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后我吃了恶龙》吃个南瓜饼

3、003 王后

　　窗外掠过一声鸦鸣，灵床上的香草掉到了地上。

　　面对如此诡异的场面，除了法尔维娅王后，所有贵妇人的屁股都微微挪动了几分。夜晚的城堡本就阴森，六月的深夜还有凉飕飕的冷风，所有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幸好，就在这瘆人的时刻，大主教布瑞恩带着几名牧师走进了寝殿。大家仿佛看见了救世主一般，齐齐起身行礼。

　　“愿神保佑人世。”布瑞恩主教沉稳肃穆的声音，果然叫在场的贵妇人们安下了心。

　　法尔维娅王后走到主教布瑞恩的面前，微微屈膝道：

　　“劳驾大主教，为公主殿下举行仪式。”

　　*

　　巨兽躺在那里，感到又一个奇异生物靠近了自己。

　　奇异生物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话，还把冰凉的石块放到了自己的脸上。

　　作为独居生物，巨兽的领地意识极其强烈。在奇异生物将第二块石头放在自己脸上时，它睁开了眼睛。

　　“离吾远点。”

　　让巨兽没有想到的是，这句话一出口，它就听到了自有记忆以来，最尖锐的声音。

　　十几个奇异生物同时尖叫的声音。

　　巨兽对现在的身体已经习惯了不少，它立刻坐起身子，用两个前肢捂住了长在脑袋左右的耳朵。

　　看到这个场景，即便是最优雅的法尔维娅王后，此刻也有些控制不住了。她小心地后退了几步，死死盯着床上“诈尸”的公主。

　　十几位贵妇人们踩着彼此的裙角，尖叫着仓皇逃离。原本拿来献给莫莉公主的花束，被扔了一地。

　　王后的随身侍女们，此刻也都瘫到了地上。几名乐师抱着乐器，害怕地贴到了墙角。

　　此刻，还保持着站立姿势的，只有大主教同他身后的几位牧师，法尔维娅王后，和玛琳。

　　突如其来的变动让巨兽有些不知所措。

　　它能感觉到，此刻，在这个房间里，除了玛琳，所有人都在恐惧。

　　这种恐惧，比猎物被逮住前的恐惧，还要深刻。

　　巨兽还不知道，是自己引发了这场骚乱。但是，作为群体中的一份子，它觉得自己必须同大家保持相同的气息。

　　虽然它不明白奇异生物们在害怕什么，但是在危机时刻，同大家保持一致，活命的可能性总会更高。

　　于是巨兽缩起脖子，开始装出发抖的样子。

　　很显然，自己的“伪装”起效了。

　　放石头的奇异生物，还有巢穴的主人，它们的恐惧气息都降低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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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微微发抖的莫莉公主，布瑞恩主教顿时松了一口气。

　　方才看见公主突然开口，布瑞恩心中也是吓了一跳。那一刻，公主的眼神太过冰凉，仿佛经书中描写的，地狱中的亡灵。

　　如果她真的做出什么狂暴的举动，再想要证明她不是“亡灵复活”，就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所幸，现在的莫莉公主，变回了布瑞恩主教记忆中的模样。

　　温顺，胆怯，娇弱。

　　“感谢神的怜悯。”布瑞恩伸手，将纯金封皮的经书放到了莫莉公主的身上，“让神迹现于人间。”

　　大主教庄严肃穆的声音仿佛一缕暖阳，将所有人从寒冷的地狱拉回了人间。

　　“尊贵的王后殿下，公主殿下苏醒了。”布瑞恩走到法尔维娅王后的身边，朝她深深鞠躬，“一定是王后殿下的诚心祈祷，才让神留下了公主殿下的灵魂。”

　　大主教布瑞恩说着，从地上捡起一束没被踩到的花束，递到了王后面前。

　　法尔维娅王后看着“灵床”上瑟瑟发抖的莫莉公主，嘴角微微收紧。她没有接过主教递过来的花束，而是选择了后退一步。

　　“主教大人，这件事情着实离奇，我想……”

　　王后的话刚说到一半，一阵金属碰击声在门外的长廊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竟看见几位身着板甲，手持宽剑的骑士闯了进来。

　　“公主殿下！”站在最前面的那位骑士高声喊道。

　　虽然头盔遮住了骑士的面庞，可单凭声音，法尔维娅王后便认出了此人。

　　骑士兰登。

　　他是先王后的死忠。

　　法尔维娅摘下面纱，越过大主教布瑞恩，直接站到了兰登的面前。

　　兰登见她摘了面纱，便也摘下了头盔。

　　“兰登大人，好久不见。”

　　王后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一丝波澜。

　　兰登盯着法尔维娅的碧蓝色眼珠，提起了手中的阔剑。

　　法尔维娅王后回望向兰登的眼睛，向前迈了一步。

　　“兰登大人，为何深夜至此？”说着，她又朝前走了一步。

　　这下子，她同兰登之间，就只剩下一柄阔剑的距离了。

　　没等兰登开口，法尔维娅王后捡起地上的花束，直接塞到了兰登的怀里。

　　“公主醒了，大人去看看吧。”

　　听到这句话，兰登直接楞在了原地。

　　他今夜一直埋伏于城堡之外，就是担心公主殿下的葬礼上会出什么乱子，没想到，方才竟真有贵族慌张地逃了出来，他实在担心，便带人冲了进来。

　　这会儿听到王后说，公主醒了，他却懵了。

　　公主殿下不是死了么？

　　看到愣在那里不知所措的兰登，布瑞恩主教适时地插上了一句：

　　“兰登大人，感谢神的怜悯，公主殿下苏醒了。”

　　于是，兰登抱着鲜花，在大脑几乎空白的状态下，走到了公主的床前。

　　床上的少女如鸢尾般娇弱，抱着怀中的经书不停颤抖。

　　没错，是公主殿下。

　　兰登松了一口气，单膝跪地，献上了花束。

　　“公主殿下，愿神保佑您。”

　　巨兽悄悄瞅了一眼这个穿着闪亮壳子的奇异生物，不准备给他任何的反应。

　　它已经感受到了巢穴主人散发出的强烈的愤怒气息。

　　对于眼前这个外来者的示好，还是不要回应为妙。

　　果然，在情况僵持了几秒之后，巢穴的主人发话了。

　　“兰登大人，既然公主殿下不接受你的花束，便请你离开吧。”

　　兰登看了看香草堆里瑟瑟发抖的莫莉公主，忽然涌出一种无限的后怕。

　　今夜，原本是公主的葬礼啊……

　　此刻，一种失去至宝的剜心之痛，如潮水般涌上兰登的心头。这种感觉，竟比听到公主过世消息时，还要刺痛百倍。

　　兰登将手中花束缓缓放下，语气凝重道：

　　“王后殿下，请允许我在陛下返城之前，守护公主殿下的安全。”

　　“兰登大人，”法尔维娅王后慢慢走到兰登面前，一把抽出他身侧的阔剑。

　　她单手持剑，手腕却没有一丝摇晃。

　　王后将剑刃贴到兰登的脖子上，表情凌若冰霜。

　　“兰登大人，深夜闯宫，可是骑士应有之行径？”

　　“兰登大人，不敬公主，可是骑士应有之行径？”

　　“兰登大人，不信王后，可是骑士应有之行径？”

　　几个问题像箭雨一般，掷向跪在地上的兰登。

　　眼前的法尔维娅王后仿佛战场上的老手，手中的剑刃再移一丝，便可割开他的动脉。

　　冷汗在盔甲中横行，一时间兰登的脑袋中闪过无数念头。

　　虽然自己是忠于先王后的骑士，可先王后已去，他如今可是陛下直属的亲卫队长。没有国王的允许，他是不能深夜闯宫的。

　　况且，自己并没有参加公主葬礼的资格。如今硬闯进来，确实是对公主殿下的失敬。这下子，自己才真是成了这场“葬礼”的乱子。

　　再者，自己方才说要守护公主，正是将对法尔维娅王后的不信任放在了明面。

　　这些事情，大主教，王后的侍女们，都是见证人。若陛下归来问责，自己只怕是要受刑。

　　另一边，巨兽抱着沉重的经书，已经抖得有些疲倦了。

　　巨兽感觉巢穴主人的愤怒气息降低了不少，便想着可以同它打个招呼了。

　　来到新的地盘，向最强者表示臣服，乃生存下去的第一条。

　　巨兽也不是第一天便是主宰者的。

　　幼兽时期的几百位兄弟姐妹，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掉了。

　　而幸运躲过了那些失误的巨兽，因为活得够久，才能最终成为了那片丛林的顶级捕食者。

　　就在巨兽费力思索，奇异生物应该如何向强者表示臣服，以求庇护的时候，一个画面又闪进了它的脑袋：

　　一个装着闪亮壳子的奇异生物，单膝跪地，拉起另一个奇异生物的前肢，用口部碰了一下。

　　原来如此。

　　巨兽很满意这些适时出现的画面。

　　想必这就是奇异生物幼仔的本能吧，很好，非常实用。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处于对峙状态的王后和兰登之时，没人发现，莫莉公主已经悄悄爬下了“灵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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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

　　“殿下！”

　　玛琳同王后身后的大侍女同时喊道。

　　接着，所有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张大了嘴巴：

　　穿着纯白长袍的莫莉公主跪在法尔维娅王后的身前，拉起王后的右手，轻轻吻了上去。

　　*

　　法尔维娅看到莫莉公主对自己行了吻手礼，心中无限震惊。

　　法尔维娅从未牵过莫莉公主的手。原来，这个孩子的手，是如此地温热柔软。

　　从六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法尔维娅就知道，这个孩子从未认可过自己。她看似柔弱，实则固执，心中充满了对亲生母亲的爱，与对自己这位后母的恨。

　　那个时候，法尔维娅也是第一次做母亲。她不知道该如何与这样一个带刺的孩子相处。

　　她只能选择最简单的相处方式：同公主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以免惹上任何可能的麻烦。

　　可法尔维娅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竟然会在王宫里的花园里，被毒蛇咬到。在她费心替公主治疗的那几天，王城上下所有贵族们都在嚼她的舌根子。

　　“王后终于下手了……”

　　“可怜的公主还是没有躲过……”

　　“王后这下子可满意了……”

　　“难怪这么早就开始选王子妃了……”

　　没有人真的去替莫莉公主找药，他们只是站在阴影里，窃窃私语。最无奈的是，她无法证明自己从未想过伤害这个孩子。毕竟，在所有人看来，只有莫莉公主死了，自己的儿子，才能上位。

　　可她对德赫王国的储位没有一点兴趣。

　　她想要的，是伊瑟温帝国的权利。