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救救枯黄昏和哑秋天》飞翔的稻草垛

6、第 6 章 遇到你，我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我们的伴侣。这指向性是非常高的。

　　尽管世界上只有两种性别，除了需要区分老年和儿童，以及年龄的适宜程度（这是绝大多数的情况，不含较少的例子。准确地说，只要是成年男女，都可能产生两性关系，都可能建立良好的伴侣关系，并拥有真实的情感。但通常，人们更在年龄适宜的范围内，获得更为适宜的伴侣关系。因为，即便年龄，都会产生各种非可控的差异，涉及方方面面，都能形成建立良好关系的阻碍），这两种性别，形成两面相向的巨大群体，都有可能从对面找到自己的另一半。但有一个不好听的词：“匹配。”鉴于人具有普遍性的同时，更因个体差异需从人群中区别出来，并因这差异的多样化、复杂化，而使得可匹配的样式呈现不可计数之多。但是，同时因这不可讲清道明的差异，其实可匹配成对的条件是严苛的。也就是说，在你有限的人生，有限的相遇中，能遇到双方彼此喜欢，又彼此适合的几率是非常低的。

　　也就是说，喜欢一个人已属不易，而这个人又和你适配，就更是不易。这就是为什么爱情的美好一直是人类生活中的向往、讴歌与期求。这也带来了人生遭际中的各种扯不断、理还乱的难平，各种顿挫、交错、亏缺与遗憾。所以，能爱着一个人，是多么好的事情啊。其实，这背后还有一个了不起的词，我们都不要忽视，就是“难得”。勿负难得人，勿失难得人，就是对自己最大的不亏欠。

　　而爱到底是什么，是个深远的话题。至少喜欢、心悦、想要在一起，可能就足够了。

　　对肖殷骐来说，陆苌楚是不是适合自己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和她在一起是喜悦的。陆苌楚能让他这个人，变成一个带有专有指向性的箭头，有着不可控的向前、向她靠拢的动力。十分地莫名、十分地美好、十分地自然，不可言说。就是，有时爱情不过是件自然之事，简单而美好，稀松而平凡，只是当事人的内心会获得没有爱情时的美妙感受，这美妙的含量有大有小，或隐或现，总之是不易的（又在得到的霎那是容易的），生之礼物般的。

　　他现在就如获得了礼物般的有些微晕乎，就和闻到了花香，看到了美景，遇到了一幅艺术品真迹一般。虽然只是和她见见面，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就足够轻轻地喜悦了。就仿佛，在这深秋里，有独独给他的春风，缭绕、吹拂，温暖、含香。

　　他和陆苌楚已经见了三、五回，两个人目前还只是以长椅为爱情场景，每一次见面都没超过半个小时。两个人又轻松，又小心翼翼。说是谈恋爱，倒像是某个土坝上相遇的两个少年，双脚闲在空气中踢着，面对眼前的好风景，只是自在地享受时光本身。但他已经明显感觉到生活的不同了，他在工作中更有干劲，甚至更有责任感，因为他的工作中，更含了未来。他是那未来的开拓者、执舵者。是的，往昔的工作，他似乎只是拥有过去和现在，这很难解释，是每个没有期许未来人的状态，未来有一道门，哦不，未来不会被阻断，未来只是被他设了个帘子，不被他去观瞻和设想罢了。

　　现在认定陆苌楚，这是哪个哪啊，连个撇都没有。但他的心情有了改变，心情的台阶明显升高，人也正色和端严了许多。好的感情会让男人更像一个男人，或者，责任心之类这样的东西，能让男人在获得正常感情后，整个人的态度、行为更加正确。他的工作似乎不仅更有效率，也更有意义了一些。

　　只是，这非自我“全体”的感受和体验，让他时时难安。他想近距离、用上帝造的眼睛看她，想闻到她身上的气息，甚至想用手去感受她……尽管他的操控设施中，有模拟的五感，但他关闭了，那是假的，假的是不能让人安宁和满足的。

　　是的，他也是假的，相当程度。他对自己的假也感到了不安。不知下一部该怎么破局。

　　而陆苌楚也不只一次问他，你是自动的，还是被操控的。他都含混过去了。全息成像，现在已经可以使用自动技术，运用在某些较易掌控的领域；而需要精细化操控的，还都是人来操作。

　　他想和陆苌楚实现更多的约会内容，但他现在不敢离开小区。他几乎每一刻都在想着要戳穿自己，想和陆苌楚实现真实的人与人的对接，但他都在克制，在害怕。而陆苌楚会问更多的问题，一个假人是不可能承接的。

　　这时，一个飞椅掠过了两人面前，上面坐着的，似乎是情侣。陆苌楚眼睛明亮亮地看着，很是欣赏和羡慕的样子，嘴角弯弯地道：“现在真是什么交通工具都有。”

　　肖殷骐：“这飞椅还不能上路，限飞高度也在3米。但是年轻人喜欢，快形成一种流行趋势了，一些旅游景点、游乐区、办公区和工业区，各种飞行交通工具大行其是，非常壮观，也正力主推动开通城市内交通专道。听说有部分道路在试点。”

　　陆苌楚：“也许有天会坐着满天飞。哦，要足够安全了后。我也有点想试试，要是有出租的就好了。不然买一个可能很贵，也不能常用。”

　　肖殷骐：“万事皆可租，嗯，可以一试。”

　　陆苌楚看着他：“在小区？我回去查查。也许会带来飞给你看。”

　　肖殷骐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