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风尘》清竺

2、第二章 宿

　　宿舍一片狼藉，啤酒碴散了一地。山东老大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桌上横着四五瓶雪花啤酒。小四红着脸站在宿舍中间，一副无辜的模样。
　　“怎么回事？”我问小四。
　　小四脸憋得通红，吱吱呜呜不说话。
　　“小三，你回来了……以后……就让小四当小三。”山东老大撑起烂醉如泥的身子，嘿嘿笑着说了这句话。
　　三个人同时哈哈大笑。老大狠一拍桌子，又无奈地摆摆手，很憨厚地继续灌啤酒。
　　“当初是因为小三排行第三，又长得像小白脸，有当小三的潜质。可他偏偏不争气，别说是当小三，就是连个女朋友都冒得。虽然实践证明小四比较讨女人喜欢，可这排行也不能乱改啊！”老二开玩笑地说，一面观察老大和小四的反应。
　　“他失恋了。”小四说话很小心，完全没有平时油嘴滑舌的风格。我察觉出事情有些蹊跷。
　　老二一听，乐了。他就是个幸灾乐祸的家伙。他双腿一瞪跳上山东老大的桌子，二郎腿一翘，把酒瓶往桌上一放，开始教育老大：“不就一女人嘛！一抓一大把！俗话说得好天涯何处无芳草，女人何愁没得找……”
　　“不是……不是……“老大摇着老二握住的啤酒瓶拼命否认，好像要解释什么，但老二根本不给他机会。
　　“什么不是啊！你就是太痴情了！赶明小四哪个女朋友不要了让他送你个不就得了！不就一女人嘛！用得着搞成这样嘛！“老二越讲越兴奋，越讲越离谱。老大却坐在那儿一个劲儿地叹气。
　　云若的头像在电脑屏幕下方闪着，我知道她想确切了解我这边的情况，但在这种状况下我怎么顾得上她。
　　“老大，是我对不起你！”小四突然说，“老大追一个小嫚追都快四年了，我看他可怜就帮他追，本来打算让他毕业后领着媳妇回家向他老妈交代，结果……结果那女生却爱上了我。”
　　“啪”地一声，老二手中的啤酒瓶被他摔了个粉碎。“女人真他妈就一个字——贱！“老二愤怒地骂，把迷迷糊糊的老大都给惊醒了。小四的裤管被啤酒溅湿了，他沉重地站着，更像个无辜的受害者。
　　我逃也似地冲出宿舍，直奔楼下小卖部，要了四大瓶枝江大曲。
　　他们看我抱着四大瓶白酒，视死如归的样子，吓呆了。
　　我把酒往老大桌上一扔，揪着他的衣领把他从桌上拖起来，拎起一瓶酒塞到他怀里，对他大声说：“一个人喝啤酒算什么好汉！要醉大家一块醉！喝白酒！！兄弟们陪你。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兄弟的感情。”
　　老大用厚实的手掌狠狠拍了拍我的肩膀：“够义气！”随后开始灌酒。兄弟四个都是好酒量的，酒一上手就少了三分之一。
　　酒入愁肠，烧心地痛，各种愁绪也随着痛的感觉变得深刻……
　　我们已是毕业大军中最后留守的一批，也是地地道道的三无产品：没钱、没工作、没女人。谁都找不出留下来的确切理由。学业、实习、散伙饭……早在上学期已经结束，我们四个还固执地留在这里，也许是为了让大学过得更完整，品尝完最后的甜蜜和苦涩。明天老大就要回他的山东老家了，他妈早就替他相中了一个山东大嫚，只等他回家相亲了。四年了，很久的时间，老大还是没能把他心仪的姑娘领回家。他的黄昏恋注定连幻想的结局都没有。他迟迟不肯离去，是否是缘于这未了的心愿？老二也该回去了，去他爸的私营企业当个小老板，将来事业有成，财运亨通。小四就继续回家当他的大少爷，花园洋房、香车美女，应有尽有。老二和小四是因为预料到了既定的前程想珍惜享受学生时代的生活，而我呢？我留在这为的是什么？
　　“为汶川同胞干杯！”我大喊。
　　“为老大失恋干杯！”
　　“为毕业干杯！”
　　“为小四当小三干杯！”
　　“为失业干杯！”
　　“为兄弟的感情干杯！
　　“为15521宿舍干杯！
　　“为我的香车美女干杯！”
　　“为我们前程似锦干杯！“
　　……
　　……
　　“为……为叶小倩——干杯！”
　　“叶小倩是谁啊？我怎么不认识她？为什么要为她干杯呢？”老二靠着我，傻头傻脑地问。
　　“因为……因为我喜欢她……对！我喜欢她！”我嘿嘿笑他，竟然问我这么白的问题，那我就逗逗他。
　　那时候，估计我是真的昏了头吧！那时候，她也许真真切切是在我心里的。
　　“给她打电话……打电话……说……说你喜欢她……”
　　“不……不……还是发短信……发短信……我……我不好意思……”
　　“你还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手机拿过来……我给你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