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灵诰礼 青灵线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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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你引出的灵诰空间如此像斩空境。老夫原以为只是偶然，后被你用昊爻境魄之力突破。没曾想，公子竟受过斩空境之困。”
忆像褪去，数条银光带着折叠空间消失。
这便是斩空境的余迹。
没有时间，没有食物，没有生灵。入者九死一生，九百年亦难得一生。世上几乎没有人能活着出来，除非自毁修为，打碎肉身，重融灵根……
而这也只是古书流传的法子。
身在其中者所受，甚至远非常人能想象。
难怪初见之时，夜霆能轻而易举地用灵息造出屋舍。
千万法力都是苦修承痛熬过来的。
他比枫月想象得更强。
黄色灵迹在法器中涌动，慕心琳疾步靠拢。夜霆面无表情：“能布下斩空境，将我长时间困在那里面的，才是你们要找之人。”
“抱歉抱歉，”慕心琳从他怀中接过枫月，有些不好意思：“之前误会你了。”
芸霏施灵，为二人诊断，冯诀羽瞧枫月煞白的脸，有些紧张：“姑娘，大小姐这要死不活的样子，没问题吧？”
“你个乌鸦嘴！”慕心琳瞪他。
枫月声轻：“当然死不了。”
“可也活不好。”芸霏收掌，语重心长：“夜霆公子还好，本就体强灵盛，又经斩空境淬炼，逼出黄色灵迹后，稍微养一养便没事。可姑娘你不同，你竟掩藏了未曾痊愈的旧伤，昨夜昏迷我都没发现，甚至……你们凌霄落的自愈之力早已有损。月姑娘，你是医者，应当非常清楚自己的状况。真的只差一点。”
夜霆送来目光。
“我知道了。”枫月温和莞尔，轻抚芸霏的手：“谢谢你。”
芸霏摇头，不多言。
“但这么一来，灵楚台动荡的线索就只有这抹黄色灵迹……”慕心琳发愁，“还能去哪里找……”
“麓北结界。”枫月提醒她，转头撞上夜霆的眼神：“他破除斩空境，部分黄色灵迹逃逸，部分留在他身上。青鸟幻影出现在黄色灵迹后，我与他相遇之时，还没有进入麓北。心琳，灵楚台动荡后，你们可查过沧麓大地，尤其是莫祺城周围？”
“师姐查过沧麓，赤色八卦印没有反应。”慕心琳听懂她的意思，“从夜霆公子手中逃掉的那部分黄灵进了麓北。或者说，是它带着你们进了麓北？”
枫月有气无力，目光挂在夜霆身上，没有再离开。他却稍微侧了眸子：“这是唯一的可能。山体倾覆时，她受到撞击昏迷。青灵线牵引，我要逃，便只能把她带走。可一眨眼，废墟之外就是深海。”
出于无奈，他才幻出灵屋境，漂浮于上。
“诸位的猜测兴许为真。”芸霏退了两步，为金光让道。
薛于赞赏地朝众人点头。
盛满黄色灵迹的法器呲呲作响。
八卦印阵启动，黄色灵迹向四方溢出，然后往阵中心融合，聚散成形后迅速冲向天边。
金光蹭蹭飞旋，引出接天光柱，茫茫云霭。
冯诀羽感慨：“这就是传说中的麓北结界？”
金光拢合，落向云霭中的黑点。
麓北结界异常果真与黄色灵迹有关。
“看来这结界是非破不可了。”薛于抚着白须笑，“我老头子这几百年研究出的法子，也能帮上忙。算是稍微尽了点擎山尊者之职。”
慕心琳抿嘴笑，芸霏耸耸肩，没有拆他的台。
“既如此，诸位便先休整一番。”薛于拂袖，四周变成了富丽堂皇的藏物室。
自下往上看，高不见顶，数百排青铜抽屉循环移动，内藏灵物隐隐绰绰。
慕心琳震惊：“尊者？师姐说你好收集宝贝，我算是开了眼——”
“这可不是我的东西。”薛于慢悠悠地笑，转向枫、夜二人，“毓戎阁还有礼物要给你们。”
“明觉证心要菩提之心，入者不同，考验不同，皆以内心最深的执念为化；灵诰净魂要自我之魂，觉察自我，挑战自我，坚守自我。世间万相，忧愁烦恼、喜乐欢欣，无一不是依附自我而存。灵诰净魂，便是将外物剖离而去，找到人本性的根。只有顺利通过者，才能拿到滋养本性之物。”
枫月还没动手，后方第二排的青铜柜就朝她送出纯净冰晶。
青灵线在水晶的灵氲影响下，逐渐褪色、隐去。
“这……？”她声音虚弱，尚还有些精神，困惑地望着手臂。
“它没有消失，只是不再限制你的行动。除非你们任一人性命垂危。姑娘本性真纯自由，外物不可扰，这便是灵诰空间给你的礼物。而公子——”
漆黑的灵氲已然围绕夜霆周身。
“灵诰空间认出了你的深刻与厚重，我想它赠予你的，便是疗愈。”
黑氲与墨灵融合，滋补了各处隐伤。枫月这才发现除了鎏金双羽的伤口，他身上还有其他的血痕，想必她承痛之时，他也没能幸免，只是没吭一声。
枫月轻咳，“那阁主可知，这三足青鸟纹和灵线到底是何缘由绑在我们手中？”
“也许待你们离开了麓北，重返霜鬼堤事发处，就有答案。”薛于淡淡微笑，“不过能绑在一起，也算缘分。”
藏物室消散，那一排排未曾打开的青铜抽屉里，装着千百年来许多闯阁人的礼物。
有的最后通关拿走了，还有更多的始终未动，直到生命尽头。
“今日都去歇着吧。老夫我折腾许久，也有些乏了。”薛于笑眯眯示意众人，“闯过两关者，便是我毓戎阁贵客。铎灵使与冯三公子也尽可在我这儿休息。吃饱喝足睡够了，才有力气——”
枫月眼皮沉重，没等他说完就昏了过去。
慕心琳格外紧张，待芸霏诊脉确认后才落下了心，急急忙忙地抱人回屋。
夜霆目送二人进门，转身时，薛于朝他微微勾唇，送出了一抹灵讯。
*
枫月再一睁眼时，晚霞把天地的影子拉得老长。
“醒了？”慕心琳体贴地扶她起来，端着温粥一勺一勺喂她喝。
“……夜霆、冯三和芸霏他们呢？”
“本公子在这。”冯诀羽端着果盘，大步进门，雪色衣襟如月皎洁。
慕心琳为她擦擦嘴角：“芸霏照顾药田去了。不知夜霆公子在哪，估计伤得重，回房养着——”
果盘摔下，冯诀羽右手变透明。他一瞬觉知，自然地提右脚尖，踢起盘底，然后伸左手前推，果盘落于桌面。
慕心琳的脑袋也开始变化。
枫月：“这便是叁桃昭魂术的秘密？”
“冰雪聪明。”冯诀羽打个响指，两掌翻旋，为自己和慕心琳注入蓝色灵光，灵氲末尾出现一朵三瓣桃花。
二人身体恢复原样。
“不过我说大小姐，你这头破血流的性子何时能改改？”冯诀羽慢悠悠坐下，咬了两口桃子，“一闯霜鬼堤，二送汝絮珠，三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要跟一个陌生男人共担痛苦。要不照照镜子，瞧瞧你此刻的憔悴样？”
枫月深缓一口气。
慕心琳见她面色，所谓“爱之深、责之切”的话都不想说了：“别担心，医仙姥姥没事，汝絮珠已被她带回去。有我们来，她也放心。”
“但叁桃昭魂术可是要以送魄者三成灵力为损，你们……”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叁桃昭魂术有七日之限，虽说除了身体容易透明，别的没两样。但我们到时能出去，你可不一定。不过呢，我本也不想来。还不是二哥查到我在附近，家主令一出，逃都逃不掉。”冯诀羽故作遗憾，“阙城五年一会的舞阳节，我可连厢房酒楼折子戏什么都安排妥帖了，这下倒好，银子没了还没逍遥。大小姐，出去之后，你可得补偿我——”
“去去去。”慕心琳嫌弃他，“你好好一个洱黎少主不当，非得整日花天酒地。休想讹上我们家月儿。”
她为枫月捺平被褥：“灵楚台一事关乎沧麓，这次我们来，背后还有圣谕都的意思。若查到了什么，凭这家伙不学无术的脑子，定能揽下大功一件。而就算没查到，铭奚家主那般温润，也总不会让他吃亏。”
“我不学无术还能揽下大功一件？”冯诀羽歪了下头，懒洋洋地勾起唇角，“慕大灵使，你对我有深深的误解。”
“还好意思说！若非你一路磨磨蹭蹭，我昨夜就能找到月儿，说不定还能早些帮上忙。你个七尺男儿竟这般吃不得苦——”
“我说慕大灵使，那天都黑了，人得休息。我七尺男儿休息够才能继续干活，不然只会事倍功半。”
冯诀羽故意拖着语气，慕心琳看不惯他的散漫样，一句一句又给怼回去。
两人就这么来往抛接，枫月靠在一旁，笑而不语。
夜色攀上天空。
木屋外除了飞鸟落地、风吹林草，再也没见别的动静。
枫月摩挲左腕青灵线。
没有拉力，不见形状，除非任一人性命垂危，它才会限制另一人的行动……那应该就代表他现在没事——
青灵线浮现。
枫月一颤。
慕心琳回神：“怎么了？月儿？”
冯诀羽侧头：“你这线怎么突然冒出来了？夜霆来了？”
“……没有。”枫月捂住青灵线，它又渐渐消失了。
“奇妙。”冯诀羽轻笑，“你慌什么？”
“……哪慌了什么。”枫月抿嘴。
冯诀羽微盯她，潇洒一笑，起身，“时候不早了，本公子要回去歇着。明儿见。”
门扉合拢。
慕心琳凑回榻上，枫月轻拉她：“先休息吧。”
“你会不会不想睡了？”慕心琳抚她额头，枫月笑，“这几日有些奔波，多睡会儿挺好。也便早些启程。”
“说得是。”慕心琳转头去拉被褥，枫月跟着她一起躺下。
明月高挂，虫鸣清幽，身边女孩很快就呼吸均匀，进入梦乡。
窗沿送进一缕微弱的月光。
枫月侧躺着，反复拨弄腕上灵线，琢磨良久，索性放弃，逐渐入睡。
毓戎阁内，夜霆站在檀木桌前，青灵线隐了又现。
他沉默地看着，由着右腕被反复向外拉、再收回，直到动静消失。
薛于从屏风旁走来，夜霆不漏痕迹收了手，藏到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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