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江月何时初照人 江畔何年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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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我要走了。”
……
“我要走了。”
……
“不，不要离开我。”
……
“姑娘，醒醒。姑娘？”
……
“唔...”
我缓缓睁开双眼，大概因为昏睡太久，头疼的厉害，不禁皱起眉头，心里纠结地想我还活着便是好的，一会要挺住被安意骂死的风险。因为周围不是十分明亮，眼睛又不太适应，所以没能及时看清四面的环境。勉强挣扎着坐起身，被子滑下，冷冷的空气冻的我瑟缩了一下，这才发觉底下卧着的毯子是张毛色锃亮的虎皮，顿时觉得好笑起来，什么时候医院的服务体制改的这样优秀了？莫非开车撞我的不是出租而是一个大款，因此一时良心发现送我到住进VIP？一时间，我自顾自地坐在那里神游太虚起来，然后又使劲摇了摇头，不对，怎么这样安静，安意不在吗？
“姑娘，你醒啦。”
一阵惊喜声把我的心思拉回，我侧过头，发现说话的是一名身着淡绿色儒群的少女，正掀起一角挂帘向内张望。见我看她，面带含羞，微笑着端起一盏瓷碗，缓缓走向这边。
“刚听着屋里有了动静，合计进来看看，就瞧见姑娘已经起身。”
十分悦耳的声音，配上甜美灵秀的面容，仿若春天里的桃花，很是可人。我不禁多看上几眼，暗暗开心，那个肇事者还真是用心良苦，安排个这么有特色的医院，不仅护理人员这么动人，服务更周到呢。恩恩，不错不错，我应该大人不记小人过了，快快乐乐养病养眼呗。
“额...那个，美女，你看到我的朋友了吗？”我想问问她安意在哪里，好做到以不变应万变。
“姑娘在说什么？我家公子只带回你一个人呀，并未看到你的朋友。”对面美人眼睛忽闪忽闪，看似很困惑。
我一听，虎了一跳，“那是谁送我来医院的？你家公子？”
“是我家五公子带你回来的，当时你还昏迷不醒。姑娘如果要见公子，就等晚上吧，他刚接到急报赶去军营了。”女孩顿了顿，看我好似没有听明白，接着说：“姑娘说的医院是什么地方？您的家乡吗？先趁热把药喝了吧，把病养好。等公子回来，他会帮你的。”
我被她的话震住了，她...竟然没听过医院？这是什么狗屁司机，该不会害怕负担责任，把我连夜卖到了闭塞的山沟里吧。越想越觉得奇怪，忙拉住眼前的少女，“现在几点了？你们这里叫什么地方？”
“几点？这里是柳城别苑，公子吩咐让我在这里照顾你。”小姑娘显然被我的语出惊人吓住了，有些手足无措。
“柳城？...怎么这样熟悉...”我接过她手中的药丸，配着苦涩的药汁喝下。
女孩边帮我掖好被子，边说道：“自然熟悉了，柳城乃我大燕军事重镇，主上与段辽多年征战于此。”
“什么？？大燕？？主上？？”我一口药没来得及进肚，含在嘴里卡在嗓子处，一时又是苦又是痛，逼的眼泪簌簌掉落。
她见我如此，万般无奈地帮我拂背顺气，然后打来热水为我擦脸，“姑娘怎么这样不小心，柳城是大燕后方重地，现在正由主上的第五子镇守，就是我家公子了，慕容垂。”
听到这句，我彻底崩溃了。
慕容，大燕...我竟然穿越到了1000多年前的十六国时期...这太不符合科学伦理了...经过这番折腾，我终于开始仔细打量起四周：低垂的素色挂帘，用银色的钩子挂起，床柱没有刻意的复杂装饰，仅仅在内侧雕琢了些许的腾云图样；屋子里的摆设也是清一色的朴素厚重，并无过多精致之处；宽阔的墙壁上是一幅行军地图，淡黄色的纸张正无声提醒着我这是古老的混乱年代，而远在一千多年以后的我根本想象不到该怎么铭记。
我突然害怕起来，强烈的预感让我觉得这和那个从小到大反复出现的梦有关。
可是，我该怎么办，我想回家...泪再次滚落，我想爸爸妈妈，想安意...
“姑娘，病中流泪伤身，打起精神来，好好养着。五公子人很好的，他会替你想办法。”女孩以为我是被慕容垂的身份吓着了，赶忙安慰我。
苦笑了下，我又该如何向她解释我的来路，到时只怕人人都当我是疯子，唯恐躲避不及。
既来之，则安之，以后再慢慢想法子吧。
于是，看向仍在一旁的少女轻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叫我以晴就好，公子起的，他说越冬而晴，可以给人以温暖。”她见我不哭了，动作也随之不再拘束。
我看着她眼波流转，俏里带笑，很是喜欢，不由得开心，笑说：“很好听的名字，我叫钟采薇，以后便唤我采薇好了。看你还小，如不嫌弃，喊我一声姐姐我就更高兴啦。”
以晴望着我，呆了呆，惊喜地拍手叫道：“姑娘应该多笑笑，这样好看哪里总是愁眉苦脸的。我叫你采薇姐姐吧，不过不可以让五公子知道，要不又该骂我没规矩了。”她说完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甚是可爱。
看着以晴明媚的笑脸，心情也逐渐回转。就当做是一场跨时空旅行好了，正可以满足下小小的遗憾，有了以晴这样的开心果，相信生活不会太过枯燥。想着想着，便更加开朗起来。撩开被子，准备出去转转，看看外面不一样的世界。
“采薇姐，你怎么起来了？”以晴赶忙阻止我下床。
“陪我出去走走吧，我在床上躺了这么久，骨头都快散了...”我拉下她压着被子的手，询问道。
“可公子临走时交代过，务必让你好好休息。”以晴有些担心，“况且你的身子还没好利索，会严重的。”
我笑，“哪有这么矜贵的，放心吧，我好着呢，不信我走两步给你瞧瞧。”说着便不等她阻止就跳下床去，却没想到因为了躺了许久，腿脚的气力没有完全恢复，那样突然地一触地，却是软软一歪，倒向地面。痛的我呲牙裂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也起不来，大概是崴脚了。在心里直埋怨自己鲁莽，没事非弄点事情出来。
以晴赶紧过来扶我，恨恨地说：“明知道没好还逞强，好好地路不走，非要用跳的，你...”忽然就打住了，半晌没动静。
我以为她被我红肿的脚踝吓住了，连声安慰道：“没关系啦，帮我打盆冷水，我自己擦擦就好。”
“晴儿，别担心，过几天就好，你看，我正好不用拐你带我出去了。”
“你家公子很凶吗？怎么你好像有点怕他的样子，不要让我嘲笑你喔，哈哈。”
……
以晴听我这么说，才回过神来急的拽我衣袖。
我以为是被我说中害羞了，因此并未注意气氛不对。
“好好，不笑你了，扶我起来吧，呜呜...这阵子都出不去了...”我极度抑郁，心里大叹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正想着，才发现以晴半天没动静，很是奇怪，于是回头想喊她回神。却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再也说不出话来。
“以晴，你先下去。”他说。
“可是公子，小姐她...”以晴吞吞吐吐地说着。
门口的人摆了摆手，墨黑的眼眸掩上一抹不快，皱了皱好看的眉毛，“我说的没听见么？下去！”
以晴无比同情地看了我一眼，福了福身，快步走出房间。
一时间屋里静的连根针掉落都能听得见，我垂下眼，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浑身散发的霸气，让距离几步外的我也能强烈的感受到，尤其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仿佛望进去就会被融入到墨色的瞳孔中，再也挣脱不开。脑海中瞬间划过的影像，像是梦里的景色，却又不是分一样。再去细想，额角就开始阵痛。我吸了吸鼻子，压下心中莫名的熟悉感，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红肿的脚踝上，用手撑地争取站起来。
“呀...”不知何时，他已走进来，伸手一下将我抱离地面，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大窘。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的。”
“怎么？刚才不是挺冷静的？连我的人也敢拐...”他挑了挑眉毛，完全忽视我的挣扎。
我无语，不得不承认，窝在这样一个帅哥的怀里太容易思维混乱。
他似乎也不急于我的回答，将我放在床上，顺手从旁边的匣子里拿出一个净白的小瓷瓶。抓起那只受伤的脚踝，轻轻涂抹药膏。凉凉的指尖扫过肿痛的皮肤，稍微缓解了暂时的紧张。他并未和我继续说话，只是仔细而小心地帮我上药。我趁机偷偷打量他，心里小小的美了一把，原来这就是慕容家的男子，难怪现代很多女生那么向往他们家族，果然人间绝色啊。是了，有慕容皝那样的老子，儿子能差到哪里呢。没想到，穿越了还能遇见这种纯天然美男，真是幸运。
“口水都流出来了。”
“哦？有吗？”我赶紧摸了摸下巴，“没有啊...”
他低低地笑声传来，“还真是好骗。”
“你...”我愤怒地瞪他，原来在戏弄本姑娘。
他不以为意，帮我重新盖好被子，不在意我的气闷，反倒一身轻松地坐到桌子边，好以整闲地看着我。
我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于是嗫嚅地说道：“五公子，谢谢你。”
慕容垂似没听到我的话般，沉声问道：“你叫采薇？”
“你为什么知道？...啊，原来你早就回来了，却一直在偷听我和以晴说话。”我现在强烈鄙视他。
“别忘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手望向外面。
月光洒进屋子，泻下一地银灰，昏黄的烛光在微冷的空气中跳跃，一闪一闪。
我们再次陷入沉默。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他轻轻呢喃。
我一惊，他知道我名字的来历。可转念一想，他是慕容家的儿子，诗经中的经典之作又怎会不知。
“以后不用叫我公子，直接唤我的名字即可。”他转过身，隔着晃动的光线深深地望着我说道。
仿佛受了蛊惑般，再无法移开眼睛，只是同样回望着他，“慕容垂...”轻启唇齿，第一次念出他的名字，却好像已经知道了千百年那样的熟悉，心里的某一处缺角开始悄悄愈合。眼前的人突然和梦中出现的男子合为一体，耳边依稀听到那声沙哑的话语，“薇，我要走了。”
“我要走了...”
“不...不...不要走...”我惊慌失措地大喊。那声声在我昏迷时的哀叹此时又出现在记忆中，紧紧地抓住呼吸，心骤然收缩，痛的我死死捂住胸口。
“采薇，采薇，你怎么了，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你。”
抬眼看到慕容垂焦急的神色，忽然感到心安。
伸手触碰到他的眼睑时，他似乎震了震，但始终没有避开。微凉的指尖轻轻描摹他浓黑的眉，强烈的熟悉感再次袭来，“真像...是你每日出现在我的梦中吗？是你让那个女子如此难过吗？为什么明明我不是她...可心偏偏那么痛？为什么...让我来到这里...我想回家...我想家...”泪水灼痛了我的脸颊，滚落到他的手上，我在他黑色的瞳孔里找到了自己的影子，咧开嘴笑了，“你的眼睛真好看，我喜欢。”困意渐渐侵袭我的意识，再经不住一天的疲惫和委屈，我在慕容垂的怀中沉沉睡去。
外面月色依旧，只是屋中的慕容垂凝视女子毫无防备的睡容，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的自己有多么温柔。
“你，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江月何时初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