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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张三爷一眼钟情 素衣趴到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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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悠悠醒来,已然躺在雕栏玉砌的大床之上!那名先前瞧她的男子正坐在床边整理帐幔,看样子是要放下帐幔去。
青玉心头突突直跳,大喝一声,翻身而起,下床趿鞋,一气跑出门去,不分皂白,只管沿着小径往前跑。
心中正无主意,不知如何是好,却听身后有人唤她名字,转头去瞧,却是素衣,顿时松了口气,停住脚步,等她过来。
素衣紧走过来,看她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诧异的问她:“我的好妹妹,这是怎么了?遇见鬼了不成?”
青玉定定神,赶忙拢头整衣,苦笑道:“出了茅厕,一时不辨方向,心中着急,不知哪里能找到姐姐们,混走这些时候,便诸事不顾了,让姐姐见笑。”
素衣闻言大笑,指着她身后光景道:“傻子,绮衣是从后面带你过去的,想是你从前面出来的,所以才辨不清方向,走到这边来,亏得我见你这么久不出来,心想怕你会走错路,走到这里来,便到这边来瞧瞧,若再走几步,进了冷雪居,可就麻烦了。”
青玉只觉头目森森,寒意浸身,却又心中纳罕,不知这三爷究竟是何人物,让家中仆从如此怕他。欲要开口问问,却又觉自己不过是个外人,何必多事,便也住了嘴,随素衣走去。
因为才刚的事,青玉是兴致全无,一颗心在腔子只管乱跳,眼前全是那名男子的身影容貌。
她暗自踱着自己走的方向,怕是真的进了冷雪居,见到的这个男子便是素衣口中的三爷。
若真是如此,不知能惹出什么祸事来,哪还有心思逛去!
素衣见她神色落落,以为她是走累了,便将她领了回来,依旧送回老太太屋里。
老太太与张安人正说到兴头上。
张安人听了周真巧的话,搜肠刮肚的给老太太讲些乡下因果报因的传闻,听的老太太兴致盎然,也不喊头疼脚麻,只一味听着。
素衣将青玉送回来,却也正好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周真巧因问老太太如何安排,老太太便与张安人歇了话头,笑道:“让亲家还有玉儿随我一起吃罢了,来的仓促不及准备,午饭就马虎些,晚上可不能大意,要好好请亲家吃一顿丰盛的。”
周真巧应着,自去办理。
张安人自是千恩万谢的。老太太因笑道:“这有什么,只望你以后常来,我也有个说得来的人儿!我知道她们这些小辈,都是不得不奉承我,心里指不定怎么熬煎呢,没话能说到一块儿去的。倒耽误她们取乐。”
“老太太若不嫌弃,自来奉承。”张安人忙笑道。
说笑间,周真巧便上前来请示,说是饭摆好了,问老太太是否现在开饭。
“叫上她们姊妹一起过来吃罢,我知道你婆婆今儿吃斋是不过来的,老二媳妇回了娘家,也不用管她,去叫老三一声,不来就不来,反正十次有九次他都是不来的,也不用预备他的。”老太太吩咐道。
周真巧答应着走出来,吩咐众人摆饭,却又将素衣叫出来,问她事情如何。
素衣掩面轻笑,点头。
”当真见着了?三叔他是什么态度?”周真巧急急的问道。
素衣趴到她耳朵边悄言几句,周真巧红了脸,朝地上呸一口:“也没叫你们弄的如此,我料要让老三过来瞧瞧是不可能的,只能当偶遇让他们相见,没想到这就上头上脸了,倒也省心!”
“大奶奶,这可难说,三爷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面冷,心肠却不坏,眼瞧着人晕倒,能不管?他那屋里又没个现成伺候的人!可不得他亲自动手?”素衣笑道。
“拔你过去伺候他好不好?”周真巧嘻嘻笑道。
素衣变了面皮,冷哼一声:“大奶奶这话可当真?别让我撕了你这张油嘴!也好告诉老太太去。”
周真巧见她恼了,忙摇着她的胳膊,哀求:“我的好姐姐,我知道你伺候老太太终日辛苦,不过是句玩笑话,图个乐子,你可不要告诉老太太去,给我留点脸呗。我送上好的茶面子给你喝如何?”
素衣方才转怒为乐,笑道:“大奶奶,三爷那秉性,可真正是个难伺候的,这些年老太太派过多少人去,不是被他赶出来,就是自请辞的,宁肯去扫西阁也不肯再回去的,倒底不知他想要什么样的人!”
周真巧面色一落,叹口气:“说来,这也不能怪他,生龙活虎好好的人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能活过来就不错了,倒能再要他做什么。”
两人正说的热闹,素绵手里捧着老太太进膳用的手巾筷箸之物走过来,笑道:“什么贴心话说不完,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菜都上齐了,还不进去伺候等请不成!”
周真巧接过她手里的手巾,朝她身后瞧一眼,压低声音:“二太太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已经走了三天了!”
素绵冷笑一声:“这话问的好,你可去问问她!当初可是咱们拿绳子捆着她还是下跪求着她嫁给二老爷的?还不是她那个当知府的父亲一天四五趟的往家里来,狗皮膏药似的粘着老太太,老太太才答应了这门亲事?如今这会子又嫌二爷这不好哪不好的,她倒有脸回来!若当真为府上诞下一男半女倒还罢了。”
周真巧见她恼了,也不敢多说,陪着笑脸转开话题,随她一起进屋来伺候午饭,正摆着筷箸,只见一个总角小厮气喘嘘嘘的跑了来,疾声道:“大奶奶,好叫你知道,三爷马上过来了。”
周真巧面色一惊,手里的筷箸掉到地上,忙蹲身捡起来,叠声吩咐赶紧加菜加器具。
素绵因在她耳朵边悄声笑道:“万年铁树怕是要开花了,奶奶这一处算是演对了,若真能成,从此别说大太太二太太,就是老太太怕也要高看你一眼。”
周真巧继续摆放着器具,含笑道:“我也是自己往自己身上捆绳子,少了人伺候,若真能成,这可是太太,别说是我,就是你也要唤一声好听的罢了。”
素绵不由一声冷哼,嘴角撇一撇,却是没有言语。
稍倾,果然听外间传来一阵不安顿的喧哗声儿,周真巧帕子拭拭手,笑盈盈的走出去。
只见三爷沉着一张脸,一个人挪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厮,见他踉踉跄跄欲要上前搀扶,却又不敢的模样。
“三爷,今儿有兴,正好厨房新煮的好羊脊汤,我正要给您老亲自送过去呢,你老疼我,倒省了我跑这趟腿子了。”周真巧上前去扶住他,拉着他进屋,边高声笑道。
三爷张吟居乃是张老太爷的遗腹子,年方二八,比周真巧的闺女谷秋大不了两岁。
虽然亲娘不过是个外宅,奈何张老太爷活着的时候,深爱这个幺儿,就是临死前也只不放心他,要张老太太发下毒誓,一定要好好看觑这个儿子。
因此这张吟居在张家倒是霸王一样的人物,就是老太太对他,也只是捧着,从不敢大声呛他。
幸亏这张吟居也并不是个矫情不知理的,虽说平日时面冷寡语,少与家里人来往,却也没有别的歪毛病,不过每日躲在冷雪居读书写字作画而已。
老太太曾亲自去劝他出仕,凭家里的能耐,捐个前程并非难事。
可他却只当耳旁风,并不放在心上。
老太太见他无意入世,便也自歇了心,反正张家也不差养这么一个闲人,便由他去,不再逼他理会世事。
虽说张家不差养这一个富贵闲人,可这张吟居年纪大了,娶妻生子的事却是迫在眉睫,可惜他怕是清闲自在惯了,竟然连亲事也不热心,官媒踏破了门槛,老太太几乎请遍了姑苏城内的名门闺秀,终是没有一个能入了他的法眼,让他点头应下的。
老太太急的无可无不可,没有哪一日不催促家里人与他说亲的,家里上上下下也都倾尽全力,连从不理家事的大老爷张有居都张嘴求过御史台的同僚们帮忙,望能寻一门满意的亲事。
这可真谓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家里人都为他的亲事忙的废寝忘食,只有这张吟居不说不道,也不应承,只管闷着不满意。
“我当三爷眼光有多高,怕是要郡主什么的才好。”素衣悄声跟素锦笑道。
素绵白她一眼,不说话,自将老太太要的炸鸽子蛋送上桌去。
老太太今儿高兴,让周安人坐了首位,又将苏青玉拉到自己身边坐了。
周安人原抵死推辞不肯坐,奈何挣不过众人推拉,只得告罪坐了,却又骂青玉不懂事,青玉便站起身来要到下首去坐。
“她一个孩子,只跟着我就好。咱们娘们都是自己家人,不用论规矩。”老太太替青玉解了围,非把她留在身边,又命周真巧将给自己准备的菜放到青玉跟前,让她捡着自己喜爱的吃去。
素绵进来回,三爷来了。
老太太听闻,顿时喜笑颜开,叠声吩咐加菜。
苏青玉听说有男人来用膳,一时红了脸,告座要离开。
“只管坐着,是我儿子,未曾婚娶,不用忌讳。”老太太拉着她的手,硬是将她留下来。
三爷一时进来,把个苏青玉羞的只是抬不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