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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溪花与禅意 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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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朝果真是如此,席元煜将差事允给了南宫沐办。付熙玥一直垂着头,下了朝后她便去见了席元煜。
“皇上。”付熙玥行礼道。
“听闻这几日你进宫寻过朕,只是朕不在,可是有事?”席元煜看着她询问道。
付熙玥跪下来,席元煜立马开口道:“这是做甚,快些起来回话。”
熙玥娟秀的脸蛋与往日一般地冷静,只是那漆黑的双目,宛若深穴中的一汪清泉,澄净清幽。
“皇上,臣今日来是想将此物交于您。”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镀金的令牌,那块令牌比往日常见的要小,上面刻着一个虎头,做工精细,刻地栩栩如生,一瞧便不是凡物。
她双手拿着,看向了席元煜。
席元煜有些惊奇道:“虎符?”说罢看向了她,他的神色有些凝重。
“是,自从您手中接过虎符,已经五年了,虎符现,天下乱。您将它交在臣手里,委以臣重任。现如今朝局安稳,百姓安居,也不再需要打仗,虎符…该归还您了。”
“小玥你…没了虎符,你又如何统帅三军。”席元煜看着她道。
付熙玥笑了笑道:“三军不再需要臣了,太平年月,臣握着它实为不妥了。”
席元煜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波澜,他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话?”
自从上次被抓来的那个百姓说了那番话后,朝中大臣的反声越来越高,都上奏折请求席元煜收回兵权。付熙玥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她不听,自有人说。
席元煜以为她是听了那些谬言,所以才来的。
他劝道:“别听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我朝以武开国,虎符历来都是由最高将领掌管,如今朝堂还有谁比你更合适,你理应拿着它。”
付熙玥淡淡地笑了笑,随后言道:“皇上,臣并非听了闲话,虎符交于您,乃是应该,还请您收下。”
席元煜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五年前,她身着素衫,走上朝堂时年岁还小,他还记得她那日的眸子,清亮坚定,她面目稚嫩,语气却波澜不惊,被大臣辱骂时也未曾眨眼,面色沉着,不卑不亢。与身旁那些争得急赤白脸的老臣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背挺得直,一身白衣显得气质怡人,极具大家风范。豆蔻年华别的女子还在担忧自己闺事时,她便已经拿起剑去了沙场了,生死不计。她当日走出宫门时丝毫未见害怕。
就是这般女子,如今跪在他面前,眼神还如那日的一般,如画的眉眼有着女子的温婉,却更多的是沉稳和刚毅。她的脸也早已有棱角了起来,比起柔美,更多的是英姿。
她是有准备来的,席元煜也没再回绝,从她的手里接过来道:“既如此,那朕先保管着。”
付熙玥垂头道:“谢皇上。”
“快些起来,王公公,快扶付将军起来。”
付熙玥直起了身子,看着席元煜的眉眼道:“皇上,臣还有一事。”
席元煜不解地看向她。
付熙玥从殿中出来便快马回了府上,绯羽和小希都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等着她回来。
付熙玥一从拱门走过来,两人便站起来道:“姑娘回来了。”
付熙玥轻嗯了一声,随后看到桌上的一张红贴,小希看了绯羽一眼给了她一个眼色。
绯羽唤她道:“姑娘刚回来,先去屋中歇息会吧,今日小希做了你最爱喝的莲子羹,比望月楼的还要好喝不少呢。”说着便要拉她去。
付熙玥便也顺着绯羽进了屋子,小希立马将那东西藏到了袖子里面。
不一会绯羽出来道:“姑娘睡下了。”
小希应了一声,心里还是慌道:“你说,后日便是这宁阳侯的大婚之日,到时候姑娘怎么办,这帖子该如何,要给姑娘么?”
绯羽想了想道:“再看看吧,我觉得还是别给了,既然送到了府中,我们也不好做主,不如交给夫人。”
“好主意,如此一来姑娘也不用看着烦心了。”说完她便去寻颜晓琼了。
颜晓琼看着红红的喜字,她开口道:“无妨,我们府中不便,既不想去便不去了。喜事固然好,可有心事之人去了也是平添一些忧愁罢了。玥儿这一月大起大落,糟了不少罪,让她在府中好好修养,其他便不用操心了。”
“是!”
“小希,绯羽,若是玥儿有事你们需得马上来跟我说。”说罢叹了口气道:“这孩子,什么都憋在心里,都快憋出病了,每这两日不知怎的用膳也只是吃两口,我真怕身子吃不消。”
小希应道:“放心吧夫人,我们会格外注意的。”
绯羽也点头道:“军中的事我也会帮姑娘分担的,夫人不必担心。”
说罢两人便走了。
绯羽走了后付熙玥便起了身,她并无睡意,起来倒是磨上了墨。她拿出一张纸铺在桌上,随后便拿着笔,可又不知该如何下笔。
她想起那记忆中明媚的少年和那明艳的红色应该很配吧。这么想着,墨汁却顺着笔尖留下,落在了纸张上,溅出一朵花。
她点开了烛,屋中一片柔和,窗牗开着,远远望去还能瞧见宁阳侯府的高台,那里她曾上去过两次。可…都是不欢而散。
她思虑良久,换了张纸便写下:相识多年,一切仿如昨日。望月楼前,一纸青扇便是初见,后来每次遇见卿,仿佛都困于境中。皇家园林,望月楼阁,还有雍州之行,欠你的太多了,熙玥已不知该如何做才能偿还救命之恩。
付熙玥写着写着嘴角不经意地扬起,眉若墨画,眼若秋水,从那窗牗处望着,说不出的空灵清逸,仿佛岁月都愿在她身上停留般,娴静悠怡。
她想起了那日在皇家武场,繁华并茂,她躺在树下,而他躺在树上。那时少女顽皮,却总喜欢捉弄对方。
还有那次在山洞中,他同她说自己是当年南宫沐时的那双眸子,尽管当日繁星点点,可那一刻她的眼中的明星都不及那双深邃的明眸。
他救过她太多次了,已经数不清了。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却一直在隐藏着自己。似乎这已成习惯,她隐藏着自己对于付宸的思念,隐藏着对真凶的恨意,隐藏着不甘不愿,隐藏着恐惧害怕,也渐渐地隐藏起了自己唯一的真心。
她继续写道:你曾告知我要同我一起,可前路凶险,万没有再拖累卿之意。
很抱歉,你的大婚未能给你送上最及时的祝愿,皇命紧急,待来时,定与卿痛饮一回。
我这一生,从无允诺,但我愿允卿一次心愿,终生不忘。
南宫沐,珍重!
付熙玥放下了笔,一阵凄凉漫入心口,阮千笙劝她言明心意,可她本就是处在矛盾漩涡中的人,稍有不慎,恐牵连甚多。她不该有其他心思的。
“吾心叹若浮,安于熙玥上。”她又怎能不知他的感情,可她没办法回应。不回头便是放下一切,舍命求真。往后他会是南朝最有名的宁阳侯,后世历代皆流传赞叹之人,可一纸史书上她只是罪臣之后。她能如何选,她怎么能选?
她看着烛火映照下的纸张,泛着黄,泛着旧。她将纸折了起来,也将心折了起来,随意塞到了旁边的书中。
她想了想还是不交于他了,往后日子还长,他还有他的仕途,而她也得过她的坎了。
付熙玥正想着,小希和绯羽敲了敲她的门走了进来。小希看她发呆着坐在窗前,窗子也没关,北风刮着桌上的纸张呼呼乱叫。
小希立马走过去关上窗道:“姑娘,天色晚了,这夜风凉,可是吹不得的。”
绯羽看着她,有些担忧道:“姑娘是有心事么?出什么事了?”
付熙玥转头看着两人,她想了想还是开口了,“绯羽,你来付府十年了,也守了付府十年,对吗?”
绯羽点了点头,她开口道:“姑娘你还记得,我早将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何谈照看,按理说是夫人和将军还有你们照看着我,我感激不尽。”
付熙玥笑了笑道:“有你在,我安心。”
“姑娘,你这是…”
“绯羽,我…希望往后我在或不在,你都能帮我照顾好我娘和我弟弟。”付熙玥认真道。
“那是自然,只是姑娘…”她看着今日如此反常的付熙玥道:“出什么事了?”
“我…要离开了。”
小希立马跪在付熙玥双膝跟前说道:“姑娘,你怎么了,为何要走?”
付熙玥将她扶起道:“别担心,是我向皇上自请命,要去吴州当差了,这一趟可能要很久,所以…我不放心你们。”
绯羽察觉到了一些异常,她蹙眉道:“为何?我听绯阳说景贤王蠢蠢欲动,那势必吴州近日会危险重重,这时你去不妥,太过于危险了。”小希也附和地点点头。
“我心意已决了,你们不必再劝我了。”付熙玥坚定道。
“那…何时出发?”
“后日。”
“那不是…”小希差点脱口而出,所辛及时换了话道:“那姑娘,这次可否带着奴婢?上次同姑娘分开了那么久,奴婢心里总是不踏实,这次就带着奴婢吧。”
付熙玥回绝道:“此去一趟不比往日,不可。”
可小希已经打定了主意,她跪在地上不起,付熙玥最后只得应下,一人陪在身侧,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