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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中丞府一叙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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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付熙玥起来时,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可她还是强打起精神去上了朝。
她去时正巧南宫沐在她前面走着,她心念着:昨晚喝那么醉,今天竟还能起得来。
她没有上前,只是慢悠悠地在后面跟着。今日席元煜来得晚了些,听说昨日皇后着了风寒,皇上去看这才晚了些。
听着前面的大臣们碎言碎语,付熙玥的头更疼了。这些人往日也不见操心些国事,只要席元煜有个动静,他们便急得不行。
付熙玥正揉着眼眶,一个声音响起道:“昨日没睡好?”付熙玥没抬眼只是点了点头。
“我记得将军未曾饮酒啊。”付熙玥这才睁开眼睛,应道:“你还记得真清楚。”说罢便不再理会南宫沐。
南宫沐倒是看着心情愉悦。
席元煜看着下面道:“怎么样,行刺之事查的怎么样了。”
南宫沐应道:“回陛下,已经查明了。那个宫女确实受人指使。那日有宫人看到她曾混在采买的队伍里出了宫,随后便进了一个府上。”
席元煜皱起了眉头,眼神瞬间凌厉下来道:“哪家府上?”
南宫沐眼神一凛道:“王泽瑜。”
“来人,搜府。”席元煜喝道。
“至于她兄长,确实有这人,但好似已经多年未曾见面,通过审问她兄长并未发现有何异常,那…皇上认为此人该如何处理?”南宫沐言道。
席元煜思虑片刻随后看向了付熙玥道:“既然他是军中人,那付将军认为如何办?”
付熙玥抬起眼,淡淡道:“还凭皇上定夺。”
“你就谈谈,朕想知道。”
付熙玥只得说道:“臣认为,他无罪。”
“这这这,这怎么得行,弑君之罪怎可儿戏,若不严惩我朝还如何安定。”大臣们纷纷反驳道。
听着越来越吵的声音,付熙玥脸上淡淡的神情,静静地语态道:“难道各位认为国家命运是寄托在一个人身上么?一个小兵身上?莫不是笑话。”
“你…”气的那些老臣是吹胡子瞪眼的,总归知道她身上这股桀骜是哪来的了,不只是付宸,还有卫太傅。做官时他便有如此这般,如今教出的徒儿也不差毫分。
付熙玥辩道:“先不论说其他,这其妹所犯之罪,倒也没有其兄承担之意,我知各位所言,皆为皇上和国家好,可仔细想想,两个数年未曾谋面之人,即使是血亲,那又何妨,不同之人何必担同责,未免太牵强。”
还有人要开口,付熙玥继续言说道:“我朝军队,自建朝起便一直守四方安定,难不成各位以为如今你予府中吃着山珍海味都是靠自己么,你们有谁想过,这都是有人拿命换来的。生不逢时,战乱不休,是你们在座的拿起刀劈出来的世道么,未必吧。我朝北有匈人,西有戎民,代代来犯,你们可曾想过,如今国之安宁如何得来。难道就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便要置守护你们的人于死地么。”
付熙玥用着最轻的声音却重重锤在各位的心里,掷地有声。她接着道:“我知各位都是笔尖上的文人,一生之志倾注于朝堂,所以便要两耳不闻窗外事了么,国之仕途,并非困于内宅,是否该想想,远在千里的边境,还在有人守着这片土地,为你们的抱负付诸鲜血。”
“如今如此行径,莫不是要寒了将士们的心。”
朝堂上静静的,仿佛都叫付熙玥这席话给镇住了。她嘴角闪过一丝落寞,今日她终于将憋在心里的一番话吐了出来,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些穿甲戴盔的卫国勇士。自她回朝,她便已经做好了忍受大臣们孤立的准备,她不在乎他们异样的眼光,也不在乎他们非善的语气。可三军是无罪的,只她还在一天,便不会让自己的兵含冤受屈。
靖荣侯率先鼓起了掌,他的眼眶中血丝满布,紧接着一个又一个,朝堂上一片哗然。老臣们纷纷垂下了头,他们并不是认同付熙玥,只是无话可说了而已。
南宫沐看着付熙玥,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他带着官帽,身着暗红官服,正气凛然,却在这时有了些少年气概。此刻他看着付熙玥,笑意再也遮不住了。
他觉得,每次她一开口总能让他刮目相看,让众人为之改观。
席元煜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开口道:“付将军说的有道理,万不可叫将士们寒了心,既然宁阳侯审问并未有异,那便无罪释放。”
随后眉间一簇道:“至于王泽瑜,给朕好好地审。朕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退朝!”
付熙玥下完朝想去寻席元煜,单独跟他说些事,可却看到王公公唤了南宫沐去,她便出了宫。
她坐着马车,从车中看到了中丞府的大门,她顿了顿便道:“停车。”
她下了马车对着车夫道:“你先回府吧,我自己转转。”
“是!”
中丞府相比往日竟萧条了许多,门口伫立着侍卫,可却不是他中丞的人了。
她走上前去道:“我想进去拜访一下中丞,不知可否方便。”
那两个侍卫板着眼道:“不可,将军还是请回吧。”
付熙玥道:“皇上只说不让他出门,可有说不让人探望?”
“嗯?”她在两人之间看了看道:“放心,不会叫你们为难的。”
那两人这才松口道:“那将军早进早出。”
付熙玥点了点头,随后便进去了。府中一进门便是两排大气林立的银杏树,只是此时正逢秋日,美中带着寂寥,小道上已经铺满了落叶。
付熙玥再往进走便是曲折的回廊,上面缠绕着爬山虎的枝头,转过眼头便是大厅,厅前两座威猛凶煞的石狮子正怒目瞧着她,两个柱子支着整座屋子,上面的漆看着也是刚刷不久。
她这一路一个仆人都未曾瞧见,正要往里走便听见碗碟碎裂的声音。
李瑾走出便看到付熙玥在廊外,他冲着付熙玥行礼道:“将军,不知今日大驾光临可是有何贵干?”语气中带着责怪与不耐烦。
不过付熙玥不曾在意,只是开口道:“来看看中丞,烦请带路。”
屋中一片狼藉,纸笔染着墨汁全都洒落在地,中丞支着头侧躺在椅上。李瑾走上前去躬下身道:“大人,付将军来了。”
“谁?”中丞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付将军。”
说着他透过李瑾看向了不远处站着的付熙玥,他嘴角突然露出一抹阴阴的笑道:“稀客啊,怎么,你是来看本相笑话的么?”
付熙玥不理会他的暗讽,往进走了走道:“不必如此警觉,今日来,只是和中丞你说说话罢了。”
中丞好笑道:“说话?我与你?”
他仰着头哈哈大笑道:“真是稀奇,你我不同道,你竟会来寻我说话,付熙玥,你玩本相呢。”
付熙玥不理他,嘴角带笑道:“不该说说么,如今你落到如此下场,有人来说话,也就别在挑剔了。”
字字诛心,果然中丞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坐在位子上开口厉色道:“你少假惺惺了,这般局面还不是你害的。”
付熙玥冷静道:“我今日来不是来和你对骂的,我至今都未曾明白,你为何对我如此大的敌意,甚至不惜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怕不只是陈年旧事吧。”
中丞看着她的脸,应道:“对付你一个初出茅庐何事都不懂的女子,本相还需理由么?”
“你父亲为臣不忠,弑君,背叛天下人,难道我不该伸张正义,为我忠的君讨一个说法么?”
此话一出轮到付熙玥笑了,她驳道:“是吗,那我是该夸赞你的忠君之心么?”
“恐怕你连做臣子的基本都未做到。”
“放肆,我如何还轮不到你一个罪臣之女置喙。”中丞气道。
“置喙?怕是心虚吧。你得知当年的真相如何么?你亲眼所见么?你便以一已私欲杀忠臣,扣污名,你配做一国之相吗?”
中丞辩道:“你切勿血口喷人,事实已是板上钉钉,本相也只不过是为先帝讨一个公道而已。”
付熙玥越说越愤慨,“你杀人时可有想过公道?你逾矩时可有想过公道?你掩盖真相时可有想过公道?你还跟我谈公道,真是笑话。”
“怎么,你觉得你父亲是我害的?”
付熙玥瞪着他道:“难道不是么?你口口声声都是你的道义,你的大义,错杀忠臣,惑乱朝纲,这便是你的道义么。”
接着付熙玥冷笑道:“你次次想置我于死地,怕不是因着我碍眼吧,你是…怕我找到什么证据来拆穿你的阴谋吧。”
中丞咧着嘴,眼中寒意渗出,他开口道:“付熙玥,你想知道么?当年的真相。”
付熙玥看着他,他疯狂的嘴脸此时笑起来,脸上的皮和肉都在颤抖着,一副可怕的嘴脸。
“本相偏不告诉你,你不是有能耐么,那便自己去查吧,我祝你,知道真相时,痛苦不堪,啊哈哈哈哈。”
付熙玥不再理会他,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脸上依旧恢复成清淡的模样。她看着快疯了的人,便也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了。
她转身便要离开,快要跨出门时,他勾起嘴角道:“小孩,你还是太年轻,熟知这世上,唯有权势才是公道。你想要的真相,盖不住权势。”
付熙玥轻笑一声,随后强硬道:“我偏不信,这样的公道,早晚我都要一一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