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救救枯黄昏和哑秋天》飞翔的稻草垛

8、第 8 章

　　这两天，陆苌楚有一点点低落，没有来由。

　　其实，一个人的生活，已经有好久了。心情一直在这样的生活中，延着一个低的平线前行。没有什么不好，但比不好和很不好要好多了，至少她自己是安全的、平静的、没有恐惧的。

　　可是，你仿佛听见一个古老的门，“吱吖——”一声，开了一条小缝，又合上了。

　　也许这门缝的开启是真实的，也许是虚妄的。

　　这个李天天到底算是什么呢？

　　她无论怎么开心的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还准备去哪？谁派你来的，还是哪个公司？你的任务是什么？你今天也在，明天呢？你会在多久呢？……也没有从李天天那里得到满意、切实的回答。

　　开始，她只是好奇，就如真的对待一个礼物样的玩偶。可是，又不仅仅是，说不清楚。她越想越觉得不可理解：你若是人，为什么不以人的样子出现？你若是虚拟的，你为什么一直出现？谈话内容像个真实的人？为什么你总是带来小小的欢笑？只是来聊聊天的吗？为什么是我？……

　　“我已经可怜到，要通过虚妄之事来获得慰藉了吗？”陆苌楚想不明白，但是归因自己，总之是自己不好。一个手办人，有什么必要像个真实的人，经常去见它呢？这么想，总是心下淡淡黯然。即便是个孩子，也知道节日是短暂的，不是天天都在的。

　　她是个成年人。她觉得自己斩断这虚妄的小插曲是对的，生活恢复。人总要做有意义的事，争取获得切实的关系。

　　可她仍然觉得这个他的出现可能并不是个意外，是有什么隐情吗？不能想多了……凡不可靠的东西，都是徒增对生命的消耗……可是，不对啊……

　　生活并没真正恢复，至少没有严丝合缝。她低落了。

　　她梦到了李天天，是个样子粗壮的人，留着胡茬，身上发着一股燎烧灌木的糊味，混合着植物叶干的新鲜气味。他是有味道的……

　　她想起他提到过游戏《星际拯救》，她上去看了。

　　她不会玩游戏，在里面真如掉在丛林中、荒蛮之地，整个人都是蒙的。但她开始跟着新手教程在练习基本的技术，虽然很菜很菜很菜，但有了一点点上瘾。而且三天后，她发觉了排行榜这类的东西，在可能是顶级高手的名字里，无意间，看到了李天天的名字。老天，第十三名？会吗？是那个李天天吗？有人在游戏中用自己名字吗？有的，我就是。陆苌楚遗憾地想着。她怎么也不会取名，最后一试自己的名字，就注册上了。要改名，还要花钱。怎么，两天，李天天的排名变成第十二名了？她试着发出了好友申请。

　　肖殷骐过了两、三个星期的“勤奋”生活——勤奋地工作和打游戏。他没再故意做些跟陆苌楚有关的事情，但是，事物是带有出芽、长苗的属性的。他这里有棵隐性的枝蔓，绿油油地，悄悄延伸。虽然没有培育、没有浇水，但仍隐隐约约地绿着，他自己似乎都能看到，只是通过工作和游戏遮掩，像在山坳间，留着一块任其自生自灭的空地……

　　游戏玩累了，他偶会在各场景中遛跶，休息休息。在“怀旧谷”中，他在各种朴素、带有人情味的人类过往场景中慢慢走，感受下“人味”。无意间看到一棵灵树——缅思树上，无数飘动的对先人寄语的飘带，点过来看，有一条是这样写的：“妈妈，你好吗？今天立冬，我想吃饺子，想你——陆苌楚。”

　　天，会吗？会是她？肖殷骐看了看日历，11月15日，立冬过去一周多了。他赶紧搜索这个人名，找到，离线状态。但他突然下意识想看看自己的交友申请，他之前因为太多，取消了提醒。翻翻，第十三页，有陆苌楚的好友申请，他赶紧同意。

　　怎么办？会是她吗？怎么能确认是认识自己的那个呢？莫名地，他感觉山坳里那棵专有植物突然有了，怎么说，是明确的生机！如果这个人是她。

　　他发出了这样的信息：你好，陆苌楚。还记得手办人吗？还想不想坐双人飞椅？

　　如果回答是“神经病”之类，就不是；如果回答是哼哼哈哈，可能是假装认识；如果是沉默，值得研究：一直沉默不在线，可能是短暂上来看看；沉默，然后就拉黑，没戏（可能性不大，要存在，没关系也好）；沉默、在线、沉默……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