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在场的剩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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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剩余三人都愣了愣，叶凡皱起眉，“此话怎讲？”
陈海秋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看这张，白医师在画面三分之二处，和身后旅客一起，只有你站在最前方抬头看时刻表；还有这张，他递蛋糕给你，却只有一张侧脸；这张，他在看你，却在你后面——我觉得，”陈海秋抬起头，神情肃穆，“这些是针对你拍的照片。”
叶凡呆了一呆，却并不见惊恐，只是自嘲一笑，“十几岁起就经常在大街上被星探纠缠，躲了十多年，看来魅力不减。”
白依弦将一只手放在叶凡的手臂上，转过头来看陈海秋：“这人先是偷拍我的工作场所，再是平时外出的公共场合，万一拍到家里……”
陈海秋沉声安慰，“不用担心，大多跟踪狂有目的，但没有暴力倾向，你们把这些证据全部收集起来，必要时可以作为堂供。”
对方苦笑，“暴力倒不是十分担心——”叶凡冲着那把西洋剑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白依弦接着说，“只是这几乎接近心理战术，一步步突破你所觉得安全的防线，让人感觉不适。”
陈海秋沉吟片刻，道：“或许你们不需要太过紧张，一个跟踪者最欢喜看到他的目标惊慌失措，所以不要被打乱正常生活步骤，只是凡事多加小心。”
“对，”秦和接口，“就好像伦敦二战时被纳粹轰炸，英国政府便贴出告示，Keep calm and carry on，这张红色海报和标语到现在也是英国人的最爱，保持冷静，然后一切照常。”
叶凡失笑，“他诊所办公室里就有这样一张海报。”
秦和说：“英雄所见略同！”
陈海秋跟上：“历史读出失心疯！”
几个人笑了一阵，这才觉得气氛缓和些，白依弦又留他们吃晚饭。虽没有烤鸭，两条鲈鱼也是吃的秦和心满意足，不停暗示下次还想来，陈海秋恨铁不成钢，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事。
晚饭后秦和自告奋勇去厨房洗碗，陈海秋在客厅里和叶凡谈论莎士比亚的身世之谜，白依弦找个时机也闪进厨房里：“小鬼，看来没有什么大进展？”
秦和要愣一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立马苦了一张脸，“我爱他，我不爱他，啊，扯完一个花园也找不到答案。“
白依弦笑而不语，一副洗耳恭听的姿势，秦和立马来了精神，“这算是付给我们的额外报酬？嗳，白医师你客气了，大家都是朋友了，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对方终于笑出来，“说来说去，还是再给自己做铺垫，好以后随时来找我是不是？”
秦和一味点头，“路漫漫其修远兮。我觉得大叔情商不高，至少对我想法纯洁。”
白依弦却冲他抬抬下巴，“别人怎样我们无法左右，首先你要知道自己要什么。”
秦和两眼看窗外，很是惆怅，“亨利八世和罗马教会断绝关系，另改国教，惹怒查理大帝，几乎和所有人反目，一切都是因为知道自己想要娶安宝琳，我若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哪里还会如此默默无闻？”
对面的人对这个比喻并不发表看法，微笑皱眉，“你对他什么感觉？”
“看见了高兴，看不见会想。”秦和不假思索地说，又转了转眼睛，“这么说来，我对烤鸭也有同样的感觉……”
白依弦终于意识到小鬼不可教，连连摇头，“等你想明白了，若还有疑问，再来找我咨询不迟。”
秦和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碗，低着头：“我倒是想得明白，大叔他想不明白，我有什么办法？单相思罢了。”
白依弦正要开口，冷不丁厨房门口探进一个脑袋，“什么东西我想不明白？怎么就让你单相思了？”
秦和手一闪差点打了碗，改口却挺快，“你不让我买iPhone 3G，我就只好单相思了呗！”
“小鬼，要跟什么新潮？”陈海秋笑骂，“拿着这个在唐人街走，简直就是在说‘来抢我’，是不是白医师？”
白依弦一副高深莫测，不置可否的样子。此刻叶凡也跟了进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眉眼弯弯，朝着秦和只是笑。秦和呀一声，连忙掩饰自己红起来的脸，“你看！连叶大哥也明白！”暗地里加一句，“就你不明白。”
陈海秋十分不明所以，“我到底不明白什么了？我是不是真的老了？什么手机不是用来电话短信的，为什么偏偏要iPhone？”
白依弦却说：“从心理学角度上看，想要得到的一件东西越是得不到，越有价值，若得到太容易，反而——”
秦和睁大眼睛，毫不含糊，“得到了，那是要过日子的，又不是随便玩玩！”
对方这才颌首赞同，“这才对，想的还是很明白的。”
陈海秋觉得这番话大有玄机，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前言后语，见秦和还要争论，大喝一声：“秦和小儿，跟我回家！打扰人家休息，回去把你卖给白医师，让你给他擦地板。”
于是两人告辞，门厅里秦和委委屈屈嘀嘀咕咕穿衣穿鞋，白依弦却凑到他耳边轻轻说：“卖这个词很有深意，要卖一件东西，这件东西得先是你的，你说是不是？”
秦和眼睛一亮，整个人简直要发光，满脸崇敬之色难以言表，不住点脑袋，结果陈海秋误以为他方才喝的一点红酒现在上了头，连忙把这厮拎走了事。
或许是聊得太兴奋，到了家秦和也没有要睡觉的意思，抱着被子站在陈海秋房间门口：“大叔，我还想和你睡。”
陈海秋正倚床头看《聊斋志异》，头也不抬，“为了避免早上的特定尴尬场面，大侠请回吧。“
秦和不屈不饶，“大叔，我食髓知味，和你睡超幸福的。”
陈海秋只觉得寒毛也要竖起来，“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老祖宗的本你也忘光了！”
秦和却只是笑，光着脚踩过地毯，爬到床上，自说自话地把被子铺开钻进去。“大叔晚安。”
陈海秋摇摇头毫无办法，想接着看书，十分钟前在一百二十三页，十分钟后还在一百二十三页，无奈只好关灯躺下。黑暗里沉默许久，身边的人忽然冒出一句，
“大叔，你会不会寂寞啊。”
陈海秋条件反射转过头，顿时吓一跳，“小鬼，你的眼睛怎么和狼一样的亮。”
对方眨眨眼睛，凑近一点，那双眼睛在黑暗里深沉如墨，映出身后窗帘里透出的一点点光，真如黑曜石一般闪亮。陈海秋想起这双眼睛主人说话时的神采飞扬，笑起来那像猫一样的神情，被他摸头发时会眯起眼睛，揶揄和被揶揄时会斜着看人，还有那声充满活力的‘大叔！’，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自己的一样。他叹了口气。
秦和又挪近了一点，“想什么啊，大叔，怎么老叹气，真老了啊？”
陈海秋闭上眼睛不去看他，“寂寞？有你这个小鬼头在，手忙脚乱还来不及。”
“嗳，大叔。”对方暗自笑一阵，又用肩膀碰碰他，“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陈海秋还是闭目养神：“这个开场白太烂了。”
身边的人嘻嘻笑，又自言自语，“啊，大叔，你那个时候可真帅，我对你一见倾心。”
陈海秋猛地把眼睛睁开了，“白医师给你吃错药了？今天真是比平常还怪！”
身边的人只是闷笑，很不安分，一会儿往下蹭了蹭，把脸靠住他的手臂，隔着T恤也能感到温热的气息和滚烫的唇，似乎往他臂上贴了贴，又离开。恍如亲吻的错觉。
陈海秋看着天花板，心里计算着日期，与秦和相识不过三年而已，感觉却像是一辈子，他们在一起无所事事，又四处奔忙，似乎一无所成，又似乎幸福美满。没有人提起过过去，没有人聊到过家庭，像是两片恰好靠在一起的浮萍，就这样一起往前漂着。
“大叔……”身边轻轻传来这样一句呼唤，陈海秋低头一看，那人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在说梦话，
“我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