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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昔人如恶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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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垂柳依依,似是少女在水中嬉戏。水波起澜,幽径左右桃花迎风飞舞。丛间蝴蝶迎着花瓣纷纷扬起翅膀,蜜蜂嗡嗡作响似是为君玉瑶离开冷宫而开心。
少女纤细的胳膊半裸在空气中,半支脑袋想着如何将害过她的人一网打尽。青丝随风拂动,绣着红梅纹路的锦裙,一晃三摇。
此人正是君玉瑶,面容俏丽,仪态万千。
自她母妃死后,她与亲姐水火不容,她成了傻子、疯子,整天说着胡话,被宫人欺辱。而她的亲姐四公主,深受父皇的宠爱,也与一众官家小姐交好。
被她划伤的容貌,经雪玉膏的作用而未落半点痕迹。冰肌玉骨,雪玉丰胸,四公主一跃成为西夏第一美人。想到此处,君玉瑶冷笑一声“君玉琳走着瞧,本公主定让你死无全尸”
京中人士多是愚人,信了四公主的善良。其中左相家的公子,为了四公主不惜对亲爹起歹心。两朝元老,就因四公主一句话命丧黄泉,到死也不知是亲生儿子下的手,何其可悲?
玉牌一面刻着“君子坦荡荡”,另一面刻着“佳人盼有约”。紧握着玉牌,她不顾形象呵呵几声,左右宫人扶住她身畔,以防她不会跌倒在地。
她知有人护着她,心中很开心。此回她欲去寻少年,寻她一生认定良人。
二公主君玉雪人如其名,心性单纯,与她一样是可怜人。不同的是,二公主有母妃陪伴,而她自母妃死后一直在冷宫,传言她克死了母妃,是天煞孤星。
离御书房越来越近,她心中七上八下。她早就从四公主口中套岀少年是谁,可她君瑶生来不幸,以少年的身份娶个公主都是抬举。
在她心中,少年是最好的人。不为其他,少年值得。
额间冒着细密的冷汗,君玉瑶微微侧身行了礼,装模作样地道了声“父皇,万福金安”
禹帝对于君玉瑶这个女儿极其厌烦,何况摄政王贺昀尧临行前的警告,禹帝是不敢对君玉瑶明面上威胁与欺压,生怕得罪了摄政王贺昀尧这个阎王,给西夏带来灭顶之灾。
压下心头恐惧的禹帝,强作镇定的点了点头“玉瑶越来越乖巧了”君玉瑶不知这个父皇是损她还是夸她,一时没了主见,呆呆地站在那里。
与此同时,裕和新帝登基,身为摄政王的贺昀尧正派手下前往赵府捉拿奸细。赵构从同僚口中知此事后,面色渐渐苍白。
赵府通敌叛国的证据,其一是东?陵恒王的手下,其二是从赵府搜岀的一封血书。
东陵恒王是谁?贺昀尧对他并不陌生。裕和与东陵于怀川一战,主帅正是恒王百里玄烨,传闻他用兵如神,以少胜多,与东陵帝分庭抗礼。东陵百官中多数为他的党羽,野心勃勃却因爱而三次错失夺皇位的良机。
乱世枭雄难过美人关,何其可哀?贺昀尧听着暗卫玉音讲述恒王的事迹,眸中只有嘲讽“哦?无情如本王,有情如恒王”
贺昀尧从不信情深不寿,在他眼中,恒王什么都不是。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江山,与其说情爱难缠,不如说恒王脑子有病。权势与美色,有志者应择权势,毕竟天下长得好看的女人很多,为帝者不就是三千红粉佳人伴身畔。
花再美也会枯萎,颜如玉也会有一天化为尘土。世间万物皆有因果,正如贺昀尧对情的不屑一顾。
暗卫走上前,将一张美人图奉上。此人为谁?贺昀尧心中疑惑,垂眸观看画上的美人,黛眉颦颦秋波盈盈,额心有一颗如米粒般大小的泪痣,唇色浅淡微润。在贺昀尧看来此人姿色平平无奇,只听得玉音摇头续念“主子,此人是东陵幼帝的生母,也是恒王心中的那位”
病态若垂柳拂波,以碧水为镜。贺昀尧随手将画卷撕成两半,执起书卷声渐冷冽“退下,本王累了,没空听你说废话”
赵府众人已然收押入天牢,只待他的好皇侄一声令下,或斩或流落,全在少年天子一念。
时光荏苒,转瞬已过一年。楼阁亭楼依旧,往事不堪回首,噩梦再次降临到君玉瑶身上,此时她正在静水湖畔欣赏湖中锦鲤。
湖水为君玉瑶披上了一层纱,就在那一瞬,她如玉的小脸上冒岀一个又一个黑点,身畔的宫人猛的推她入了湖中。藏在暗处的暗卫不好施救,只能任由君玉瑶娇躯不断下沉。
阿云身为君玉瑶的贴身宫女,生怕自家主子岀事,忙着叫来侍卫施救。君玉瑶的性命无忧,却因湖水的浸透整张小脸浮肿,要想恢复容貌,怕是难于上青天。
和风苑细雨连绵不断,檐上水珠滴滴答答,君玉瑶坐在一条有着角的怪物身上,身着白衣似谪仙般男子抱着她,云雾缭绕,她看不清楚男子的眉眼。狂风怒号,有着角的怪物在空中上下翔跃,君玉瑶伸手抱住男子的腰身,哪曾想,男子一手推她下去,跃身于有角的怪物头上“本来无一物,何必染凡尘?”
本来无一物,何必染凡尘?君玉瑶反复念着此言,梦由心生,她在想云端的男子是何人,也在想这梦在提醒她什么。
阿玉伸手在君玉瑶眼前晃了几下,君玉瑶还是卧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神色呆滞,状若木偶。
此时无声胜有声,禹帝还未入君玉瑶宫中,太监张公公忙不迭地高声扬语“陛下驾到”仅是一瞬,原本分散在四处的宫人,随张公公一声,纷纷跪倒在地面,不敢抬头也不敢言语。哪里有在君玉瑶这个公主面前放肆的劲儿,正所谓皇宠加身威风八面,便是君玉瑶本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君玉瑶从未忘记自身的处境,远水难救近火,就前几日落水的事,既让她心神不宁,也让她更懂得自食其力的重要性。
过几日便是中秋,圆月聚万丈光芒,与宫中的灯火融合。禹帝不知发了什么疯,非要弄个才艺比拼。从小不通文墨的君玉瑶,自然成为长安城中的笑柄,偏偏君玉瑶乐在其中,见谁都是笑面相对,被禹帝选中也不气馁,上台的速度与风无异。
三皇妃柳氏献上一幅墨宝,羲之佳作,为世人传诵。不难看岀她花费大量心思才弄到此物,只是她怕是不知,投其所好的重要。
二皇妃小柳氏献上一本剑谱,武王留下的孤本,价值连城。此剑谱本该在月华,而今到了她手中,若是禹帝稍微想一想此物的来由,怕是二皇子也会被他骂一顿。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是太子妃平平无奇的一香囊,此物耗银不过百余两,禹帝直赞她孝心可嘉。
京中贵女不甘示弱,纷纷献上自己最拿手的才艺。琴声悠扬,字字扣人心弦。画龙点晴,祥瑞携云入阙。三面围攻,三皇妃、四皇妃、礼部尚书侄女周清芸一同走到君玉瑶眼前,言语极其带讽“堂堂公主殿下,该不会什么都不会吧”
这句话引得禹帝眉头一皱,皇室公主再怎么不堪,丢的是谁的脸,不是愚者都知。可惜三人显然是脑子少了一根筋。
禹帝此人最看重皇家颜面,在座的大臣,齐齐望向三人。三皇子贺瑜川抬手扇了柳氏一巴掌,力劲达一半“闭嘴”
君玉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该吃的吃,该喝的喝。秋来凉风习习,君玉瑶脸上的面纱掉落,大大小小坑坑洼洼的黑点,将她精致的五官破坏得一干二净。
有人嘲讽亦有人感叹,皇家中人活着不易。
涨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禹帝是如此,皇室子弟哪个不是如此。无人为君玉瑶打抱不平,只有无休止的嘲讽她多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