢就抛。喜新厌旧,父皇是,祖父是,列祖也是。
郑钧显得没想到他面上不耐烦,抬眸与他对视,在他的提问下,摇了摇头“陛下,臣借清王妃此人说的是皇室颜面。清王府后院起火,不单单是小家的事,往大点来说是国威。清王此人不曾与人结怨,为人低调。若说臣与他的关系,还是有一点的。先皇在位时,与臣多次言及皇家子弟不宜内斗,为保国基”
月华在他的治理之下,欣欣向荣。小国年年献上贡礼,周边邻国与月华缔结友约。和亲还是选妃,或者宴节送礼,都展现月华的强盛。
弱国无外交,强国并小国,自古便是天道。他楚弈不喜如此,可架不住朝中大臣规劝,为战生灵涂炭,害的是百姓,害的是国力。
郑钧的话引他深思,他并非表面上的清闲,相反他是一个深谋远虑的帝王。冷硬的外表有所松动,他凑近郑钧耳畔低声细语“郑爱卿放心,朕自会好好斟酌”
转身走向宫外,此时他想的是洗了这一身风月留下的味道,他虽无洁癖,却无法忍受他人探视的目光。
风声存入水中,华浓池中热气腾腾。一人嬉戏,一人饮茶,何不快哉?闭眸忆回春梦,揽的是一个男子,梦中的人不是燕王,是他的仇人。眉眼中春意,以妓来比,还媚了七分。他想笑,他拒了求欢。下一秒,他被羽箭所围攻,将军还在冲锋陷阵,铁甲雄兵数十万,却留守在城外。全是他一时听信谣言,他很孤单,他也很无力,风不动而火在动,心不动而命已存于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