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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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秋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是古代一个书生，路过山脚救了一只狐狸，那狐狸便变人来报恩，又黑又亮的眼睛，不喜欢吃鸡却喜欢吃鸭，还叫他“大叔！”弄得他心神交卒，第二天早上凭空多出两个黑眼圈。
秦和见他看着《聊斋志异》发呆，十分好奇，“怎么了，大叔你难道怕鬼故事？”
陈海秋阴恻恻转身，“你离我远点。”
谁知对方向来不恼这种没根据的驱赶，去厨房转了一圈端了早餐回来，“看我贤惠得如同田螺姑娘的份上，不要赶我走吧，大叔。”
陈海秋看了一眼早餐——红茶，面包，果酱——觉得败在了对方手里，认命地起身去煎蛋炸培根。一闻到香味，秦和像只小狗一样跟在他身后转，“啊哈哈，我就知道大叔对我最好。”
周日阳光明媚，街道上却很冷清，店家不到下午不开门，陈海秋眯起眼睛往窗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秦和。”
秦和立马立正听令。
“你去打几个电话，把学校橄榄球队的学员叫来，这几天多多注意着点白医师诊所附近，就说报酬另附。”
秦和眼睛一亮，得令而去，几小时后凯旋而归，身后跟了橄榄球球队的队长。
那洋人虎背熊腰，剃了个凶巴巴的光头，个头逼近两米，一副‘天生我材我必压人’的神情，看见陈海秋却三步并两步前来握手，“前辈！“
陈海秋也刚布置一些高科技小玩意回来，还没进门就被这等人物挡住，不由有些诧异，“啊，哦，你好，你是？”
那洋人说：“我叫卡尔，英国文学系零八届学生，陈先生您的毕业论文在我们系里是一个神话，”说着神情十分迫切，“我不要报酬，只要你对我的论文指点一二便够，好不好，陈先生？”
这突如其来的粉丝让陈海秋颇有些招架不住，看看边上秦和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一个巴掌扣住他的后脑，一边和鬼佬客气：“可以可以，那最近还要麻烦你了，白医师诊所在对街，若看见什么可疑人物……”
卡尔十分高兴，一味点头，随即拨开手机，“兄弟们，你听说过07届毕业的那朵中国奇葩吗？你的论文想受到高人指点吗？速至唐人街3号，海秋.陈先生有事拜托我们！”
秦和说：“这广告词颇有值得借鉴之处。”沉吟片刻，又说：“大叔，洋人念你的名字，怎么听起来和打喷嚏一样？”
陈海秋十分想使出家暴，却碍于外人在不好开口，只是目光把对方盯进墙里去，没想对方全不吃这一套，反而对卡尔说：
“宁错一千，不漏一个，这句话谁说过，知道吗？”
“知道的，”这大汉也颇为幽默，“克格勃。”
陈海秋眼睛睁的老大，“停，停，不要这么夸张，不要扰乱秩序，明白吗？”
“没问题，”卡尔笑嘻嘻，“如影子一般存在，如闪电一般出击。”
陈海秋目送这巨人离去，目光里充满忧愁，秦和在后面十分体贴地说：“不要担心，前两年卡尔领队去对面U大学偷了他们吉祥物，几乎成功。”
“几乎？”陈海秋眼睛瞪得极大，“仅仅是几乎？？”
“没事，后来校长把他保释出来了……”秦和一抬头，见对方脸色不对，立马改口，“我是说，我们的行动不违反民法，呃。”
陈海秋一指房门：“去念书。”
秦和灰溜溜夹尾巴进门，一转身却听见他在手机上滔滔不绝：“去叫来空手道俱乐部的……剑道部？好极……叫来我以前那帮同学……不光防守还要智取……”
陈海秋深觉祸从口出，但话已经放出去了，见秦和如此兴奋，也不好多说什么，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一本久未打开过的练习簿，按照上面一个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铃声快要响完的时候才有人来接，一拿起话筒就是：“普通话请说你好，English please say hello，广东话对母鸡，请稍后打来！”
陈海秋侧着头，微笑说：“Bonjour！”
果不其然，对面不知嘀咕一句什么，长叹一声，像是把话筒拿远了，隐约能听见那人在喊，“喂，之谦！之谦！法国佬！”
于是片刻后又有人接起电话，“Bonjour，comment puis-je vous aider？”
陈海秋更加笑得高深莫测，低声说：“别惊讶，别出声，别让他知道是我。”
那头沉默数秒，沉稳地传过来一个，“Oui.”
“之谦，求你帮忙。”陈海秋看了看表，“有没有空？请你吃饭。”
对方又是一阵沉默，最后开口，已经换成了中文，语气带笑，“我和爱人之间并不故弄玄虚，也无秘密。”
线路那头传来一阵怪叫，电话随即被夺下，“陈海秋！果然是你，我就说声音熟悉，叛徒，白眼狼！”
陈海秋眯眯笑，“K，别来无恙？”
“呸，上次你不打一声招呼就弃我们报社而去，我还在记恨。”
“人各有志，刚开始便说好是临时帮忙，我见不得阳光，只得回归阴暗角落不是。”
对面长叹一声，“唉，好些年前的事了，我们都老了。”
陈海秋索性继续玩笑，“有没有中年危机？”
“有，怎么没有，相对两无言，相看两生厌，感情要用痒痒挠。”话虽这么在说，语气里却充满甜蜜，又听边上有人插话，“正因为如此，我们打算去注册。”
陈海秋惊讶之余觉得由衷欣喜，“是吗！恭喜，恭喜，百年好合。”
“不难，”那人说，“都快过去一半了，日子像风儿一样。”
“请帖里可有我一份？”
“你是问能不能来白吃白喝？可以，可以，我柯以然肚量还不至于那么小。”那头的人哈哈笑，“有家眷了吗？”
“家眷没有，”陈海秋条件反射看了看紧闭的房门，“Plus one，或许，可能，大概，努力一下没准有。”
对面哈一声，“好，届时带来过目！”
这边的人看着天花板，“怎么不问是男是女？”
“嗳，这年头找到一个能彼此相爱的人是多么不容易，哪里还管得了那些细节。”
陈海秋失笑，“还是老一辈说出的话有哲理。”
对面显然对老这个字不甚满意，态度又变得凶巴巴，“快说有什么事，不要以为报社电话免费就可以随便打来聊天。”
陈海秋也索性介入正题，“有没有想过做一期唐人街治安情况的报道？”
线路那头沉默片刻，语气显然严肃起来，“小报道日日有，你若是想要特别报道，要看是什么角度。”
“唐人街有人的华人心理诊所你可知道？”陈海秋把白依弦所遇到的事情说了，略去叶凡以及相关一部分，“倘若有媒体关注这个地区，或许对方不会这么猖狂。”末了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我家楼下一家烤鸭店味道十分不错，理应登报受到表扬。”
对方立时会意，笑起来，“OK，没问题，”像是在和身边人商量，“什么，派卡洛斯去？开玩笑，免费吃喝这种事情自然是要亲自出马，你和我去。对对，情侣游行，顺便去欺负一下海秋那个小子，没大没小，多少年没联系，一来电话就是求人帮忙，你说可气不可气，我哪里夸张，这叫更年期话唠症……”说着也不打招呼，就挂了。陈海秋也不恼，望着话筒只觉温馨，大学时期曾在那报社打工，日子虽短，对方两人那种携手相持的感情却还历历在目，十分温暖。又抬头望望依旧紧闭的房门，里面隐约还能听见，
“空手道，跆拳道，合气道，去亚非学院找，那帮对亚洲痴迷的鬼佬最喜欢功夫一流，也不乏高手……”
陈海秋像是被打回现实，十分气恼，提高了声音，“秦和！给我关了手机面壁思过！”
只听里面悉悉索索一阵，有人压低声音，“我被管住了，老板啦，这年头老板和老婆都一样，嘻嘻……我给你短信……”陈海秋听得直摇头，却也没法，只好放任他自由。
到了傍晚，敲门声咚咚响起，陈海秋一拉开，只见楼道里挤满了人，见了他，齐刷刷行日本礼：
“前辈！”
陈海秋瞠目结舌，后退两步，虚弱地朝里屋喊，“秦…秦和……”
只见那厮三步并两步蹦出来，两眼放光直搓手，“来了这么多人，好极！好极！”说着去书桌上抓起一张纸，“来，都过来报道，写上姓名学校所读专业，还有擅长为何，我们来分配任务！”
一群人鱼贯而入，洋人往往身材高大，小小客厅里瞬间挤满了人，陈海秋被逼到墙角，目瞪口呆望着这出闹剧，直到看准空隙抓住秦和的T恤下摆，咬牙切齿道：“小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秦和很委屈，“怎么啦大叔，我们要轮班制的啊。”
陈海秋只觉真气上涌，“这么多人，我们怎么雇得起？”
“嗳，”对方拍拍他的手，“除了那些文学系的想要你的智慧，有一半是冲着我的魅力来的，剩下的一半本身就感觉无聊，只要答应事后给他们开个派对，一切好说。”
“可……”陈海秋也觉得底气不足，“请佛容易送佛难，你想过吗？”
秦和更觉好笑，“大叔，你忘了，再过一阵是论文考试季节了，谁还有空来蹲点？”
陈海秋颓然松开手，“我败给你了。”
对面的人嘻嘻笑。身后一群人正涌来涌去互相用半吊子不知哪里学来的亚洲语言搭讪聊天亮出招牌动作：
“请叫我Jackie Bruce！”
“拿泥？类刚咩野？”
“Stop trying to hit me and hit me!”（黑客帝国= =）
“喂！小心点，陈桑的花瓶！”
只听得哐啷一响，陈海秋整张脸都皱了起来，面前的人更是笑得开心，索性向前一步，双手放在他的腰上，鼻尖只差几公分，眼神明亮，有几分得意：
“我是不是很有组织能力，嗯？”
陈海秋只觉得被‘嗯’得浑身酥麻，要愣几秒才反应过来，低低叹一声，“秦和。”
对面的人应得很乖，“哎。”
“你长大了……”
秦和忽地松开手，“大叔，不要这样吓人好伐？”
陈海秋爱怜地抚摸着他的脸，“翅膀硬了，能单飞了……”
秦和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窜回人群里，留陈海秋在后面笑得高深莫测。想勾我？小子你还早。
被这么一打岔，反而觉得心情不错，陈海秋拍拍手，“谢谢大家来捧场，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填填肚子？”
一群人高马大的学生们随即“yeah～～～”地附和，咚咚咚下楼了，秦和在后面压阵，哈哈笑，“李大厨要给我们回扣的，一下子带来一个旅游团。”
这一餐吃的十分尽兴，陈海秋颇为明智地专点一些外国佬喜欢吃的菜品：香酥鸭，酸甜鸡，三拼饭，炸虾球，黑椒牛柳，宫保鸡丁，蛋炒饭……一群人吃的舌头都差点吞下去，陈海秋民意支持率瞬间高涨，秦和在一边挤眉弄眼。
“很会拉拢人心的嘛！”秦和夹了一个虾球过来，“我小看你了，大叔。”
“嗳，”陈海秋不以为忤，“大叔很懂怎么拉拢你们这帮小鬼头的，”说着指了指胃。
没想这厮反而笑嘻嘻蹭过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你知道，任何一个觉得‘要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的人都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他们把目标定高了十英寸。”（隐晦请自行理解）
陈海秋一口茶差点喷在外面，“我没说错，你们这年纪的，除了吃就是那档子事！”
秦和挑了挑眉，“年轻气盛嘛，”说着夹了一片黄瓜给他。
陈海秋歪了歪头，拿过对方茶杯往里添了点菊花茶，笑眯眯地看看他。秦和腾地脸红了，
“大叔，告你调戏后生！”
“后生可畏咧，”这位大叔叹了口气，目光有些迷离，“到时候不被你……就不错了。”
没想到对方一听此言，忽然整张脸都绽放开来，笑得一个艳，硬生生把对面一米八的大小伙吓得一个哆嗦。
“嗳，大叔，晚上家中无人，我们可以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陈海秋在心中哀叹一声，之见秦和犹自玩火而不自知，说的两眼放光好像真的似的，冷不丁肩膀上方传来一个声音：
“海秋小儿，这就是你的Plus On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