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幸福的故事》默颜

11、第 11 章 白依弦还是

　　白依弦还是不在。
　　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正在和前台小姐交涉，“是，我来应聘，我是医生，不，不是心理医生，是MD。”
　　前台小姐客客气气地说：“先生，我们这里在装修，不是在招人。”
　　对方轻轻笑了笑，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请你和白医师说我来过了，就好。”
　　那男人转过身，正好和陈海秋打了个照面，也不说话，轻轻一勾嘴角，似笑非笑，算是打过招呼。秦和素来对美男毫无抵抗力，好奇地盯住对方，却被那男人一双桃花眼轻轻一瞥，顿时哎哟一声，
　　“这真是传说中的电眼！“
　　陈海秋倍觉丢脸：“先生，唐人街不要乱用中文评论人家，都听得懂。”
　　那男人原本已经走出两步，听闻此言回转身来，又是一勾嘴角，顿时把秦和的魂儿勾去大半，陈海秋一个爆栗过去，这才把魂灵催回来。秦和抱头十分委屈，“爱美之心人之常情！”
　　陈海秋哼一声。
　　秦和不屈不饶，“何况，物以类聚，貌美小生看见美貌男子，自然会想亲近亲近。”
　　陈海秋盯着那人离去的背影，还是不说话。
　　秦和深受鼓舞，“大叔，你吃醋了？”
　　陈海秋这才把目光拉回，正色道：“不要和这种人接近。”
　　对方大不以为然，“美貌不是罪，何况这种亦正亦邪的风格，最受女性青睐了……”
　　陈海秋却摇头，“这种人，嘴上在笑，眼睛却如石头般冷硬，又懂得如何使用手段影响别人，表里不一，大抵是心理学上所称的Dark Triad Personality（三重暗性人格），秦同学，听大叔一句话。”
　　秦和不作声了，半晌拍拍他的手臂，“大叔，看人的本事，我服你。”
　　又跑了一场空，两人正打算离去，却被前台小姐叫住：“等一下，白医师刚好来电话。”
　　白依弦在电话那头，似乎知道他俩要来拜访一般，开门见山：“我最近有事在家，不在诊所，请两位移步至——”他说了一个伦敦北部高档住宅区的地址，“电话里不方便，麻烦两位了。“
　　秦和在后面探头探脑，“去白医师家？哗，登堂入室，关系更进一步。”
　　陈海秋却觉得电话那头的语气有点不安，深觉蹊跷，也不点破，默默和秦和一起乘上地铁。时值周末晚上，前来市中心享乐的市民游客十分的多，黑线上人挤人，陈海秋略比秦和高出一点，见对方没地方靠，只好一手拉着扶杆，一手抓着他的肩膀防他摔倒，颇有些狼狈不堪。
　　英国人生性冷淡保守，在外绝少大声喧哗，所以伦敦地铁的一大特色是所有人皆挂着耳机低头看报，几乎无人交谈，秦和便笑嘻嘻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大叔，这样感觉好像你在保护我。”
　　陈海秋本就觉得地铁里十分闷热，被他这么一说更是不耐，“那我放手就是，小鬼。”
　　没想到秦和反手揽住他，“没关系，我也可以保护大叔。”
　　陈海秋微微一僵，将目光别向别处，半晌叹了口气，“凡事记得先保护好自己，才有能力去照顾别人，”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他胸口伤疤所在的地方。秦和却不生气，笑眯眯，手也没有挪开，一直这样到站。
　　一出地铁站秦和便大口呼吸，“哇，富人区，空气都是香的。”
　　“那是因为边上的公园被称为伦敦之肺，”陈海秋说，“你若是开始拜金，我立马把你卖给楼下李大厨。”
　　秦和一口气没吸好，呛住了，“李大厨很有钱吗！？”
　　“不一定，但他有烤鸭。”陈海秋瞥了瞥他，“对你来说，估计也就够了。”
　　陈海秋跟着手机GPS七拐八拐，拐到一条比较陡的下坡路，秦和跟在他后面一路小跑，嘴里不依不饶，“烤鸭怎么够！我的理想伴侣要聪明，体贴，幽默，对事物有洞察力，能跟上我的思维，包涵我的缺点，喝咖啡请我吃蛋糕，买烤鸭附送我叉烧，还有……”
　　“小心绊着！”
　　秦和一个急刹车不住，扑到他背上，陈海秋只觉对方顺势紧紧抱了抱他，又放开，动作快的像幻觉一样。
　　“我要一个和我有默契，真正懂我爱我的人。”秦和笑嘻嘻地总结道。
　　陈海秋呼出一口气，“你找奥特曼去吧……”
　　没想到对方像是听到什么有趣事情一样，一味笑不停，直到两人在一幢半独立洋房前停住。陈海秋看了看门牌号，“到了。”
　　白依弦穿着一件灰色羊绒衫，看上去十分家居：“两位，欢迎，请进。”
　　“叨扰了。”
　　对方笑笑，没有过多寒暄，“我去倒茶。”
　　秦和凑上来轻轻说：“好名贵的装饰摆设。”
　　陈海秋却在看着鞋柜，那里放着数双号码不同的男鞋，心底下有点明白过来，立时轻声嘱咐，“待会儿不要乱说话。”
　　秦和点头，两人在门厅徘徊片刻，装作欣赏墙上油画的样子，直到白依弦端着茶重新出现。似乎看出两人拘谨，白依弦笑了笑，
　　“请到客厅坐一下。”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柄西洋剑，下面是一幅书法，上书五个大字【愚者的旅行】，不知用意在何处。壁橱里放着各种摆设，下面是壁炉，壁炉对面有一把躺椅，躺椅里面有个男人。
　　陈海秋习惯进屋先环视大局，所以一下子发现了这个男人，秦和却是一点一点打量过来，待他发现躺椅里有人，着实吓了一跳，“吓。”
　　只听那椅子里的人啪地合上书，站起身，转过来，秦和眼睛瞪得更大，“呀。”
　　对面的人微微颌首算是招呼，“叶凡。”
　　陈海秋正欲开口，秦和抢在他前面，语气里充满真挚的羡慕，“你的基因是怎么排的，怎么可以这么好看。”
　　叶凡笑了一笑，那是一个眼睛会略微眯起来的笑，因而显得真实：“谢谢你，你是秦和吧，你的基因排得也很不错啊。”
　　秦和还想套近乎，听陈海秋重重咳嗽一声，只好把话咽了下去。白依弦在一边微笑，“叶凡是我的恋人。”
　　秦和的脑袋像看乒乓球赛一样从左转到右，不知道羡慕谁好，“嗯，真般配，白医师是个好人——”
　　陈海秋深觉丢脸，一把把他拖到身后，也不拐弯，直接切入正题：“白医师，往诊所大门涂油漆的人已经查到了，只是幕后黑手还不知道是谁……” 于是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又等着对方开口说明邀请自己过来的原因。
　　白依弦沉默听他说完，果不其然站起身，从书架里抽出一叠资料，“海秋，近来我们又收到更多长焦镜头拍的照片，现在想请你看看。”
　　陈海秋直起身来，“又有更多？“
　　“是，”白依弦将照片交给他，“而且有些不同。”
　　陈海秋犹记得第一次那些照片，技术不是很高，人物拍出来有些模糊，大抵是围绕着白依弦在诊所出出入入，所以当初初步断定是与职业上接触的人有关，后来发生一连串没头没脑的事件，又被人泼了油漆，反追踪的事倒也先放在了一边。一翻开这次收到的照片，他便警觉起来：
　　“这……”
　　边上的漂亮男子一直默不作声，此刻开口：“是，这些都是我。”见陈海秋看他一眼，居然还十分幽默，“拍的很有明星范可是？”
　　照片上的男子坐着形形色色的事情，公园里看书，路边喝咖啡，地铁站里抬头看时刻表，红灯时坐在驾驶室里，这也就罢了，最令陈海秋感到不妥的是，这些照片里白依弦也全部在场。或是在温柔看着对方，或是在递给对方一片蛋糕，或是朝着对方微笑，或是轻轻和对方接吻，照片里两人什么关系，一目了然。
　　“看来我们太掉以轻心了，”陈海秋喃喃道，“这是针对个人的跟踪。”
　　秦和在边上看着，也深觉惊悚，“这些照片拍的手法真是娴熟，简直可以登狗仔小报。”
　　白依弦苦笑，“现在该采取什么措施，若是招警，调查起来必然会影响到诊所，不是我不想出柜，只是警方必然会先怀疑我手下的病人，我不想影响到他们。”
　　只听叶凡在旁打趣，“老好人，其实你就是觉得我拿不出手，所以迟迟不肯像世人公布，对不对？”
　　白依弦没有说话，只是对他微笑，那是一个比任何言语都要令人安心的微笑，秦和看的呆了。
　　陈海秋却没空欣赏二人温馨剧场，紧紧盯着那些照片，翻来覆去，最后抬起头，神情很严肃：
　　“白医师，当务之急是你和叶先生不要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