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风尘》清竺

3、第三章 我

　　我是被老二的哭声给惊醒的。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老二抱着我整夜整夜地哭，反反复复地对我说：“小三，我好喜欢你，好喜欢，我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要走……如果我们分开了，你会想我吗？我结婚的时候你回去看我吗？我将来的孩子你会当他干爹吗？你又了女朋友还会记得我吗？你走了以后还会回来找我吗……”他哭得那么伤心，像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孩。他趴在我肩膀上哭，衬衫都湿了一大块。我狠命抱着他，安慰他，他每问一句，我都一个劲地回答：“会！会！会！”我回答地那么干脆，那么肯定，他还是抱着我不放，一遍一遍地问，整晚都在问，整晚都在喃喃的说：“我喜欢你，好喜欢，我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
　　当我醒来后发现老二躺在我的怀里，脸上有着流泪的痕迹，嘴角上扬，甜蜜的样子，我竟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四个人都躺在酒瓶碴上睡了一晚上，屋里还弥漫着酒的气味。老大四肢伸张，睡得惬意。小四衣衫不整整一浪荡公子。老二睡在我怀里安心地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一个不洁的词闯进了我的心里——BL。我打了个冷颤，顿感自己心理龌龊，我怎么能用这个词质疑我情同手足的兄弟。
　　心思还是乱了……
　　大学四年，老二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了解我的人，是唯一对我说过一辈子的人，可我怎么就没意识到呢？在送给我的《小王子》上，他写：你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陪着你，逗你玩，一起开心，忘记烦恼的朋友。他不必有出色的外表，深厚的学识，丰富的情感，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如果你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你，哪怕是一辈子。
　　我缓缓将左臂抽出，将老二移开。我需要清醒，绝对的清醒……

　　下楼。
　　一个大一模样的小女生走到我跟前，说是在为汶川同胞义卖报纸。我不等她解释完就往募捐箱里塞了五元钱，抽出报纸一转头扔进了垃圾箱。不想那女孩当着我的面将它捡出来狠狠扔到我身上。我回以惨淡的微笑。山东老大要知道15521寝室的人这样被人侮辱，肯定会伤心死了。汶川地震发生后，老大是全校第一个将五星红旗挂在窗外以表爱国之心的。
　　天气闷热，武汉的五月已是盛夏了。
　　我在操场上溜达，相等清醒了以后再给他们带午饭。
　　我早已厌倦了，这里的天气，这里的人，这里的一切一切。来这里的第一天，我就有种逃离的冲动了。而现在却对这里产生了一种无法言明的眷恋。这股伤感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甚至连呼吸都要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叹息。
　　我打开手机，云若的两条短信。
　　“晚安！好梦！”
　　“你开玩笑啊！”
　　我翻出已发信息，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昨晚我和老二开玩笑，老二果真拿着我的手机给叶小倩发了“我喜欢你”，只是这条短信恰好被云若劫去了。我的手机有个毛病：如果我在给A编辑短信的过程中收到了B的短信，那么这条短信的发送方就自动变成了Ｂ。因为这样闹了很多次笑话，后来我才慢慢琢磨透了手机的原理。
　　“你开玩笑啊！”
　　这句话好熟悉，是我曾经对她说过的吧……
　　我和云若是在高一认识的，我们是同桌，也是很好的朋友。我和她称兄道弟，打打闹闹，这种亲密的朋友关系一直维持到高三下学期。和她相识的具体情节我早已记不清，不过云若的日记里应该记得很清楚，我曾经无意翻看过。云若和我决裂的原因是雪霓成了我女朋友。我从没告诉云若这个消息，也从没在云若面前提过她，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发现的。她不再理我了，没有任何交代地和我断了联系，即使大学填报志愿也没有和我商量过。她独自去了很遥远的一个城市，走时只在我ＱＱ上留了六个字：对不起我爱你。我的回答就是：你开玩笑啊！进入大学以后，她又开始联系我，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们不谈过去，也不谈爱情。
　　“呵呵……真不好意思，短信发错了，本来是发给我女朋友的。”我和雪霓早在三年前就分手了，我也同样没有告诉她。
　　“噢＂我可以听出她语气里的失意。收到我这样一条短信，她大概一夜为睡，不想她的美梦又被我无情地打碎了。
　　我不忍给她一个确切的答复，好让她心如死灰。一个男人，怎会连一个倾心于他的女孩子的感情都承受不起，即使并不爱她。我清楚地明白她要的是什么，擦肩而过也好过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