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陈皮 健康基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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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片混乱中，黄芩的灵视，轰然全开。
那缕橘色光华，顺水而下，直驱肺部，化作万千光点，轻轻裹住那团灰白的“石膏”。
没有爆裂，没有巨响。
只有无声的消融、升腾，化为灰烟散开。
每一缕溃逃的灰雾，都被光点追上、包裹，最后“噗”地一声轻响，散于无形。
每一声呛咳，都对应着每一缕“病气”的溃散。
“嗬……嗬……”
老人咳得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
“妈，你怎么样啊？”小儿媳当场急得哭了出来。
西服男拍背的手都是抖着的。
“你给我我妈吃了多少？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胖男子一掌拍在桌上。
桌子是厚实的实木，没裂。
可怜那包纸巾扛不住重拳，当场爆裂，发出巨响，把外面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潘细玲立刻跑了过来，挡在黄芩面前。
买药的两个大叔也帮忙拉住胖男子，劝他冷静。
黄芩轻轻拨开潘细玲，面上平静如水。
“你们放开我……”胖男子挣扎着，要上前揍她，“我要问问这庸医给我妈吃的什么？”
“我要是庸医，这时候应该急得跑了，还杵你面前等挨打吗？”
黄芩不慌不忙，从桌上拿起他拍扁的那包纸巾，接连抽出好几张。
“你……你……”
胖男子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哇……”
老太太先有了反应。一大口顽痰，被重重咳出，正好吐在黄芩递过去的纸巾上。
颜色灰黑，浓稠似胶，仿佛还散着陈腐的寒气。
黄芩握着纸巾，总算松了口气。
灵视中，老人的肺部缓缓舒展开，重新泛起柔和的淡金光泽。
咳出痰后，老太太向后瘫倒在椅背上。
胸膛起伏，呼吸深长。脸上的紫涨褪去。
“妈……你怎么样了？”
胖男子说不过黄芩，看她手里还握着那一滩浓痰，只能带着哭腔去问。
老人努力睁开眼，多吸了几口气，“我没事……散了……胸口的那团火，没了……”
“这只能算是个药引，我再开个方。”黄芩随手将那团秽物丢垃圾桶里。
“额呵呵……散了好啊，没了好啊……”胖男子摸头揉脸，摆手示意围观的人散了，“对不住对不住……”
那几个人摇头感慨：
“你也太冲动了吧！”
“阿英医生的铺子，几十年了，都没出过事……”
“就是就是……”
“实在是不好意思……”他掏出手机来，“刚刚吓到大家了，我来买单。”
那几人撇了嘴角，走前还啧了一声：“买单就不用了，阿英医师是好人，卖的药便宜。现在小黄医师在，也是卖一样的价。我们买得起！”
老太太叹了口气，挣扎着起身，郑重给黄芩道歉：“我这小儿子，冲动，是我不会教孩子，给医生、给大家添麻烦了。”
“对不起对不起……”胖男子被西服男推了上来，连连鞠躬。“我没想到就一杯水，见效这么快……是我不该狗眼看人低……”
“没事，老太太好了就行。”黄芩没放心上。这样的闹剧，她不是第一次遇到。
她拉开抽屉，取了处方本，开始写方。
“陈皮为君，理气燥湿；茯苓、半夏为臣，健脾化痰；细辛、干姜为佐，温肺化引；五味子、炙甘草为使，收敛肺气、调和诸药……[1]”
“好好好，黄医生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胖男子高兴得拉着媳妇的手，听她小声说了句“钱”，马上插嘴：“对，钱！必须给钱！黄医生，你说个数，我绝不还价！”
说完，巴巴望向媳妇。
黄芩先把药方给了潘细玲去抓药，又叮嘱老太太：“我先开七帖，一日一帖，饭后温服。吃药期间，忌吃生冷、油腻、甜食，这些都会生痰。七天后，再来复诊。”
见她们连连点头，黄芩又随口问：“对了，你们住哪儿？”
“要回家去。”西服男简单明了，“七天后，我们再来复诊。”
说完，他扭头示意弟弟拿钱。
而胖男人巴巴望向媳妇，再转过身去，露出身后的双肩包来。
管钱的小儿媳也阔气，从里头取了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一整个递过去。
“黄医生，一点心意，还请你收下。”
半开的封口，露出一沓沓捆扎好的纸币。
黄芩有些惊讶，重新打量这一家子：“这多了……”
“不多不多……你治好了我妈的病，这算什么呢……下次过来，我再给你多带几个病人。一定让黄医生你成为老中医！”
西服男也开口劝她收下：“我妈的病，看了很多医生，也遭了不少的罪。黄医生医术高明，医者仁心，这不是钱能衡量的。”
他边说边仔细打量着黄芩。
黄芩再三思量，没再推辞。
“多的诊疗费，我会入账。一部分，当做是你们在我家药铺存的‘健康基金’；另外一部分，我会以老太太的名义，买些常用药，免费发给需要的病人。”
“基金啊，我还能多存一点吗？”胖男子掏出手机来，又在媳妇的咳嗽声里瘪了嘴，“哦不行啊……谢谢医生。”
……
好不容易送走了千恩万谢的一家人，药铺重归短暂的宁静。
窗外，秋风缓了下来。
“拆迁清仓”的红色横幅还在晃动。
黄芩回到二楼，摊开一本全新的靛蓝簿。她拔了钢笔盖子，对着空无一字的纸张沉思。
眼前闪过橘色光华净化的瞬间，耳畔回响着会川婆婆那句“我能教你的，不是用药，而是引念”。
沉吟片刻，她开始落笔：
“癸卯年菊月，借陈皮瑞气，消胶着之念。如春阳化冻，在‘引’非‘攻’。肺腑既通，沉疴乃去。”
搁笔时，外婆那本靛蓝古簿，微微动了动扉页。
会川婆婆的身影，在满室橘香里悄然浮现。她弓着身子，看着那行墨迹未干的字，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有追忆，也有欣慰。
“阿芩，”陈会川轻声说，“这第一笔，你写得很好。”
黄芩将指尖落在空白处，轻轻吹了吹。
窗外，日头爬过飞檐，日影斜斜落在地上，将“拆迁清仓”的横幅影子拉得细长，像道刻度，丈量着老街所剩无几的时光。
她低头，那行字，跟“丙午年荷月”一样，仿佛也活了过来，晕开了诊疗的画面。
笔，是外婆的。
现在，也是她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陈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