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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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十点，秦和刚将最后一枚螺丝钉敲到新招牌上，便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这个杀千刀的，快向人家道歉！”
秦和惊而转头，原来是昨日那鲁莽大厨，被他一百五十斤重的老婆押着前来负荆请罪，嘴唇懦懦，“小伙子，对不起，你，你的招牌别改，我，我赔给你。”
秦和张开嘴还不知该如何回答，陈海秋已经闻声从里屋出来，咦一声，“李大厨，李夫人，快进来，请坐请坐。”
那胖妇人不常听见如此尊敬的称呼，十分不好意思，两颊飞上红晕，又推李大厨一下，“你看看人家，多么有礼貌，你这个粗人，嫁给你我真是吃亏。”
两个不速之客入了屋，秦和跟在后面干脆闭嘴做哑巴，只是手里还提着锤子，神情颇为警惕，陈海秋只觉得好笑，开口还是那句话，“秦和看茶。”
秦和将锤子哐啷一声丢在地上，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沙发上的两人，昂着头去了厨房。
“年轻人，比较冲动，”陈海秋笑着说，“两位别在意。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
李大厨本身体型便如一头黑熊，和他老婆坐在一起，更是压得沙发吱呀作响，此刻搓着手，一改昨日的怒气冲冲，十分腼腆，
“我来道歉，陈老板，我道歉，昨天是我不好。”
说罢，他拿出一大袋热气腾腾的外卖，那一只烤鸭足足有十斤重，各种叉烧腊肉点心更是数不胜数，香气立马把秦和从厨房里勾了出来，不住探头探脑，“这是我们一点心意，请笑纳。”
陈海秋脸上还是那个淡淡的笑，“李大厨没必要为昨天道歉，不打不相识嘛，而且，正如你所见，我们乘机改了招牌换个方向发展，塞翁失马。”
只见对方拼命摆手，“不，不，陈老板，我们感激你，昨晚那群混混被警察捉走了，身上被搜出毒品，估计得蹲好几个月号子，我们终于可以清净一阵子了，陈老板，谢谢你。”
“是吗？”陈海秋一脸惊讶，“不是说匿名电话举报的吗，怎么会是我？我可不知道那群人身上有五十多克□□。”
李大厨张了张嘴，被他老婆狠狠踩一脚，连忙改口，“那是自然，自然。”两人齐齐欲起身，无奈体型太壮，被紧紧卡在里面，挣扎半天才站起来，不由满面通红，“陈老板，我们走了，你慢用，随时来小店吃饭，永远打八折。”
陈海秋微笑颌首，“谢谢，我会为贵店宣传的。”
李大厨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陈老板，这招牌——”
陈海秋连忙摆手，“是真的改了，”他指指杂务所四个字，“大小杂事，邻里矛盾，恋爱咨询，鸡毛蒜皮，来者不拒。”
李大厨的老婆急忙赔笑，“我若要和这人离婚，一定先来照顾你们生意。”
陈海秋笑着送他们出门。
秦和捧着两杯茶站在客厅中央，“我泡的茶永远都只有我俩自己喝，那叫我看茶还有什么意义？”
“那只是把你岔开的一个借口啊，”陈海秋故作惊讶的挑眉，“你不知道吗？”
秦和双目炯炯地盯着烤鸭，头也不抬，“把鸭腿给我，原谅你。”
陈海秋摆摆手，“Knock yourself out.”
秦和欢呼一声开始大快朵颐，动作像足野人，脑袋却还不笨，一边撕鸭腿一边含糊地问，“昨晚你什么时候打的匿名电话？”
陈海秋抬起头，“咦，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知道那群人有毒品？”
“土星光环般的黑眼圈，瘦的皮包骨，脚踝还有针眼，任谁都看得出是群瘾君子。”秦和翻着眼睛，“大叔，你可以低估我的胃袋，但不要低估我的智商。”
陈海秋笑出声来，“你洗澡的时候。”
“你没去倒垃圾？”
“先买了个随用随丢的手机，打了电话，然后才倒的垃圾，”陈海秋说。“诶，你怎么这副表情，有时越是小儿科的伎俩越是有用，杀鸡焉用牛刀。”
秦和却笑嘻嘻蹭过来，搭住他的肩，“大叔，这不叫伎俩，”他的神情顽皮，眼神里却充满了然，“这叫勇气。”
知情和敢于举报是两码事，这一点学过历史的人比谁都清楚。陈海秋微笑拍拍他的手。
年轻人胃口出奇的好，李大厨带来的吃的一会儿就空了半袋，陈海秋十分惊奇，拉过秦和仔仔细细地看，“肉都长哪儿去了。”
秦和满足地摸着肚子，“公子我吃了不长肉，长脑筋。”
陈老板一脚把他踹出门，“那就去白医师门前蹲点，消化脑筋。”
陈海秋忙杂务忙了一下午，傍晚下楼，看见秦和正在白氏心理诊所门前散发传单。
“瞧一瞧来看一看了啊，”那厮这么吆喝着，“唐人街的居委会呀，思兼杂务所，天文地理，鸡毛蒜皮，家庭教育，恋爱关系，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更有私家侦探执业证书，查外遇，查情人，查秘密，来者基本不拒，拒者不要再来，瞧一瞧呀来看一看了啊！”路过华人驻足听完，无不抚掌大笑，拿了传单，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地离去，胆子大的还和秦和搭讪两句，秦和此时发挥皮相作用，几句话惹得几个女生咯咯乱笑，更是一脸得意。
陈海秋看的气血上涌，赶紧三两步奔过去，“你在干什么！”
“我终于不要脸了，”秦和说，“感觉相当好。”
陈海秋实在哭笑不得，一把夺过他的传单，“你不要脸，我还要，给我走！”说着揪住他领子往诊所里拖。秦和抱着门柱哇哇乱叫，
“干什么？干什么？这是心理诊所！”
“就是来带你看病，”陈海秋骂他，“让白医师给你电一电，魂灵电回去，看你还敢不敢丢我的脸。”
秦和还要挣扎，身后大门已经被人推开，白依弦带笑的声音响起，“只有精神病院才有电击设施，我这里只提供心理咨询服务。”
陈海秋按着这个一米七九的小伙子实在有些吃力，不由得出声相求，“白医师，帮忙把他打昏了，套进麻袋里丢掉。”
白依弦笑起来，替他们挡着门，“请进吧。”
进了大堂，两人反而收敛许多，秦和整整衣领瞟了同伴一眼，也不知是责备还是鄙视。所幸大堂内候诊者不多，白依弦和前台小姐吩咐了几句，带他们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进门第一句话，“你们做事一向如此夸张么，海秋？”
陈海秋的气恼有一半不是假的，当下辩解，“都是这小子的即兴表演。”
“喂喂，不是大叔你教我要随机应变的吗？”秦和翻了翻眼睛，“我刚走到诊所门口，李大厨的太太就扯住我拉家常，那个嗓门大的哟，随便哪个跟踪者都知道我是哪家事务所的了，若不是我急中生智想出发传单这种杀鸡伎俩，岂不是更加可疑。”
陈海秋张了张嘴，找不出反驳，只得长叹一声，“白医师，让你见笑了。”
白依弦微笑看着他们两人，并不答话，倒是秦和抢先开口，“男性，白种人，一米七五左右，红头发，穿着打扮来看并非专业，手里拿的是天文望远镜，你说可笑不可笑。”
“天文望远镜？”这次轮到陈海秋惊讶，“昨晚我注意到的人手里拿的是长焦镜头，专业多了。”
秦和微掀了掀嘴唇，像是想说什么，随后皱紧眉头，转身：“白医师——”
白依弦也十分意外，“没想到我现在也成了狗仔队追拍的名人。”
陈海秋思索片刻，神情严肃地开口：“白医师，你可学过防身术？”
闻言白依弦停顿了一下，随后淡淡地笑，“我身边有人比我学得更精。”
陈海秋和秦和交换一个眼神，当下了然，便点头，“出门在外，自身安全是第一，其他的白医师大可不必担心。”
白依弦向他们伸出手，“谢谢你们。”
几人又客气了几句，白依弦送他们出门，忽然笑着说，“改招牌了，兼做恋爱顾问了？”
陈海秋脸上发热，心想回去要好好收拾那小子，忙说，“哪里哪里，给邻里排忧解难而已，谁有恋爱问题，上来聊聊，总是不会拒绝人家的。”
没想到白依弦眨眨眼睛，笑意更浓，“抢我生意。”
秦和此时魂灵返进，开口就扯，“良性竞争有利于市场发展，”随即后脑吃一个爆栗，抱着脑袋雪雪呼痛。白依弦低头看他，语气里充满揶揄，
“缬草茶可是有用？”
“一整只烤鸭更有用，”陈海秋没好气地说，拖了青年往外走，“白医师，欢迎随时来访。”
两人走在夜晚的唐人街，寒风呼啸，秦和将手插在口袋里缩着肩膀，“好冷。”
陈海秋看看表，又算算日期，唇边浮起一个笑，“昨天晨练你赢了，今天奖励你。”
秦和闻言猛地抬头，十分期待，“奖励什么？烤鹅？”
“哪里来的吃货，”陈海秋笑骂，“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