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
对方也不推辞，但进来后还是那句话，“我来撤回委托。”
陈海秋微微笑，也不叫秦和看茶，只是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调查的，令弟过的与常人无异。”
席钦闻言挑一挑眉，“爱情只是古老传说？”
秦和却在此时插话，“如果你知足，爱情只是日常生活。”
两人齐齐看牢了他，陈海秋早知秦和比他展示出来得要有深度，却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话，一时间思绪不受控制，有些愣怔，倒是席钦露出微笑，
“小孩子往往比大人看得透。”
秦和没有恼，嘿嘿两声，“先生，无论大人小孩，对家人表达关心的最好方式就是走上前去，给他一个拥抱。”
席钦脸上露出古怪神色，却没有继续答话，站起身，“谢谢你们，但请不要再跟踪我的弟弟了。”
这次两人倒异口同声，“我们从未跟踪过他们。”
送走席钦，秦和拍拍手站在屋子中间，左顾右盼，很有一点摸不找头脑的感觉，“然后呢？这就算完了？没别的事了？”随即摩拳擦掌，“啊哈哈，大叔，借你电脑用用，我要打游戏。”
陈海秋眯起眼睛，高深莫测地看他一会儿，轻轻说：“论文……”
秦和惨叫一声，“你就是见不得我开心！”
陈海秋看着他嘟嘟哝哝从书架上抽出厚重的硬皮书，掸了掸灰，打个喷嚏，又揉揉鼻子，这才重重跳到床上开始新一轮生涩阅读，只觉得心中温暖，竟有点舍不得移开目光。而对方也颇有点心猿意马，看了一会儿觉得看不进去，丢了书索性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大叔，我不想学。”
陈海秋眨眨眼睛，“那你想干嘛？”
秦和骨碌翻个身趴在床上，一脸狡黠，“大叔，你给我讲个故事嘛。”
陈海秋又好气又好笑，丢了手中资料也坐在床上，一只手捏住对方颈后皮肤，“你多大了？嗯？”
“大叔——。”秦和放软了鼻音，半眯着眼睛蹭蹭他的手，“讲嘛。”
陈海秋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他的头，沉思片刻，慢慢地说：
“从前有两个人……”
“童话故事！”秦和兴奋地一拍手，“我最喜欢了。”
陈海秋难得地没有揶揄对方，沉默数秒，把手收回来，“从前有两个人，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我的故事讲完了。”
对面原来兴奋睁圆的眼睛马上翻成了白眼，“喂，大叔，这也太敷衍了吧？”
陈海秋摊开手，“其中意味，施主请自行领会。”
秦和看起来很失望，“伦敦大学英国文学系就这点水平？”
陈海秋笑而不语，高深莫测地注视着他。秦和果然当真，双手抱膝，坐在床上前后微微摇动，嘴里念念有词，一副打定主意要破解这副禅语的样子，渐渐眼睛发亮，一骨碌爬起来，
“我明白了！”
陈海秋觉得好笑，“你明白什么了？”
对方看住他，眼睛湿润得像小狗一样，“大叔，我们一定也可以如此这般逗号空格逗号地幸福在一起。”
陈海秋呆了数秒，在对其匪夷所思的理解能力感到佩服之余完全接不上话，只好含糊其辞地点了点头。秦和却收到鼓舞，欢呼一声，
“大叔，这是你对我说过最温情的话！”
这句提醒了陈海秋，他回过神来，笑骂：“呸，我还不够温情？‘秦大侠，起床了，秦大侠，多穿点，小秦同学，快来吃面，’不知道这屋子里还有谁如此温情？”
对方听了更是开心，一双脚在床边晃来晃去，整张脸整个肢体语言都是笑，陈海秋忍不住，嘴角也扬起来。
“大叔，你要知道，我其实心里对你也是很好的。”秦和没头没脑地说。
陈海秋终于扑哧笑出声：“嗯，仅仅是心里，我知道。”
“我不太会表达……”对方稍稍垂下眼睛，仅仅是一个瞬间而已，“我的表达能力都花在据理力争的论文上了，不如大叔你有诗意有浪漫，所以，嗯……”
陈海秋揪起眉毛，“诗意？浪漫？这是在骂我女气吗？”
“大叔，你要时时刻刻记得我……”秦和好像没听见，一只手点着他的胸口，我了半天，“我……我……那什么，care about你。”
陈海秋呆愣数秒，轰然大笑，“Care about！老祖宗博大精深那么多字词供你选择，你居然说care about！”
秦和红了脸，还要嘴硬，“意思你懂就行！”
“我懂……”陈海秋抓了他的手来擦自己的眼泪，“我懂你比你懂你论文还多。”
秦和没有接话，陈海秋好容易喘过气来，抬起头，只见对方注视着他，一双眼睛出奇得亮，像是要灼伤他一般。秦和唇边含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比我懂论文还多？……那可真是很多很多很多啊。”
至于等陈海秋意识到这厮论文到底拿了多高的分，那又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第二天还是一个阴雨蒙蒙的伦敦天，陈海秋在做早餐的时候从冰箱后面翻出一张被揉得皱皱巴巴连字都看不清楚了的课程表。不看不打紧，一看大为震惊，两三步奔进秦和房间，“起床！起床受审！”
被子里的一只蛹蠕动了两下，“唔唔唔噗噗噗唔，”随后又不动了。
陈海秋大为光火，一把把被子给掀了，“给你三十秒清醒，然后把罗马帝国所有的皇帝按顺序给我背一遍。”
“凯撒，”光溜溜趴在床上的蛹含糊不清地说，“康斯坦丁……贝卢斯科尼。”
陈海秋又好气又好笑，“给我起！”
秦和深深呼吸几下，这才慢慢慢慢翻过身来，懒懒地睁开一只眼睛，“大叔，你要负责任的。”
陈海秋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这才注意到对方某些男性的清晨生理反应，最可气的那厮看上去还很骄傲的样子，不由冷笑一声：“我自有办法。”
秦和睁大了眼睛，“真的假的？这不是个春梦吧？”
陈海秋刷地出示那张课程表，“你每周二周四周五早上九点都有讲座要听，为什么一次都没见你去过！？”
秦和沉默了片刻，咚地一声倒回床上，“这是个噩梦。”
陈海秋十分得意，把那张纸晃得刷刷响，“还想藏起来，还想哄我，还说一周只要见一次导师，你这就是坐在窗台上往外丢学费你知道吗！”
秦和被他教训得灰头土脸，连连大叫，“我软了！我软了！”一面手忙脚乱地穿裤子套衣服。陈海秋一屁股在床边坐下，用手托着头，看不见表情，秦和好不容易把牛仔裤拉链拉上，见对方一动不动，不由慌了神，“大叔，诶，大叔，是我不好，不该骗你，大叔别生气——”一面去拉对方的手。好不容易拉开了，却见陈海秋咧着嘴，一双眼睛都湿润了，
“软了……哈哈哈哈哈……你软……哦哈哈哈哈哈……”
秦和呆了两秒，不由暴怒，“你耍我！”
陈海秋实在收不住，抱着肚子滚到了地上。秦和怒极踹他，无果，拿脚横踩在对方喉咙上，却被陈海秋用手一挡，一个重心不稳，也摔了下去。这一招十分有用，身下的人随即叫起来，
“我扁了！我扁了！”
秦和满腔羞愤没处发泄，拿手掐住对方脖子，“杀了你另投明主！”
陈海秋被他掐的呼吸不畅，还要闷笑，肩膀一抖一抖。秦和大为光火，手上又偷偷用了点力，陈海秋吃不住，努力将头向后仰去，偷偷先存了一口气，对方却慢慢放了手，
“大叔。”
陈海秋感到有一只手在轻轻抚摸自己颈边的皮肤，动作十分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一件心爱的物品，一时搞不清楚状况，不由僵在了那里。
奇怪的感觉只持续了几秒，秦和眼中有什么一晃而过，马上收回手，一骨碌爬起来坐回床边，托着头开始嘤嘤哭泣：“我作为男性的尊严没有了，我该何去何从！”
陈海秋完全不知该怎么接话，瞠目结舌几秒，拍拍他的腿，“没关系，大叔不嫌弃你。”
一直等到没尊严的貌美小生出门了陈海秋才想起课程表的事，十分恼火，“又给这贼小子糊弄过去了！”
贼小子糊弄糊弄打着去学习的幌子，过了两条街溜进了白氏心理诊所。
坐在办公室里的白依弦朝着他微笑：“未经大人陪同，小孩不许入内。”
秦和浑然不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白医师，帮我解惑。”
白依弦一脸高深莫测，示意他讲。
“我……我……”秦和我了半天没我出个所以然来，抓耳挠腮半天，最后忍不住冒出一句，“I'm in love.”
白依弦眨了眨眼睛。
秦和十分期待地看着他，看了半晌，见对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十分气馁，“我还以为白医师你擅长这个。”
白依弦觉得十分有趣，并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你为什么不说，‘我爱他？’”
中文里她他发音一样，秦和却有感觉对方用的恰恰是‘他’，脸一红，“有什么不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用非母语来表达自己的感情，尤其当你、我、他都不使用这种语言的时候，往往说明一个问题。”白依弦的声音很沉稳，秦和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不住点头，只听白医师接着说，“你不能正视自己的感情。”
秦和“哦”了一声，巴巴地眨着眼，想要吸取更多智慧，可惜白依弦说话点到为止，接下来只是一味微笑。
正考虑着怎样才能从对方嘴里套话出来，手机铃声开始大作，秦和看见来电显示一慌，按到了免提，陈海秋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秦和小儿！你教授来电邮说你论文一稿只交了一半，你可知罪！？放风时间到了，速速回牢！”
秦和苦着一张脸懦懦地说，“我在图书馆……”
“鬼才信！”对方笑骂道，“学生卡还在我这里，图书馆，你倒是想进！”
秦和二话不说挂了电话，起身告辞。白依弦把一切看在眼里，笑得更是和蔼可亲，一直把他送到大门口。
一只脚迈到了门外，秦和又回过头，“白医师，你们这儿看病都和算命似的？说话和求签一样？”
白依弦的嘴角抽动一下，“对于一个没事来蹭白签的人来说，你该知足了。”
秦和不依，一双眼睛眨巴得十分动人。白依弦视而不见，潇洒回头，“诊所两周后重新开门，历时光顾，敬请预约。”
陈海秋正在锲而不舍地翻看秦和的学校电邮，听见前门被撞开头也不回，“搓衣板在厨房里，给我跪两个钟头再说话。”
秦和十分委屈，“白医师挤兑我，连你也欺负我，这世界再没人爱我了！”
陈海秋抬起头来，阴阴一笑，“果然是去白医师地方了？哼，哼哼。”
秦和被他哼得发毛，夹着尾巴一摸一摸摸到陈海秋身后，垂着头不说话。陈海秋看他好笑，清一下嗓子，“干嘛？”
“家里没有搓衣板，”秦和说，“借你的键盘用用。”
陈海秋抄起手头一本《罗马堕落》就拍在他的屁股上。秦和小小叫了一声，眼睛一挑，居然十分受用的样子，吓得陈海秋赶紧把书扔了，
“妖孽，”陈海秋说，“写不出三千字不要吃晚饭。”
“长老，”秦和也阴阳怪气地对仗，“小兽我已经从良了。教授本身就只让我交一半，剩下一半圣诞后才交呢。”
陈海秋的眼角抽了半天，最终还是作罢，秦和欢呼一声开始看电视。陈海秋不甘心，专挑情节要紧处来捣乱，
“为什么不去听讲？”
“这年头没必要听讲，”秦和咬着开心果，“学校自己说的，‘如果你能更好的利用时间，那么你没必要来听讲。’”
陈海秋表示怀疑，“我从没见你好好利用过时间。”
“怎么没有？”秦和侧过头，目光却还胶在电视机上，“早上九点！无论是睡觉还是看你睡觉，对我来说都比听讲有意义多了。”
陈海秋分不清对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一时间找不到反驳，还欲追问，对方却把音量一味拨高，一副消极抵抗的样子，也就只好作罢。
等两集犯罪心理看完，陈海秋忽然想起来：“小仔，刚才你去白医师的地方，有没有把昨天我们看到的事情和他说过？”
秦和还沉浸在对Dr. Spencer Reid的崇敬中没能回过神来，一味点头，点了一会儿忽然打住：“哎呀，忘了！”
陈海秋抓起围巾拴住他的脖子，“就知道你这德性。走！”
秦和被赶猴一样跟着他走，刚开始还嘀嘀咕咕，后来索性挂在他身上，真的像只猴子一样。
白依弦却不在办公室，两人白跑了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