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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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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苌楚看着这个假的真人，哦，真的假人向自己走来，不禁微微地笑了。
她稍稍直起了身子，带着孩子般、羊羔般的眼光，看着这个比人类笨拙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你知道，即便全息影像再逼真，这人造“物”与上帝造的人相比，仍是有着莫名的差距，一眼就能辨认。这个真的假人，抑或假的真人，嗯，叫他手办人吧，本来走路就没人利索，在看着她的时候，有些畏葸，动作显得更好笑。许是看到她微微笑着，笑意更深了，才获得了勇气，才变得节奏流畅和自然些了。
人有了一个外表上的媒介物、遮掩物，会突然变得非常大胆。虽则是被局限在媒介物之中，却仿佛获得了无限大的生存空间，仿佛手脚和呼吸都更为顺畅，仿佛无所不能……这时候肖殷骐觉得当初若选蜘蛛侠、钢铁侠、孙悟空为形象，可能会有拯救世界的气度……
而陆苌楚则把他当成游乐场毛茸茸的人扮玩偶，各种喜乐环境中的无害卡通使者，这些使者都带着礼物，都是礼物本身。
礼物“肖殷骐”有些许憨态，一“脸”阳光，自然地对陆苌楚伸出手，摇摇：“HI.”
陆苌楚轻轻地笑了，有点孩子般的开心，脖子稍稍突围了些“羊毛包”：“你好。”
陆苌楚的表现极大地提高了“演员”的表演自信，肖殷骐觉得自己周身洒满阳光，甚至自己就是阳光本身。他对自己以这样的方式出现，给予自己大大的赞许。全息虚拟影像的声音传递稍有些空远，但还原度较高，是他自己的声音。
“今天的阳光不错，秋天也好看。”他说。
“是啊，我看了好一会秋天了，温度又适宜，草丛有虫唧，刚刚还有大雁飞过去了呢。嘎嘎叫着，队伍的纪律还算好，有一、两个像是快要掉队。”陆苌楚自然地说了一大串，就像一个好久没人倾诉的孩子，说给别人听她喜欢的事物。而生活中，她因为害怕不被人听，会保持沉默的。另外，除了工作，生活中，她似也没什么人可倾诉。
“是吗？还能不能再有一队大雁飞过？我来考察一下他们的纪律情况。”肖殷骐道。
“哈哈，”陆苌楚轻轻地笑了，“那你怎么给它们下达整改指令呢。”
“这个，唔，我要考虑一下。”肖殷骐觉得站着有点干，很想和她坐在一起，在媒介物的加持下，他的身体做了一些想坐在她旁边的动作。
陆苌楚自然地往长椅的一边挪了挪，甚至都没说：“请坐”之类。肖殷骐稍有些局促、害羞地落在了长椅的另一边。看着陆苌楚笑了笑，陆苌楚也笑了笑，好像两个初识的少年，都对这个举动抱持近乎无意识的自然。
“我会发过去一串声音指令：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肖殷骐带着动作，好像位于大雁队列的正前方，做领导指示讲话。陆苌楚心领神会，觉得很是好玩，笑出了声。
这熟悉的笑声，让肖殷骐停顿了几秒。忽然一种“值得”的感觉。说不清楚，这笑声唤醒又牵引着神秘的一切……
他笑了，又满意，又遗憾，为什么不早发生……
“你是个什么？手办人吗？你真的这么聪明吗？”陆苌楚问。
肖殷骐觉得手办人也直观，就不准备以什么专业性将一切复杂化：“嗯，手办人。和手办人不是一个量级，但这么理解也没太大问题。聪明，和人一样聪明。”
陆苌楚还是开心的笑容：“哪里有卖？你在哪出现，我是说，你你会干些什么，你有工作吗？”她不知道怎么措辞，怎么都不对，稍有些结巴。
肖殷骐：“我不卖，不是商品。独此一份。是，是新的领域中的一种尝试。这个，后续可能会参加一些活动……这个，这个要看情况……嗯，无可奉告。哈。”因为不好说，又不要太生硬，肖殷骐尽量把话说得好玩些，柔和些，不伤害，也不暴露，但尽量真诚、可信。
陆苌楚认真地听和看，停顿了一会，表示出了对人一般的理解：“那，你有名字吗？”
“李天天。天空的天。”肖殷骐道。
“哈。”陆苌楚居然满意这个名字，对她而言，还是比较符合礼物般、卡通般人物形象的。她还想问多大之类的，但不知为什么，就哈了一下。可能，对一个手办人而言，其它也没什么意义。
其实，肖殷骐并不喜欢这个名字，这不是个成熟男性的名字，至少对他略有抵触。这是他梦中得来的名字。在他玩《星际拯救》前，做过一个没头脑的梦，梦中一片混沌之上，或者像火山口上部的圈环中冒出一个清晰的名字“李天天”，让他印象深刻，所以玩的时候，他给角色起了这个名字。
这时，他突然想起也应该问她的名字，但他是知道的，所以就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叫什么？”
陆苌楚倒没看出什么，可能觉得手办人还会害羞吧，就自然地说：“陆苌楚。”并略略介绍了具体的字和意思。
她的名字是父亲取的，出自诗经《国风?桧风?隰有苌楚》“隰有苌楚，猗傩其枝，夭之沃沃，乐子之无知……”，意思是“洼地有羊桃，枝头迎风摆。柔嫩又光润，羡慕你无知好自在！”古人对此有多种解释，都有些牵强附会。父亲告诉她，其实就是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意思……
第一次见面，肖殷骐还是有些紧张和在意，留意陆苌楚的态度，似乎她有稍稍的低落或沉默，就以为是要结束这次会面。他赶紧站起来：“唔，我我要有事，先走了。”
陆苌楚乖巧点头，笑着望着他离开。
忽然，肖殷骐听到那好听的声音叫道：“李天天！”
他回转身，陆苌楚已经站起来，似也要离开了。好看的秋天背景里，她也是一幅画。
“你什么时候还会出现呀。”陆苌楚问，就像那单纯少年的另一个。
“明天，明天这个时候。”肖殷骐道。这本是自己该做的功课，让一个女孩子完成了。他就差敲自己脑袋了。
“好。拜拜。”陆苌楚摇摇手。
肖殷骐摇摇手：“拜拜。”
这下，肖殷骐的日子没法过了，或者真好过，或者全是围绕着笑过的，就是无心工作。他几乎不可控地傻笑，怎么都觉得很满意，满意得像身体按上了弹簧，弹簧是内外兼具，所以剩下的时间是废了的时间，又是非常宝贵的时间。这美好而不可控的体验让他觉得遥远得不该存在似的。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